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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乱葬岗惊魂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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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啊!”
冯织女头皮一麻,几乎昏倒在地,手中的火折顺势掉了下来,瞬间熄灭。小小的酒肆又变得漆黑一片。
“叮,叮,叮……”
就在冯织女惊恐地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远远传来一阵声响,那声音又刺耳,又难听。冯织女的心中却燃起了一点希望。
“老五。”
一个粗嘎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一点光晕染着一只略显粗糙的手拍了拍她肩头。
冯织女不用看已经知道是谁来了,立刻扑了过去,带着哭腔道:“大姐,这里有鬼!”
一点微弱的光渐渐亮起。亮得足以照见夜色七杀中,名声最甚的夜色一杀——夜一。
摇晃的烛光下,夜一皮衣皮裤,一身劲装。修长的身躯干瘪而精瘦,乍看之下,还以为是个精瘦的男子。那双精明的眼睛在不甚明亮的酒肆里闪着微微的寒光,薄薄的唇紧紧抿着,满头青丝用一根银丝黑缎秀成的罂粟花发带牢牢束起,看起来很是干练精明。
然而,最让人吃惊的是她的腿!紧身皮裤之下,那双精瘦的腿竟然没有小腿!
迷离的烛光下,她的小腿竟然是两把一尺半长的,弯曲的镰刀!
——两把特意设计过,从她的膝盖骨,一路着地的镰刀!
那镰刀看起来薄而锋利,在烛光之下闪着渗人的寒光。
夜一环顾四周,空荡荡的酒肆,除了几张破桌椅和昏迷倒地的羽林统领——冯沈,哪还有其他人?
“哪里有鬼?”
冯织女仍害怕得不敢睁眼,趴在她的肩头,指着那鬼老头刚刚站的地方,害怕道:“有!就在那!”
顺着冯织女所指,夜一看了又看,不由有些生气,一把推开冯织女,沉声道:“你自己看。”
冯织女被推得摔倒在地,睁开眼,只见整个酒肆光明透亮,哪里有什么鬼?
“老五,这是你第一次出谷办事,不要一惊一乍丢了夜色谷的脸。”
夜一眉头一皱,拂袖而去。
空气里再一次响起那“叮,叮,叮”的声响。那是夜一镰刀触地的声响。
随着夜一的离开,空落落的酒肆,再一次陷入寂静。
冯织女一般跌坐在地,整个人如同失了魂魄一般。那黑白分明的眼睛怅然环顾四周。
只见,漆黑夜色里,原来被毒死在哪里的老头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角落的桌上,一碗没有喝完的酒,在刚刚升起的月光下闪着点点涟漪。
月光散落在帝都城外的乱葬岗,犹如清泠的纱笼罩大地,神秘朦胧。
起起伏伏的三里斜坡被白雪覆盖,看不见一个人影,因为来到这里的人全都死了。他们横七竖八躺在雪地里。大雪掩埋了他们的手脚,不去挖掘,谁也不知道着乱葬岗里躺了多少尸体。
山头落光了树叶的枯枝在风中瑟瑟而舞,仿佛张牙舞爪的厉鬼,在等着择人而噬。
几盏冥灯在寒风中摇曳,不知是为来人照路,还是为故去的人指引阴间的方向。
冰雪的溯风虽冷虽急,却好像怎么也吹不散这浓厚的鬼气森森。
静谧的山头,忽然传来“咿呀,咿呀”的踩雪声,在这阴冷空寂的时候听来,异常响亮清脆。
过了片刻,只见乱葬岗凌乱的枯木林里,一个又瘦又猥琐的衙差拖着一个布袋子,骂骂咧咧走了出来:“真是倒了十八辈子的霉!这鬼日子,鬼天气,就知道派我来干这种苦命勾当!也没个油水可以拿!”
衙差不耐烦地将布袋子用力往山谷里一扔。
布袋子便顺着山坡,骨碌碌滚了下去,顷刻间,就被带落的雪掩盖了下去。
“这下可好了,回家喝酒睡老婆去喽!”
衙差拍了拍手,缩着缩脖子正准备要走,忽然似是想起了什么,猛拍一下自己的脑袋,骂道:“真是一个大笨蛋!这个死鬼丫头既然和小偷有关系,身上怎么会没有点值钱东西?我去搜扒搜扒,没准辛苦费就有了。”
说到这里,连忙顺着山坡一路滑下去,箭一样冲过去。
大雪掩埋了布袋,衙差一时找不到,只能借着冥灯微弱的光四下摸索。
粗糙的手在积雪里不住摸索,冻得通红。一时摸出好骷髅森森的断手断脚,他也不害怕,随手扔在一边。
好一会,终于摸到一个布袋质感的东西,衙差心头一喜,用力猛然一抖。
一个孩子被抖落出来,滚到了雪地里。
那孩子披头散发,穿着一身残破的血衣,残破的根本遮不住她瘦小的身躯,惨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应该是生前受尽了虐待,上面满布鞭痕,血痕,触目惊心。她的身体已经僵硬而青白,显然已经去世很久。却正是那个被悬挂在城门上的孩子!
“小丫头,看在老子辛辛苦苦把你从城门上解下来,又辛辛苦苦运到这种鬼地方,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就贡献出来吧。”
衙差贪婪的手在孩子身上一路摸索。
越摸索,衙差的脸色就越难看。终于,他忽然一个耳朵狠狠打在孩子的脸上,“臭丫头!身上竟然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连累老子白辛苦一场!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老子打不烂你!给你来个死无全尸!”
衙差怒极,一脚脚踢在孩子的肚子,胸口,肩头上。死去的孩子没有直觉,就像一个断了线的玩偶,任由衙差折磨出气。
“额……”
衙差正踢得起劲,一声嘤咛忽然从孩子口中溢出。
这嘤咛虽然不响,却足够让人害怕,让人毛骨悚然。
衙差骇得后退里七步,死死盯着孩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风。森冷的风。如同地狱鬼门开启带出的阴风。呼啸着吹过阴森诡异的乱葬岗。
鬼手一般的枯枝摇晃,冥灯忽明忽暗。
原本该死去的孩子忽然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
衙差的心跳骤然停止了跳动,双腿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青白可怖。
“鬼……鬼……”
这月黑风高的乱葬岗,本该死去的人忽然坐了起来,不是闹鬼还会是什么?!
“鬼啊!”
惊恐凄厉的叫声响彻山谷。
衙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住冲着孩子磕头:“鬼小姐,饶……命啊!饶命啊!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保证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不要拉我去地府!我只是一时财迷心窍,对不起!对不起啊!”
白雪映射着清濛的月光,空旷的乱葬岗里。一个浑身是血的孩子坐在一片纯白的雪地,她好像没有听见衙差的话,先是呆呆地凝注着前方,再渐渐地转动着脖子。
冥灯昏黄的光线下,孩子的皮肤苍白如纸,大大的眼睛里充满里诡异的死气。
衙差抬头小心觑看着孩子,他显然被眼前的“鬼”骇呆了,嘴唇在动,却发不出声音。
孩子的眼珠呆滞地转两圈,目光落在衙差身上,忽然放声尖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