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女皇商》时忧阳

8、单方面完虐 别看这晴草

　　别看这晴草居的从门外看着实朴实，但是其坐落在年府的正东方位，紧挨着年老爷子的院落，其主人的身份以及一时之间的盛宠注定了晴草居绝对不会如其门面般简单朴素。叶桐萱刚进了晴草居的时候还是十分不屑的。因为单看那简单甚至是简陋的门面，便猜测这年府上下对年家小姐的宠爱也不过如此，只不过是被外人以讹传讹，夸张了数百倍而已。但这种想法随着叶桐萱深入晴草居荡然无存。
　　只见入了院落之后，院中的小径逐渐由窄变得宽阔了起来，路两边浓密的杂草丛也渐渐平淡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入目一大片无边际的绿草地。绵延起伏的半坡上种植着她从未见过的叫不出名字却又好看得叫人惊艳不已的蓝紫色大花。半坡下去便是一条清澈干净的小溪。顺着小溪的方向望去，不远处的一大片草坪上种植着成片成片的桃花。此时正值初春回暖之际，桃花开得正好，一片玫红粉红，好不热闹，当真是美不胜收。
　　叶桐萱本就喜爱桃花，如今瞧见只不过是一小姐的院子而已，便如此大的手笔，看不见尽头的草坪，各种连她这个从名门出来的小姐都叫不出名字的名贵植物，从外头引流进来的活水，成片成片的名种桃花。
　　年家的财力与地位，府中拥有这样的景致实在不奇怪，只是这样寸土寸金的景观竟是在一小姐的院中，而非家主抑或是长辈的院落里。叶桐萱一边走着一边目不暇接地欣赏着这美不胜收的景观，一边不得不感慨年家人的败家，还有嫉妒年霂岚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所以一路上，倒是沉默了不少。
　　走在前头的那名婆子心知肚明这新来的姨娘此时是何心情。想当初几位大人因慕这晴草居景观别致而来，求着老爷子趁着年霂岚不在院落里的时候避了闲，由着他们些个仆人带路入了晴草居观赏这儿美景。纵使是平日里见多识广，那几位大人都忍不住一路惊叹。更何况是现如今这位不过是野鸡翻身便自鸣得意的姨娘。那名婆子打心底里对着这个年纪比自家主子大不了多少的新姨娘鄙视着，只是面上仍旧是讨好的模样。现如今尽量把事情做好，不给自家主子招惹麻烦才是他们这些身为奴仆的应该做的。
　　从晴草居的门前到达年霂岚所在的里院实在是有些个距离，叶桐萱先前还是有心情与力气欣赏这儿的风景的，只是走到中途了，也实在是累得没了那个闲情逸致，只顾着气喘吁吁地往前走着，并时不时地询问那位婆子还有多远的路。与先前进入晴草居的心思不同，现如今的叶桐萱已被这一路低调的炫耀给打击得体无完肤，更别提先前的想打压年霂岚的想法了。只是路已走了一半，半途退缩可从来不是她叶桐萱的性格。
　　到达里院，老婆子将叶桐萱送带至年霂岚正屋门前便恭敬地退下了。叶桐萱原本满身心骄傲地等待着年霂岚能亲自出来迎接她，却在瞧见门前只有孤零零的晴珂一人对着她面无表情地说道：
　　“叶姨娘，主子已在里头等着你了。你如今进去便是。主子从书房里出来还未曾进过食，如今有了食欲，奴婢现还得去厨房拿点小点心过来。您便受累，自个进去吧。”
　　说罢，便出了里院，留下尚未反应过来的叶桐萱在原地。待到叶桐萱反应过来，心里有些不舒服，自从自己入了门来，何时曾有下人敢这般不待见她？
　　又恨又气地提起自己的裙摆，走上台阶，跨过门槛朝里屋走去。绕过那块金漆点翠玻璃围屏，过了堂室，便瞧见正房内一茶几旁，坐着一女子背对着她喝茶逗猫，正是年霂岚不错。
　　叶桐萱打量了一下那年霂岚的背影，哪怕是坐在那儿不发一言，哪怕是只在那儿饮茶逗猫，也能显现出她一身的贵族优美典雅，一身芳华气质。叶桐萱晃了晃神，随即心中暗暗嗤笑道，不过是一十三二岁的小丫头片子，再有气质做派也不过是个假把式，为人处世的圆滑和手段还是与她相比差了十万八千里。想罢，不禁为自己此番前来的目的十有八九能达成而感到得意。
　　叶桐萱在年霂岚身后站定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便轻声咳了咳。
　　“是叶姨娘来了吧？”然而年霂岚并未转身看她。而是背对着她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一片空地道：
　　“便来我面前说话吧，你站在我背后，我总归是不习惯的。”
　　叶桐萱是没瞧见年霂岚所指的地方，而是以为年霂岚指的是她面前的那张椅子。一边因着年霂岚这般不敬的态度不悦，另一方面又走至年霂岚对面的那张椅子前，刚要坐下，却听闻那个被她认为年幼可欺的小娃娃慵懒地说道：
