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玉》雨晨曦

13、第十二章

　　灵源很满意此时穆凡脸上无比精彩的诧异表情。他要的效果就是这个。
　　这是他再三考虑出来的办法。要想使这次的谈判天平倒向他这边，他就必须主动给穆凡那头加码。至于筹码，紫潇无疑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经他初步推测和观察，紫潇全身该有的灵气已经消散，但并不耽误她的起死回生。那一缕残存的生气，一定是紫潇自己身体意志的作用。照此推断，她的意识和大多半灵魄应是遗留在鬼界某处，只要去鬼界把它们取回来，紫潇便可复活。
　　但在鬼界的路途艰险未测，必须靠坚强的意志和高深的修为法术才可安然无恙。如果穆凡得知有此方法，必然以身赴险。虽然他身负影君修为，可这其中如若出了什么差池，仙妖纠葛的问题就变得更加难办了。由此产生的连锁后果，恐怕连他自己都承担不起。
　　可是不提，穆凡绝不会改变主意。
　　提了，穆凡九死一生。
　　这也算是穆凡自己和紫潇二人的牵绊，必须由他自己面对。
　　罢了，试试看，一切随缘！

　　穆凡此刻心乱如麻，他能做的，只有呆呆地凝望着石床上的紫潇。
　　这一切是真的吗？筹划了多年，无数次寻求过她复活的方法，都徒劳无功。眼下终于有人要告诉他他想要的答案，可为什么他表现的竟会如此犹豫？
　　他真的想要救紫潇的命啊！那些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在他此刻的脑海里轮番浮现，轰炸他的大脑。
　　如果照灵源说的办法，他真的能够把她救回来，那么事成之后即便让他去死，他也心甘情愿！
　　他的目光撞进了灵源深邃的眼瞳里，那双眼睛告诉他，他没有骗他。

　　站在灵源身后的红羽，望着对面隔着几步远的仙君。此刻的仙者，眼神中只剩下了空洞无神、迷茫和她看不懂的情愫。
　　难道，他在怀疑自家大神这句话的真假？
　　刚刚她以为他们此次前来一定无功而返，没想到自家神君竟然语出惊人，她丝毫没有怀疑灵源说的话。灵源神君乃一界之主，身负天下最高修为，怎会言而无信？
　　想至此，话立刻冲口而出，“穆影仙君，灵源神君不会说谎的。此事涉及您与紫潇两人，更关系仙妖两界无数生灵。我保证神君的话乃真言！”
　　灵源一听，心里不由得乐了！玉儿这话说的……
　　穆凡听后，顿时来了兴趣：“哦？你保证？你用什么保证？灵源神君要真的骗了我，你该如何弥补这其中的过失？”
　　他下意识觉得这只鸟对这位大神的感情，好像有些不一般。
　　但下一刻这个想法被自己否决，瞅它修为也不高，也许只是一时着急自己没有回应吧！

　　一连三个疑问，问得红羽有些蒙圈。
　　最后“保证”那句，是自己临时加上的。这也算是她的一个说话习惯。以前还在梧桐仙林时，和她的好朋友青樱一起偷吃自己家族刚从外面采摘的新鲜果子。每次被逮到时，她都会说保证下次不会再偷吃，结果屡屡被抓现行。时间一长，大家便不再信她的话，倒是记住了她的“保证”。她也觉得这个习惯不好，拼命地避免提及。本来已经很长时间不说了，想必这次着急，结果忽略了老毛病。
　　唉！这次保证的大发了！她可怎么保证灵源说的真话！她坚信自家神君说的是真的，可话也不带这么说的啊！她可怎么把话圆回去！
　　完了完了，这回自己出了很大的糗！

　　灵源转头去看久久不吱声的红羽，见她已经涨红的仿佛可以滴下血的脸。憋住心头的笑意，用温和的语气替红羽答道：“穆影仙君不必在意，这是她惯用的说话方式，只是给人以信赖的感觉。要是有冒犯的地方，请你不要介意！”
　　虽说温和，但潜藏着一丝灿烂的笑意和拿下这次谈判的自信。
　　穆凡的神情稍稍严肃，道：“我知晓您说的是真的。说实话，刚才在外面谈话时，我已决定好如果这次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结果，便随紫潇离去，彻底不理这俗世间的一切。因为这次已有你们找到我的藏身之所，以后我再也没有以往的平静可言。只是玉石俱焚后，紫潇就没有人去照顾她，有万般的不舍。
　　正于不舍之间，听见了您的承诺。仿佛一道来自天边最光辉的霞光将迷途照亮，震惊不已。我想，于情于理，是该到了我表态的时候。
　　我答应。”

　　红羽随即见到了一张极美的笑颜，与此刻恰好照射在仙人脸上的光芒，交相辉映。那是一种大彻大悟的喜悦，是视死如归的坚决。那笑，正衬着面前的仙君风华绝代。
　　她认为，这是穆凡最帅的时候。
　　当然，不是她见过最帅的人。

