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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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羽随着穆凡进了木屋，不得不说这屋子简陋的让她这只从小就知道住在树上的小凤凰都感到心疼。从外面一进去就是一个简单的小外屋，一张木桌，四把长木椅，连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都没有，更别提什么笔墨纸砚等高雅的什物。但令红羽感到无比奇怪的是，在房间正中央正对着大门的地方，摆放着一张全木制的床。木床看上去很是脆弱，仿佛一躺甚至是一坐就会压塌成碎木头。并且，她用余光看向房间的一侧，里面明明还有一个房间，应该是常人休息之处。那为何此仙君会将木床放在这里呢？
灵源侧头看见身旁小鸟一对小眼睛在不停转，大概又在胡思乱想。他赶忙传音提醒她，只见红羽猛然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不解的疑惑。他大概能猜出红羽所想，因为这个房间的布置实在太过招眼和奇怪。
穆凡好像不知道身后三人的想法一般，自顾自地说道：
“二位神君若不嫌我这屋子简陋，就请入坐吧！”说完，用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先刨除疑惑，把话匣子打开再说。况且主人已经邀请他们坐，再愣着就不好了。
虽然他们来自神界，六界在礼节上以神界为尊，但入乡随俗后，此时再摆神的架子也未免不合时宜。
思至此处，灵源便率先道：“穆影仙君哪里话，来者为客，怎会嫌主人屋陋？”边说边掀起后面的衣摆，优雅落座。
紧跟着的一神一鸟也随着落了座。
穆凡用他稍带不屑的眼神望着坐在身旁的三人，又用含着一丝无奈的语气说道：“神君，现在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找我了吧？”
自己为了躲避世间一切烦事，特意找到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带着紫潇安安静静的生活，这么多年一直平静无波。本以为可以拥有最后的安宁，没想到今早预感会有什么自多年来不可掌控的事即将发生，果然就出现了这些大人物。
其实，他也可以隐约猜出一些端倪。有紫潇跟在他身边的一天，仙界和妖界就会找他麻烦。为了所谓的大义，所谓的天地六界秩序，他早已是身陷漩涡之中轻易不可出了。罢了，躲了这么些年，终究还是来了！这回他倒要看看，究竟会迎来怎样的结果？
灵源注视着面前这个目光平和疏离但透露出坚毅的仙君，他在想该如何回答他。面前年轻的仙君显然已在心中做了一个在他看来很是艰难的决定，而他多半也能够猜出决定的内容。关于紫潇的事，这是突破仙妖两界芥蒂的关键一环，只可温和处理解决，要是硬来，恐怕就是鱼死网破。
看来，说服他，还要从身边最亲的人着手。
“自从我一进这间木屋，就发现了这个房间的布置异常。你的床本应该放进里间休息之处，却故意摆放在这醒目的位置。给人的感觉仿佛守护着整间木屋一样。如果我没猜错，里间应该有你所珍视和重要的东西，可为紫潇？”
果然不出灵源所料，上一秒目光还是平和的穆凡，一提及紫潇的名字，脸色徒然变白几分。尽管他在极力克制，但红羽还是发现他的手指微颤这一小动作。
一个人无论他平时表现的有多么淡定从容，一旦涉及珍视的人或事，一切既定的规则都会被无情打破。露在里面的脆弱真心被现实的残酷扎得鲜血淋漓，一滴滴血滴在虚无中，好痛。
“我了解你为何消极避世，但长此以往是不会减轻痛苦的。与其逃避，不如面对。”穆凡的目光随着那声“面对”闪烁了一下，但又恢复如常。
自己面对？说的倒是轻松，为什么仙帝他自己的过失需要自己来收拾？难道因为他那不可撼动的地位吗？若不是他，紫潇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当初他怎么忍下心对他们置之不理，现在就等着他怎么看待打上门的妖族。自己乃一界影君，虽再怎么无情，也无法抛开仙界。现放任此事发展，之后酿成的严重后果且让他一人承担吧！
只是眼下，他宁愿以后堕入无尽罪责的深潭，也不愿去管这样的事。
因为，不值。
他所要面对的，不是这件事。
而是……
紫潇，你会原谅我现在的决定吗？
灵源不再说话，他静默了下来。
眼下的话只说了一半，但效果不是很明显。
还有另一半，没说，还没到时机。
灵源在衡量这期间的利益平衡，是否在承诺此事后会成功平息事态。牵扯范围太广，他需要再三思考一下。
穆凡除了情绪慢慢平静下来，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反应。
一时间二人对坐无言。
