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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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到静深宫的目的是告诉灵溪神君自己没有给她带仙肴，如果情况更糟糕一点，自己恐怕还要受罚。可关于仙界的话题说完，看灵溪神君的心情大好，她也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淡定。
但左思右想后还是不想将此事糊弄过去，她觉得毕竟神君把事嘱托她来办，虽然不说可以免去严罚，心也是过不去的。
她挑准了一个时机，开了口：
“神君，恕我唐突，没有把仙界佳肴美酒带回来给您。为了赎罪，我自愿受罚！”
那张小脸因为承认错误而符合时宜的涨红，让灵溪乍一看倒觉得更是可爱。
“难怪我之前说话时瞅你心不在焉的，原来你是在想这件小事啊！无妨，那桌子酒菜我每年都吃，今年想必也没有什么新花样，你不必在意！”
看见灵溪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她越发地生出对灵溪的好感来。这女神君真是善解人意，胸怀宽阔！
闲话正事皆毕，红羽告辞。临走前，灵溪意味深长地劝诫她要“照顾”好灵源，有什么难事就去找她。
直到现在，坐在树下的她思考着灵溪的话。虽然她听说灵溪在生活方面很是懒散，但到了涉及灵源本人和她处理人界事务的态度，认真劲也是不可小觑。这次她算是亲眼看到了传闻的真实性。
至于“照顾”，其实也就是看着点她家大神。灵溪说灵源是一个处理事务时不要命的性子，扎进去就不会轻易出来。为了防止被打扰，他布下了除本人在里面撤除，其余人不能破除的结界。可若红羽自己，也许有机会劝诫灵源保持精神。他自己孤独万载，即使养他长大的那四位神君，也会有不可抵达的内心角落。但对他来说，她总归是不同的，正是这份特殊，才可能改变他过去十几万年的生活状态。
红羽望着长生宫那雕着花的朴素大门，除了静待，一时无言。说不定，就连她也无法到达那内心世界。那是只有他一个人的孤独，谁也无法触碰，她又懂得些什么呢？
在此时的门那边，灵源独自一人在沉思仙界与妖界的万年纠葛。
都说梁子易解不易结，这段纷争就像两条结实粗壮的绳子牢牢地系在一起。凭他一人微薄之力，如何解得开？剪不断理还乱，绳头被他紧攥在手心里却无法理清。
他在回答仙帝简渊的问题时，实际也无法确定纷争的源头和发展过程中是否一直为仙帝一人。只是大概地推测这么长时间的纠缠，无论哪一方应该都有过错。妖界由于修炼不善，嗜杀人类的方法必引起仙界的愤然；而仙界之主的强烈执念，让妖界更是怀恨在心。他又想到创世之初他们五神在一起想着六界平衡的理念，现在看来是太过理想。
只是，如此简单易懂且无明显瑕疵的理由，总存在一丝让他不信服的感觉。大概也是这种不确定的感觉，让他生出坚持有另一重大因素的原因。
他一直都有一个打定主意就要查到水落石出的性子。不怕简渊不禀，有妖界的症结在，就算他不说完全也会提及只言片语，自己一定会依此查明；当然，他要是说出实情就省去了一番力气。
他甚至有一种预感，如果找到那个原因并加以积极解决，虽说不能完全完结仙妖两界恩怨，但暂歇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如果两界之主的战争可以暂停一段时间，和平就相对容易多了。到那时，让灵云和灵海想一些办法来改善两界关系，这个绳结就差不多解开了一部分。
现在就等仙帝简渊肯不肯松口说实话了。
到这里，他皱了几天的眉头终于慢慢松懈下来，平和后反而展露了一丝笑意。
这心情一好，想的事就杂了很多。首先想到的，就是红羽这只小凤凰。几天不见，她在哪里休息？自己在思虑仙界事务时，忘了她暂歇在他寝宫里了。
如此疏忽，不知她是否可以照顾好自己呢？
神识告诉他，她就在长生宫不远处，他都能猜到她一定栖身在那棵梨花树下。凤栖梧桐，她的天性还是喜欢住在树上。那棵梨花树是他自降世后所种的唯一一棵树，当初他也不知为何选中梨花树。现在看着神界的唯一一只小凤住在梨花树上，也是一桩稀奇事。
他满眼的笑意，打开门看向了树下的红羽。
