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玉》雨晨曦

11、第十章

　　两人话毕，只见灵云急匆匆地奔了进来。红羽低头见他的双袖和衣带因为急走而被风吹来吹去，样子很是滑稽。但抬头放眼，只见灵云一张紧绷的脸。感觉就像明明是谦谦公子，却有一种老翁的做派。她不禁在心里暗自向这位神君吐了个槽。
　　但吐槽归吐槽，礼仪还是不能少的。她赶忙说了句“向灵云神君问好”，同时向灵云迅速地行了个鞠身礼。
　　灵云迅速地走到了一人一鸟面前，眼睛虽然看着灵源，但余光里却瞄着红羽。他对这只小鸟的第一印象便是那次梧桐仙林初见时，她被他们五人的气势吓蒙的样子。但短短数日后，今日见她的神情一如平常，不由得增加了一丝好感。
　　“灵源，仙帝简渊那边来了消息，他想起了一件和妖界有瓜葛的往事……”
　　只见灵源的神情瞬间突变，眸子比平常似乎更深邃了些。
　　微微一笑，“他终于想起些什么了？看来这件事他还算配合，咱们去验收一下成果！”
　　说完刚想飞离，灵云却朝灵源喊了句：“灵源，红羽让她留在神界吧！仙界的事不要她听的太多……”
　　只听半空中飘来一句：“灵云，刚才我说的‘咱们’是指我和玉儿，你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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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云莫名其妙地被噎了半晌，这显得他自作动情了？要他说灵源小时候的倔强性子一点都没变，外界传得“温和、宽厚”怎么会是他本人？
　　倒是他身边的小鸟懂得这道理：“神君，咱们赶紧去跟上灵源神君吧！你看他已经飞走好远了……”
　　灵云还是屏住呼吸瞥了她一眼，下一秒两人便同时飞离地面，快速地消失不见。

　　仍然是上次红羽看到的仙殿，四面周围风景依旧，只不过这次她进到了仙殿里，和灵云一起聆听仙帝的答案。
　　仙帝瞅了她好几眼，看神情好像很不希望她在场，大概也是觉得仙妖纠葛不方便让她听到。灵源用眼神示意简渊无碍，简渊才吐了口：
　　“早些年时，本帝有一名得力干将名唤穆凡，仙称穆影。他与现妖王付羲的原王后紫潇偷偷相恋，紫潇为他叛离妖界。妖王擒拿紫潇，穆影保护不及，紫潇由此丧命。妖王本来想借此由头攻打仙界，不知怎得临时改了主意，便罢兵回去了。而穆影带着紫潇的肉身隐居在仙界的某处，不知所踪。
　　说起来，这也是我这几日想破脑袋后所回忆起的唯一往事。请诸位神君看在我还算诚实交代的份上，帮助我击退妖族。我承诺此事风波一过，可以主动退位，请灵云神君再择合适人选。”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简渊的呼吸有些急促，眼神闪烁不定，耳根竟也罕见的微红。
　　见他这般，倒有一种说谎的意味在里面。说谎人心虚，表现在脸上的动作这位仙帝都好巧不巧地占全了。
　　不过，这已经是一个巨大收获。问题的突破口就是那个叫穆凡的仙君，只要找到他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再想一些办法，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时间紧急，已经不容他们再追究简渊的责任。灵源已经暗自决定好，此事结束后不更换仙帝的人选。一方面仙帝简渊已经执掌仙界数万年，在诸位仙君内部已建立了一定威信；另外就是留他在这个位置，简渊也许会感恩戴德地管理仙界，也有助于增进神仙两界的关系。
　　灵云刚想代表他们三人辞别仙帝，这时红羽小声地插了一句：
　　“仙帝，你知道他们最初相遇的地方是哪里吗？”
　　在场的三人都没有想到这只小鸟会问这样的问题，不过灵源最先反应过来，便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仙帝愣一下后，摸着脑袋缓缓地说：“在距离仙岛不远处的一片不知名的森林里。那里凶兽猛禽又很多，诸位要是去那儿请小心！”

　　辞别后，刚迈出殿门，灵云就问红羽问这一问题的用意。红羽还没张口，灵源便截断她自顾自地说：“玉儿是在想若找寻穆影的下落，以常人的想法，他多半应是在他们俩最初相见的地方居住。”
　　红羽猛然看向身旁的灵源，她很惊异什么时候自家大神竟然可以如此轻易觉察到她的小心思。可略微多想一圈，这是尊大神，想要猜自己的想法应也不是什么难事。
　　灵云倒没觉得有何异常，在他看来，这除了自己一时没反应上来脑子转得慢也没什么可说的。话音刚落，他们便化为三道光向远处的森林掠去。

