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暖阳》妖濯君

7、夜色朦胧黑纱女

　　夜，夜色。
　　皎洁月光下的夜色。
　　夜色里的帝都。
　　帝都里的长街。
　　长街上的宫灯，忽明忽暗。
　　清泠的夜色里，朦胧的月色下，飘忽的光影里，梁君笑抱着怀里昏睡过去的孩子，一路踏雪而去。
　　他的眉头浅浅皱着，有些无奈，有些疑惑。
　　酒肆一瞥，他只是可怜这个孩子，想要给她一个好葬。可是看见月色下，那块烙印。他平静许久的心忽然乱了。
　　——八年前，那场雨夜，那个娇弱的女人，那段纠葛不清的感情......那么多年，他不想回想的一切，在看见那个烙印之后，又涌上了心头。
　　昏睡中的孩子满脸血污，却遮不住原本精致美好的五官。长长的，微颤的睫毛，睡着时微微嘟起的嘴唇，竟和那个人小时候有几分相似。这孩子会是他的吗？如果是？那个人知道吗？
　　他想得入神，好像丝毫没有注意到清冷月光下，自己的身后已多了一条影子。
　　那条影子牢牢跟着他，就好像粘在他的身上。
　　梁君笑慢慢站住了脚。站在纯白的雪地里一动不动。
　　长街昏暗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几乎和后面那条影子连在一起。
　　梁君笑没有回头，粗哑着苦笑，“你准备跟我到什么时候？”
　　他的身后，那条神秘的黑色影子，默默没有说话。
　　梁君笑慢慢转过身。朦胧月光下，纯白雪地里，立着一个少女。
　　她的脸上罩着黑纱，遮得住脸，却遮不住绝代风华。寒冬的天气，她的身上只穿着薄薄一层黑纱，拢得住身形，却拢不住透明轻纱下，玲珑曼妙的身姿。
　　长街昏暗的灯光罩着白色的雪，黑的纱。少女看起来那么美，那么神秘，就像是来自黑夜的精灵，浑身上下，散发着神秘诡异的迷人气息。
　　梁君笑无奈苦笑，摇了摇头。
　　那少女扯着唇，苦涩一笑，也跟着摇了摇头。
　　梁君笑将怀里的孩子放下，让她站靠在自己胸前。
　　神秘少女的怀里并没有抱人，却偏偏做出放下的动作，竟故意做出一个孩子靠在自己胸前的样子。
　　梁君笑心知眼前女子是在故意戏弄他，不由往前走了两步。
　　少女不但不退，也朝着梁君笑走了两步。动作神态几乎和君笑一模一样。
　　两人贴得极近。梁君笑微微皱眉看着她。
　　漆黑夜色里，幽幽月光下，那女子一眨眼睛，迎着梁君笑的目光，忽然一个转身，跳起舞来。
　　她长袖善舞，身体柔若无骨，黑色的轻纱曼妙翩跹。
　　月光之下，长街之上，朦胧灯光笼罩着她，一个抬腿，一个踢足，一个转身，一个回眸都带着惑人的魔力。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更好像要吸人魂魄，让人别不开眼。
　　少女围着梁君笑一个圈，两个圈，三个圈旋转着，黑色的轻纱宛若夜色里的罂粟，绽放得诡异而妖娆。
　　纵使梁君笑见多识广，此时也已看呆了。
　　忽然，少女修长的手臂一展，身上的黑纱“咻”一声飞窜而出，绕上孩子娇小瘦弱的身躯。
　　少女目光一动，手上一个使力，已经将孩子拉离梁君笑的身边。
　　梁君笑的唇角轻轻上扬，足间轻轻一点，迅速一掠而起。
　　少女还没有将孩子拉到自己的身边，已经被梁君笑一手扯住了黑纱，将孩子拢回自己怀中。
　　少女柔声轻笑，犹如月色清灵的笑声，妩媚动人。
　　“我已经为你舞了一曲，你难道不该给我点东西作为回礼？”
　　她的声音婉转，语气说不出的温柔，世上绝没有一个男子听了这样的声音还不心动。梁君笑却只有苦涩一笑。
　　“可是这个买卖不是我愿意做的，你那一舞，我本可以不看。”
　　“男人啊，总是这样不知满足。”
　　少女无奈地摇了摇头，慢慢摘下面上的面纱。
　　面纱滑落的那一刹那，朦胧的月光，帝都晶莹的雪，好像全都失去了颜色。只见她芙蓉脸面，明媚妖娆。娇嫩的嘴唇多一分太厚，减一分太薄，光洁的额头，高一分太阔，短一分太窄。清眸流盼，含情凝睇。
　　“我美吗？”
　　少女看着君笑眼波流转。
　　梁君笑不自觉点了点头。
　　算上整个江湖，她也许不算最美，却一定是最风华绝代的，尤其是额头那朵将开未开，将绽未绽的黑色罂粟，看起来那么有情有致，叫人心动，让人痴迷。当真是人面罂粟，情致两饶。
　　“我很美，你高兴吗？”
　　看见这样的妙人，一般人是该高兴的，可是梁君笑却无奈捋了捋鬓发，没有说一句话。
　　少女又上前两步，让自己玲珑有致的身躯紧紧贴着君笑，在他耳边呵气如兰道：“我知道，虽然你看起来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子，但是，你一定不老，还很年轻，说不定，还英俊好看得很。”
　　梁君笑有趣地挑了挑眉，嘶哑着声音道：“哦？你知道？可是我就是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姑娘，难道对一个老头子有兴趣？那老头子真是艳福不浅了。”
　　少女吃笑着，伸出自己水葱一般的手指，在梁君笑鼻尖上浅浅一点，妩媚柔声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梁君笑在笑，“那你看出了什么呢？”
　　少女一个转身，靠在梁君笑另一边的怀里，拉起他的手，眼波流转，娇娇笑道：“你虽然看起来满脸皱纹，声音又嘶又哑，难听得很，可是你的手，却出卖了你。一个七老八十的老人，应该长满老人斑，枯瘦难看。但是你的手……”
　　梁君笑无奈一笑，低头去看他的手。
　　他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少女嗤嗤笑开，“我说得不错吧？”
　　梁君笑看着少女迷人的脸，不再故意嘶哑着声，低笑道：“想必你见过的男人不少，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眼力？”
　　他的声音低低的，很浑厚，充满了磁性。很温柔，很稳重，绝不是一个七老八十的老人会有的声音。
　　少女低低笑着，“既然你知道，也该了解，我的技术很好，可以给你无与伦比的享受。”
　　少女娇媚地一眨眼睛，水蛇一样的腰，紧紧贴着君笑，修长白皙的手抚摸上他的胸膛，媚人的眼眸直勾勾看着，好像有无限情意堆积在心口，欲语还休，当真是风情万种，其意难消。
　　梁君笑苦涩一笑，今天晚上，他已不知道这样笑过多少回了。
　　碰见这样的情况，一般男人早已兴奋地跳起来，可是梁君笑却感觉自己走进了一片荆棘地，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被身边的荆棘割得体无完肤。这个少女，他清楚地知道是谁。就因为知道，所以更加无能为力。
　　君笑长长叹了一口气，少女柔软的手已经透过层层外衣，抚摸到他温暖的胸膛，感受着他的心跳。
　　他的心跳并不快，缓慢而有力，但只要那双看似温柔无力的手轻轻一动，那颗跳动的心脏立刻就会停下来，然后就像所有被这双手抚摸过的胸膛一样，血淋淋暴露在空气里。
　　少女媚人的眼眸划过一丝狠戾，手腕翻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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