　　“叶姨娘，我原以为你在入门之前，你那同为妾室的母亲会与你说明来了这边的规矩。看来还是我把你们这些姨娘生出来又同为姨娘的庶女想得太省事儿了。”
　　叶桐萱刚要坐下的动作一僵，呆呆地望着正讥笑地望着她的年霂岚，硬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毕竟现如今这情况，是她始料未及的。
　　年霂岚努了努嘴：“你也不瞧瞧，你这身份是陪得上与主子坐一起的吗？”
　　“你入门那日我便没去观席。爷爷也没去。毕竟不过一个妾室而已，说白了，只不过是为了给宗室开枝散叶的工具罢了，也就额娘她善良大度去喝了你的那杯茶水。”
　　“加之父亲这几日都宿在你院落里，母亲大度容忍，又连日身子虚弱，你便越发以为自己风头盛极无人可挡了是吗？”
　　叶桐萱仍旧保持着原本的怪异别扭的姿势，但面上已露出微怒，眼睛瞪得大大的死盯着年霂岚。
　　“妾室不过就是妾室，比奴仆高贵不了哪儿去。你纵使如今再得父亲的心，也终有一日会在第二个妾室入门后失宠。人心最难琢磨，朝三暮四的不在少数。你在叶府过了那么久，这个道理你应当感受最深。怎地如今到了咱们年府，就那么揣不住明理，揣不住自己的野心？”
　　叶桐萱被年霂岚说到内心痛处，忙叫嚣起来：“年霂岚，你休要……”
　　“侮辱你吗？我堂堂年家的嫡长女，还没那个闲工夫去侮辱一个妾室。如今这番话，不过是告诫你。母亲向来是个与世无争的人，她不惩戒你咄咄逼人，没了嫡庶之分，不代表我不会。原本我也是尊敬我母亲的行事，不加干涉。原本你若是识趣些，见好就收，我也不会做些什么。但如今你想夺母亲的掌家之位，收买人心打压大房，那我这个身为女儿的是万万不能容忍的了。”
　　说罢，年霂岚又笑了笑，笑得温和地为自己斟了杯茶水，细细地喝了一口后又缓缓开口道：
　　“毕竟母亲是我的底线。”
　　叶桐萱听了这话，心中一阵寒意，但站直了身子后又仿佛给自己找了些底气，挺着胸膛对年霂岚笑笑反讥道：
　　“你也不过一十几岁的小孩罢了，你有什么本事能对付我？”
　　年霂岚笑了笑，抬头望着叶桐萱。那人明明是笑着看着她，可叶桐萱却觉得那凉薄的眼神似是要把自己给冻住，难以控制地后退了几步。年霂岚没能放过叶桐萱的这一小小举动，又笑了笑说：
　　“行了，今日你来，我肯见你，也不过就是想和你说说这件事而已。如今话我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叶桐萱纵使方才被年霂岚的眼神吓了一跳，但是如今自己的脸面可不能被这十几岁的小孩子给落了，嘴硬地向前一步，恶狠狠地挡住年霂岚的去路。
　　“凭什么你说让我走，我便得走了？”
　　年霂岚一言不发，只好整以暇地站着等着叶桐萱的下文。
　　“年霂岚我告诉你！我纵使只是个妾室，但好歹也是你父亲的妾室。我纵使再不济，我也能生出孩子。不像你那个没用的母亲，除了你，再也生不出来了。母凭子贵你听说过吗？我还年轻，我有的是本钱，我有的是时间折腾。届时等我生出个儿子来，便成了年家的长子，你等着瞧好了，看看到时候年老将军是疼你，还是疼我的儿子。我便要看看届时的你，还能不能如此耀武扬威地与我这般说话！”
　　说完，叶桐萱仿佛也想象到了自己母凭子贵的风光日子，底气更加足了，得意洋洋地望着年霂岚。而年霂岚只是静静地笑着，看着她。
　　片刻后，只见年霂岚叹了口气地说道：
　　“恩，你说的这些，我都有想到。”
　　听罢，叶桐萱更得意：“那你还……”可是话还没说完，便被年霂岚接下来的话吓得花容失色。
　　“所以我就更不可能让你接下来的日子好过了。”
　　年霂岚没有理会留在原地惊呆了的叶桐萱，绕过她后缓缓地往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
　　“从你入了门后的那些行为开始，我便没有要放过你的打算。如今你这番前来，我也只是通知你而已，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唉，我从来便没有要和你商量的意思啊。你说你是怎么把我说的话理解成是和你商量的意思呢？你看看啊，有哪个人会在杀人前还和对方商量的？‘喂，我想杀一杀你，请问可以吗？’这样？”
　　话说完，叶桐萱脸色刷的一下就变白了。
　　年霂岚继续踱着步缓缓往外走出去。
　　“唉，这晴珂怎么还不回来呢？拿个点心也这么慢！……”
　　年霂岚的声音越来越远，只留下因为害怕而全身颤抖着的叶桐萱一人在她的寝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