红羽听了半天他俩的对话，她还是可以听出自家大神一直说服穆凡面对仙妖两界纠葛的。她也没闲着，灵云一直在用传音同她“热切”地讨论眼前这位仙者。而灵云也一直想插句话，但思忖到这位穆影仙君的气场和灵源很像，为此他根本无从插嘴。只是区区仙界影君，为何他感觉此君修为竟会如此之高？
因此经过一番思虑后，他认为和这只小鸟谈谈对穆凡的看法比较稳妥。凤凰通识，天性使他们成为天地六界中通晓人性不多的神兽之一。此外，这只小凤所想很可能会传达给灵源，自己这种曲线救国的方式还是很有效的！
红羽看向那二人，简直就像精致雕刻的雕塑一样，在座位上静止不动，外加面无表情。
都是聪明人就应该打开天窗说亮话，干耗着有何用？又不是比赛。要不，她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个对峙的局面？
心里定定地想好措辞，就等开口了。然后在她开口的一瞬间之前，许久不言的穆凡开了口，声音虽小却无比清晰：
“神君，我知道你的立场。但我也有自己的立场。不愿再插手仙界之事，恕我不能从命！”
话音刚毕，眸子中的冷漠之气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难以名状的温柔和无奈的感伤。
红羽听完心不由得沉了下去，头也下意识地一低再低。灵云见她快磕到桌角了，赶忙用手在她的背上轻轻一拍。样子像是在安慰。
红羽连忙将头微抬以避免意外发生，但这句话也让她无法再凝气聚神，模样很是失落。
耳边响起轻轻的笑声，那声音就像是走在幽静的林间小路，时而响起的悠悠流水声。是灵源笑了？
红羽猛然抬头目光射向灵源，这其中还包括脑袋突然抬起所造成了强烈眩晕，但毫无疑问，是她家神君笑了。
他怎么还可以笑出来？
是时候把另一半的话说出来了。
“来了这么久，还没有见过紫潇。你能带我们去见见紫潇吗？”
对坐的穆凡首先是一愣，他万万没想到坐在对面的这位神君居然会提出要见紫潇的要求。
难道，他一直在打紫潇的主意？
不可能，紫潇现在……
“好吧，我答应你。只是神君别希望我会在此后改变想法。”
“当然。”
事情的发展也同时出乎了红羽和灵云的意料。灵云在想灵源为什么想去看看紫潇，紫潇现在据传闻已经是一个已死之人。与其在打死人的主意，不如多劝劝活人才对。他这葫芦里在卖着什么药？
算了，静观其变吧。他就发现灵源自小就总是做出语出惊人之举，对事情的周全体察让他放心。看看这回，他会带什么惊喜给他们？
身边的小凤一脸不解，但也很懂事的一声不吭。
穆凡缓步向那道藏于偏僻角落的木门走去，一步接着一步，仿佛每步都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那道门的里面，就是他的紫潇。可是再也不是他当初认识的紫潇。
灵源等人跟在穆凡后面，看着穆凡轻轻推开门，目光落在门的那边。
那间房，简单的只剩下一张石床和石床上躺着的一位少女。
少女分外皮肤白皙，眉眼似墨画般平静淡然，朱唇轻闭。她的头上戴着几乎遮蔽大半个额头的发饰，身着流纱紫衣，双肩披褶皱丝绸。一缕缕青丝编成一个个小长辫，随意地散在肩膀两端。双手紧扣胸前，仿佛她只是在沉睡，生命之火依然燃烧不止。
红羽看着眼前仿佛和自己同龄的少女，禁不住吃了一惊。最近她看的俊男美女真的好多，再次庆幸自己无花痴征兆。
原来这就是眼前面目清俊仙者的心尖之人，虽是妖族，但仿若仙女般亭亭。
穆凡的目光自从进了屋子，就一刻都没有离开床榻上的紫潇，执着而温柔。
不同人眼中所见之景自然不同。在灵源眼里，紫潇已经解开了他很多的疑惑，甚至他已经有八成的把握，对这次的谈判势在必得。
“虽未近身，我却能够感受到她体内的一丝活气。看你虽是影君，修为却远远不止这些，想必也是想要借此活气用高深的修为来复活她的生命。但不知何因，目前你所能做的却只有设置牢固的结界保存她的肉身。我说对了吗？”
穆凡呆呆地望着他身旁这位眉眼透露出自信且傲然的神君，他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心思比起面前的这位来，浅似水洼。拥有如此细腻、精妙、无可挑剔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他庆幸自己没有与他为敌，否则后果可想而知。
“对，没错！当年妖王伏羲将她重伤，我绝望地以为她会死，魂魄消失，但惊异中发现她仍有一丝活气。我立刻做了隐世的决定，带着她来到这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不断增加自己的修为想要救活她，可是徒劳无功。”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使她复生，你可以改变你的决定吗？”
“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