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暖阳》妖濯君

6、鬼小姐 雪夜，坟场

　　“啊！”
　　这叫声说不出地凄厉可怖，听得衙差想要拔腿就跑。可两条腿像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只能死死趴在地上，等着“鬼小姐”将他拖进地府。
　　许久，等待中的死亡没有到来，衙差慢慢抬起眼。
　　他呆呆看着她，忽然，孩子忽然喊起来，“这里是哪里？你是谁？是鬼差吗？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我死了吗？”
　　她好像受了很大地刺激，紧紧蜷缩着身体坐在雪地里，死死抱着自己的双臂，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惊恐，不安，害怕。
　　衙差张大了嘴，想起听仵作说过，有些死囚受虐之后岔气会呈现假死状态，只要用力击打胸口就会复活，想必这孩子就是岔气假死，然后又恰巧被自己踢中了胸口，才会出现这诡异又可笑的场面。
　　想到这里，衙差又气又怒，又羞又愤。他从地上站起来，一脚踢在孩子的肩头，骂道：“他妈的死丫头！竟敢吓唬你老子！”
　　孩子被踢倒在一边。冰天雪地里，她单薄的身体颤抖如秋叶，忽然搜索枯肠地咳嗽起来，两只手痉挛着紧紧抓着自己地衣襟，目中的瞳孔涣散，仿佛失了魂魄。
　　夜色中，寒风呼啸，一声声剧烈的咳嗽在这阴森的乱葬岗听起来异常骇人。
　　衙差听得直冒冷汗，一脚踢在孩子的肚子上大声喝道：“臭丫头，不要装模作样！既然没死，就跟我回牢里去！”
　　孩子一边咳嗽，一边气得瞪大了眼睛看着衙差。一张脸满是血污涨得通红，看起来很是忿忿不平。
　　衙差扬手，又重重给了孩子一巴掌，骂道：“死丫头！还敢瞪我！”
　　“啊啊啊啊啊！”
　　孩子忽然再次尖叫起来。这一次，她奋力挣扎，想要从这”鬼差“，从这人间炼狱的乱葬岗逃出去。
　　可是，连续的折磨早就让这个消瘦的孩子没有了力气，才爬出一步，衙差的脚已经狠狠踩上了她的手。
　　“啊！”
　　痛苦的叫喊响破整个乱葬岗。
　　“臭丫头，你还能往哪里跑！”
　　衙差揪着孩子的衣襟，把她从地上拖起来，“死丫头，你逃走了，我怎么和上面交代！这里可是乱葬岗，到处都是死人！你想呆在这鬼地方，我还不想呢！走！和我回牢里去！”衙差不由分说，拖着孩子就走。
　　孩子拼尽最后一分力气挣扎，慌乱中，她随手拉过一个东西。冰冷的触觉，让她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就着月光看去，竟是一只白森森，冷冰冰的死人骸骨！也不知道是什么部位的，正握在自己的手里！ “啊！啊！啊！啊！”
　　孩子嘶声大叫，一把将白骨扔了出去。
　　衙差又气又急，又冷又恨，扬起手照着孩子的脸，噼里啪啦就是十几个掌掴。
　　孩子昏了过去，苍白地脸红肿脸起来，殷红的鲜血顺着她的嘴角缓缓滑落下来。
　　伴随着冥灯昏暗摇曳的光线，衙差提起孩子的衣襟，第一次看清了她的脸。
　　即使满脸血污，她仍然算是好看的，长长的睫毛，小小的鼻子，微微嘟起的嘴唇。昏睡过去的样子，看起来更是楚楚可怜，叫人忍不住想要触碰。
　　小小年纪已经是这幅摸样，长大之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男人为她神魂颠倒呢？
　　衙差心头一动，一股莫名的热潮汹涌上来。
　　他的手不由自主抚上孩子的脸，“妓院出来的孩子，恐怕已经尝过人事，现在这里没人，不如也让我乐一会吧！”
　　他说着，猴急脱下外套放在地上，将孩子放了上去。
　　粗糙的手掌顺着孩子的肩膀一路往下滑，单薄的褥衣顺势散落开来，露出白皙的肩头。
　　月光下，孩子白皙的皮肤虽然满布鞭痕，伤口，但是好像会发光，晶莹地叫人着迷。
　　那迷人的肩头更有一个烙印，一个半弦月包裹着小小满月，不偏不倚烙在她的肩头。许是很久以前烙下的，现在的皮肤已经平整。这烙印，已经和身体融为一体，不但不突兀，反而觉得魅惑。
　　衙差不由自主，摸了又摸，情动而起，伏在孩子急躁地想要攻城略地。
　　忽然，只见一样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凌空飞了过来，“喀”一声响，不偏不倚，连撞衙差在孩子身上游走的双手！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衙差役两只手竟被齐齐撞断！
　　痛苦瞬间冲上头顶！衙差痛得满地打滚。雪地下，那一具具冰冷的骸骨被衙差“刨”了出来。森森月光下，只见乱葬岗满地白骨，犹如人间地狱。
　　“你不该欺负她的。”
　　一声飘渺的叹息响起。那声音那么空灵，那么虚无，在这诡异阴森的夜晚听来，恐怖异常。
　　衙差仿佛被人当头浇下一盆冷水，浑身一颤。
　　“谁？谁在那里？”
　　他惊恐高呼，一句话刚说完，不知在什么时候，一个七尺高，穿着粗布麻衣，满是皱纹的老头忽然站在了他面前，正用一种平和却淡漠的目光看着他。
　　这老人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是如何来的。麻衣垂地，白发苍苍，满脸皱纹，样貌丑陋。
　　衙差早已呆若木鸡。“你，你是谁？”
　　这空旷的乱葬岗，骇人的死人堆，出现这样一个老头子，不是神，便是鬼！
　　老人莞尔。月光下，那皱纹越发深刻，目光也越来越淡，如月色清华，正是今天在酒肆被“毒死”的梁君笑！
　　“你……你是什么人？胆敢袭击衙差？”
　　衙差害怕地一不断往后缩。
　　月光下，梁君笑并不搭理他，径直走到孩子身边。他伸手轻轻抚摸上孩子肩头的那块烙印。他的手修长纤细，骨节分明。他的目光沉沉如水，清华如月。
　　“醒醒……”他脱下自己的单衣将孩子温柔裹起。
　　昏迷中的孩子慢慢睁开了眼睛。她一脸迷蒙地望着梁君笑，眼睛一瞬不瞬，许久，忽然呵呵傻笑，“这一定是梦……”
　　她傻傻笑着，似乎犹在梦中。一语未毕，又迷迷糊糊昏了过去。
　　梁君笑苦涩一笑，将她抱起，看着衙差道：“这个孩子我带走了。回去该怎么说，你自己知道。”
　　他的语声平淡，听不出一丝情绪。
　　衙差又疼又害怕，冷汗直冒，哪敢反对，颤声道：“小的……小的……知道……”
　　不等衙差再说话，梁君笑足尖轻轻一点，踏雪而去。
　　月光苍茫，沉沉夜色中，只见一道白影闪过，梁君笑已迅速掠过枯树丛，离开了乱葬岗。
　　空旷，诡异的乱葬岗，衙差哆哆嗦嗦地爬起来。周围清冷寂静，北风鬼哭狼嚎般呼啸。
　　衙差呆呆望着刚刚老人站立的地方，纯白的雪地里竟没有一个脚印！
　　那里竟没有留下一点痕迹！竟似乎从未来过这里！这样的一个人，如此诡异，如此飘渺！他到底是人？是鬼？！是神？！是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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