说不上从何时起，他的心一想起红羽，除了笑就是温暖。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红羽的眼睛紧盯着大门，待到灵源开门时，脑中一时没反应过来，视线还是直直地看过去。直到好一会儿，她才回神望向灵源，小小地喊了一声“神君”。
灵源望向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有着一种期盼、焦虑，还掺杂一种若有若无的温情，心猛一颤。
这小凤正想些什么，又在担心他吗？
红羽看灵源向她摆摆手，便一溜烟跑了过去。
“以后我在殿里处理事务时，无论何时，你都可以到里面找我。我特许你的！”语气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几天不见就望见她原本清澈透亮的眼神还可以包含那些种复杂的情愫，他第一次觉得心疼，下意识就打破了他十几万年来一直坚持不许打扰的信条。
红羽确实在担心他没错，正愁怎么劝说灵源保重身体时，没想到如此轻而易举地达成了目的。再也不必拘泥于一时，这可以用时间慢慢熬了！心一喜，小眼神立刻变成了欣喜，其余的都被其抛出了九霄云外。
“谢神君！”
灵源看她掩饰不住的喜悦，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红羽第一次觉得自家大神的笑容如此舒朗，眉目清扬，眼帘稍低，嘴角一端翘起。那一笑，世间一切万物仿佛黯然失色，光泽尽失。
而自己如此的有幸，可以这般近距离的目睹这醉人的风景。
好希望时间可以静止一会儿！
灵源瞅着小凤盯着他不动，满眼疑惑地问道：
“你在看我的脸？我的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不，是我刚才走神了。”
红羽暗自心喜此等绝佳风景，只有她一鸟独占。
一颗心颤动一下，恢复正常后却在不断回忆那下颤动。
欣赏完风景后，红羽转念联想灵源最近正烦心着仙妖两界的事，很想替他分担一下精神压力。但自己只是一只小鸟，不太方便直接问灵源此事。想着措辞，灵光一闪，心生一计。
“神君，仙宴那日我在仙殿前的一棵树下，结识了仙界的一名女仙君，名曰夕雪。从灵溪神君那里，我得知了她和玄启仙君的爱恋。您能告诉我关于他们俩的事吗？”
其实，这句话乍听上去没有问题，只不过仔细想想便能听出话里的漏洞。灵源充满深意地看了红羽一眼，视线转向那棵树，沉稳地说道：
“玉儿，这世间每个人都有存在这个世界的理由，由此便有支持他们存在和生活的执念。夕影的执念在于对玄华的爱，她可以不执着玄华牺牲并轮回转世的事实，但对他的每一世她都要在身边陪伴这一想法充满执念。而玄华作为他的师父，他执着于他们俩的身份不肯承认爱的存在，便不再顾念他们多年相伴的情谊。当然，执念只在一念之间。当十次的转世过后，一切过往已显得不那么重要，所以他们最终相守就顺理成章了。”
红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万没想到灵源会说出如此玄妙的话。正在努力理解中，一时无语对答。
灵源继续说道：
“而仙界之主的仙帝简渊，他也是执着于父亲和兄长的死而不肯放过妖界的所有妖族，便以责任与权力为由，将妖界步步紧逼。这也是仙妖两界恩怨的主要来源之一。光凭这点，恩怨便不可了断了。”
说到这儿，他双眼一眯，便不再言语。
冤冤相报，何时了？
在战争面前，在不计其数的伤亡面前，孰是孰非真的有那么重要？
为了一己恩怨、各界利益，生命看起来就那么不值？
“神君，你认为仙妖的仇怨就只有仙帝一个吗？恩怨是非都是由无数的误会和过失叠加而成，我不相信原因如此简单。”
思路被打断，灵源转头看着红羽。她正用她那无比坚定的眼神告诉他，她的想法。虽是一只小凤，但想法与自己不谋而合，他惊异于她对人情的些许洞察。
“嗯，你说得对。”
红羽虽因被肯定有些高兴，但又看见他的愁眉不展，受他影响神情也肃穆起来。
“神君，那你的执念是什么？”
这回思路真的彻底被打偏了，灵源苦笑着想今天的小凤问题可真多。
但问归问，每个问题都无比犀利，像是一盏导引迷途的灯，正引他走向光明。
“我的执念，在于守护。我的父神将他创造的神界交给我，我不想让他失望。你也会有自己的执念，以后便会发现。只是执念有好有坏，你要小心谨慎。”
毕竟是一方大神，在交代自己的理想时还不忘提醒着身边小鸟的想法。
如此亲切温和，红羽很是受用。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