　　灵源爽朗一笑，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战斗已经胜利。虽然剩下的艰难也是不容忽视的，但相信最难过的坎他以最利落的姿势迈过。
　　被他感染，满屋子都被笑声浸没，好不快活！

　　一个时辰后
　　灵源和灵云打发了红羽去觅食，他二神与穆凡讨论救紫潇的办法。
　　此办法凶险至极，不让红羽听为好。
　　“穆凡，我知道有一个办法可以救紫潇，但是这其中的代价，你要有心理准备。”灵源顿了顿，“虽然你身负远不止的影君修为，但要格外小心。
　　现在紫潇的意识和一大半灵魄遗留在鬼界，她之所以还有生气就是因为她不愿在鬼界入轮回，她一直在等你。而你要做的就是进入鬼界，找到她的灵魄和开在鬼界忘川河旁的一朵彼岸花。带回来，紫潇便可复活。
　　大体上就是这样。
　　但仍有一些入鬼界的细节连我也记不清，因此我要回一趟神界。等有了具体的方案计划，我便托玉儿来告诉你。这几天你安心的待在原地，听我消息。如何？”
　　“好，没问题。多谢神君的帮忙！等此事结束，穆凡必定以神君您马首是瞻！万死不辞！”
　　也不知是否为巧合，穆凡的话刚罢，红羽便飞了回来。衣袖间带回了一缕林间的凉风，正吹在灵源的颈间。
　　灵源微微一笑。
　　穆凡看着眼前的比他自己似乎大不了多少的神君，无论是在刚才的交锋对峙，还是此时的和谈商量，对方的眼眸中从来就没有过一丝的犹豫和迷茫，这样的人他已经好多年没有遇到了。除了……那位他素未谋面，只听从前紫潇提及的一个人。
　　拥有这样惊世的容颜，万年不改的淡定从容，这样的人他穆凡好羡慕。自己还是修为不高，欠缺修炼。要说从前没遇到紫潇前，自己还可以潜心修行一番，可如今自己早就被情所累，这一身的修为还是为了救紫潇而提升的，他今后都只愿意和紫潇长相厮守。
　　可眼前拥有这世间无可比拟之力量的神君，他是否也会有为情所困的一天呢？要说这世界上无情无欲的人究竟存不存在，他肯定是持否定观点的。人类说他们仙界维护天下慈悲为怀，可他看到的几乎都是自私贪婪之辈。就连他以前仰望的玄华仙君，也会有和他同一地位的夕影仙君所牵累。他不相信灵源是个例外！
　　等等看吧！时间会说明一切因果轮回，就如同他和紫潇情深多舛的羁绊。

　　两人话毕，灵云说了声告辞，三人便迅速离开了这片仙林。
　　灵云观察到穆凡一直在盯着灵源，想作声但终是无话。
　　回去的路途也同来时般无差，也许是心理作用，红羽感觉回去时很是顺利，甚至连凶猛的紫烨兽也乖乖的待在森林周边，没有攻击他们。

　　回到神界，灵源先简单休息了一下，随后告诉红羽他要出去一趟。
　　红羽问他去哪里，灵源一反常态地没有回答她，只是告诫她要守好长生宫，要是有事就去找灵云。
　　红羽虽是疑惑但也没敢再问，她认为等到以后灵源想说时再告诉她方为适宜。
　　她习惯性的去找宫前那棵梨花树，坐在下面，整理自己多日凌乱的思绪。

　　之所以不告诉红羽，灵源有自己的打算。
　　关于如何去鬼界找紫潇的灵魄和彼岸花的事，他打算一直不告诉红羽。所以他现在要到一个地方去问如何做，自然也不能告诉她。
　　神界栖息着很多神兽，这些神兽是同他们五神一样，是他父神创造的产物。有的神兽虽然面相丑陋，但通天地之变化，晓万物之灵性。
　　说起来，红羽所在的种族凤凰，原本应是居住在神界的神兽。可当初他发现凤凰的老祖先时，老凤凰说自己愿意居住在仙界的梧桐仙林。他拗它不过，所以才让凤族繁衍在仙界大地上。
　　这次他要拜访的，便是居住在神界众多的神兽之一，白泽。
　　他记得白泽一直居住在昆仑山里，直接去找它便好。但白泽有一个习惯，每逢人界的帝王是忠贤之人时，它定要去拜访一下。要是它认为此人绝佳，它便会幻化在帝王身边辅佐他的大业，一直到那人卸任。
　　因此他也不确定，这次是否会成功地见到白泽。
　　但总要试试看才好，有一丝可能见到白泽，便可解燃眉之急。

　　想毕，昆仑山便矗立在眼前了。

作者有话说

　　如果明天有时间，就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