　　在森林外围落脚，红羽第一次看到了比自家仙林更大的树林。这一片远比外围高处瞅着高大广阔，要是谁对她说里面有什么稀奇的东西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相信。高大冲天的树冠，茂密无缝的树枝，不计其数的葱葱绿叶，每一棵都是如此，显出森林内部无比的静谧。
　　这外面看黑暗无光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进去才可发现他们想要的东西。
　　灵源率先进入了森林，红羽跟上，灵云垫后。前后的两位大神用自己的神力开辟了一个很小但坚固的结界，以防未知鸟兽等生物靠近袭击。
　　走了一会儿，结界便有了反应。红羽看到很小一只小飞兽在撞击结界，小兽长得不是很好看，全身呈暗紫色。头上有一只暗紫色的羽毛，枯瘦的一对小翅膀，再加上瘦弱的小爪子，已让红羽生出怜惜之情。身边的灵云提醒她：“这是紫烨兽。别看它生得瘦弱娇小，生性凶猛，力量不容轻视。要是一般修炼的仙君所制造的结界，早就在它这些连环撞击下破坏了。”
　　红羽瞪大眼睛，新奇地看着这只小紫兽。也许同是禽兽直列，红羽的同情一丝未减。
　　而灵源接过话头，“待会儿也不知道还会有哪些鸟兽来袭击我们，一定要保持高度警惕，随机应变！”红羽和灵云听了纷纷点点头，不再言语。
　　后来也有很多红羽不知道的生物来“造访”他们，但都是有惊无险。时间过去不知多久，灵源提醒他们现在已到达森林的中心。

　　森林的中心，像是有一股额外的力量汇集于此。尽管已经没有任何骚扰，坚不可摧的结界感受到外界的强大能量，不再稳定且有些波动摇晃。
　　三人皆注意到这点，开始凝神聚气以防不测。
　　突然走在最前方的灵源好像发现了什么，一声不响地快速向前行进。红羽乍一感觉速度加快想提醒灵源慢些，但看神色便知前面有异常，默然地同时加快了脚步。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他们就来到了一个蕴涵着巨大仙力的结界旁。
　　看到了这个，他们的心都很激动。
　　仙界的仙君自上而下排位为：华、影、铭、净、清。通常来说都是一位华君、两位影君、三位铭君，其余的净君和清君不限人数。而现在仙界的影君除了夕雪就是隐居的穆凡。灵源和灵云上前，稍稍用一掌神力便可测出能制造此结界的定在影君以上修为。因此八成是穆影的希望颇大了。
　　灵云用不到一成的神力将结界开辟出一道缝隙，三人飞快进入。

　　一进入结界内的天地，红羽瞬间有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
　　虽然森林里的树木在这里还是有很多，却无阴森的感觉。一条不知是哪里流下来的小溪顺着地势蜿蜒流淌，滋养了草地上无数的花花草草。
　　在充沛的阳光照耀下，他们发现了不远处的简朴小木屋。没有仙界豪华的宫殿楼宇，没有穷尽奢靡的外观雕镂，朴实的就如居住在里面仙君的性子一般。
　　红羽看到木屋里面缓缓走出来一人，此人更是阳光下光芒万丈。
　　如墨的长发被头上简单插着的簪子盘成很小的发髻，眉宇间的淡定和从容使他人无法匹敌，眼神含着一丝疏离，唇瓣微张，整张脸的五官配比相得益彰。
　　反正红羽是不明白一人的修为和面目是否成正比，在她看来自己神君俨然是颜值最高的，其次在仙界里，便是那一眼的玄华仙君和此次见到的穆影仙君。幸亏她还不是很花痴，要不还会见一次流一次鼻血！

　　灵源观察到，穆影的脸上丝毫觉察不出诧异，仿佛早知道他们来的事实。这一细节让他暗觉此人的修为或许早就不在影君中，或许早已晋升为华君了。眼里略过一丝警觉。
　　而隔着十几步远的穆凡，显然也在仔细打量着对面的三人。
　　他已看出站在中间的是一只修为不太高的小凤凰，站在她旁边的两位则是猜不出修为等底细的仙君。虽然自己隐居避世数万年，但仙界何时出了这些号人物让他心底暗自震惊。那两人的修为显然在他之上，不对，甚至在仙帝简渊之上，他们难道……是神吗？神找自己有何故？
　　一时间两方相顾无言。

　　时间一长，红羽觉得很是别扭。明明千辛万苦终于找到穆凡了，为什么还要一起站着愣神？
　　她率先打开了话头：
　　“初次见面，我是仙界梧桐仙林的一只小凤，您叫我红羽便可。如果我未猜错，您应该就是隐世多年的穆影仙君。站在我两边的，是灵源神君和灵云神君。我们找您是为了了解您和紫潇之间发生的事，进而解决仙妖两界纷争。”
　　由于事先酝酿许久，语气沉稳且话语流利。灵源在心里暗自赞许了红羽一番，当然红羽不知道。
　　神么？为了解决仙妖两界纷争？有意思！
　　有了这番介绍，眼里的疑惑便消散大半。他快步走上前去，垂下眼帘答道：
　　“是我有眼不知泰山，不知两位神君驾临，有失远迎，望请见谅。如若不嫌弃，请随我进屋叙话吧！”
　　三人相视一眼，便随穆凡向小木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