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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越俎代庖 “再有下次 ...

  •   “再有下次,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濂打了个冷颤,忙跪下说道:“谢主子开恩!”
      只见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对李濂说道:
      “行了,下去吧。”
      李濂退下去后,站在年霂岚身边伺候的恬言便皱着眉开口道:
      “小姐,我瞧着您脸色不大好。可需要唤大夫来瞧瞧?”
      年霂岚摇了摇头。
      “可是又做噩梦了?”恬言聪明,立马反应过来。
      年霂岚揉了揉眉心点点头。自从自己转生一来,年霂岚深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前世临死前那如噩梦般的经历。上一辈子做了好事不留名,结果被人寻仇活活捅死。却不料想上天又给她一次机会让她这一世出生在钟鸣鼎食之家,给了疼她爱她,护她如生命的亲人,然而这一切在前世都是她不曾有,也不敢肖想的。只是随着年岁增长,内心深处便越是矛盾,良知与冷漠之间,应当如何平衡?所以每每午夜梦回之时,年霂岚都能梦见那个浑身是血倒在地上抽搐的自己,狰狞地质问着自己,如果当初袖手旁观,如果当初无动于衷,会不会就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她上一世如何不甘心,她临死前如何愤怒,她目睹了所有人的冷漠,这一世能够重来,她生在当今最为权贵的家族里,今后要面临的种种良知与利益之间的抉择不会少于前世。那当她再次面临这种情况,良心与自保,她又该如何抉择?每每梦见如此情景,梦中的年霂岚都会选择沉默。安静的梦里,只剩下沉默的自己,和歇斯底里浑身是血的自己对峙,那个时空特有的钢筋水泥,车水马龙的轰鸣,那个时代的人情冷暖。
      “需得奴婢去请了大夫过来与您瞧瞧吧?这样下去也不是个法子。身体总有一天会被耗损的。”
      年霂岚也知道自己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吃力,只得点点头,答应了。恬言见自家主子答应了,连忙走出里室来到门前,对着候在门旁的小丫头吩咐去请把府中的大夫唤来后又顺便吩咐了院子里空闲的几个丫头婆子给年霂岚备好热汤,供她沐浴。
      在伺候年霂岚沐浴的时候,恬言站在一旁,想了想后,问道:
      “主子,您刚回来,待会儿是休息,还是要去看一看夫人?”
      年霂岚点了点头:“不急,母亲那儿,我傍晚再去吧。”
      这厢年霂岚还在沐浴,时语欢那厢便已有奴仆前来通报说是年霂岚出了书房,今日傍晚便来看望时氏。时氏听闻了,面上是皱着眉嗔怪道:
      “这孩子,还来瞧我做什么?专注她的学业便是。瞎操心我些什么?”
      但即便话是这么说,仍旧难掩心中的喜悦。忙唤来身旁的荷霞将她从病榻上扶起,吩咐着让荷霞为她梳发上妆,好显得精神些,掩盖住她一脸的病色。荷霞在一旁瞧见自家小姐高兴的模样,也忍不住微笑着替自家小姐高兴。好在小主子还是孝顺的,一出了书房便知道要寻自家娘亲。只是高兴的同时一想起那日日宿在西边姨娘院里的姑爷,还有这几日那些见风使舵的奴才们的嘴脸,再想想毫不知情的自家小姐,荷霞一边为她上着妆,心中暗暗辛酸着。
      荷霞为着自己主子着想,加上主子向来温柔善良,大家族里的勾心斗角,阴险毒辣她不是不知道,杀伐果断的雷霆手段,聪明伶俐的小姐向来使得不比任何人差。只是小姐不愿意,也不屑于使用。小姐总是说,人活着一世,简单明了便好。荷霞有时候也忍不住感慨,这样的主子是好还是坏。好的是在这样水深的大家族里能保持一颗良善的心总归是难得的。但坏也坏在这样一颗良善的心,在这样一个水深的大家族里若是无人相护,总归是要吃大亏的。
      这不,自家小姐大度,让了一步让姑爷纳了个姨娘入门。只是这姨娘才刚入门不过几日,便使计笼络了这帮狗奴才的心,蛊惑了姑爷,短短几天,便能让大房陷入孤立无援之境地。但是更让荷霞生气的是,年又廷的态度。
      一夜夫妻百日恩,但年又廷现如今迷醉在温柔乡里,却忘了自己的结发妻子。时语欢病了八天,不单止未曾露面看望,居然还让人来带话,尽管让夫人养病,无需操心府中大小事务,新入门的姨娘聪明伶俐深得众奴仆喜爱,如今让这姨娘掌管府中事务一段时间也不是不可。届时待时语欢身体好些了,再将掌房钥匙与账簿交还与她即可。
      这下子可好,新来的姨娘好手段。现如今连掌管府中事务的大权都拿到手里了。
      可荷霞纵使再气不过,也奈何不了自己人微言轻,说的话向来无甚痛痒,做不得主。只能瞧着自家小姐在这受苦,无可依靠,干着急。
      却不知为何,在今日听见下人传来消息说今日小主子出了书房后心顿时有了个着落。心想着,这下可总有人能替小姐主持公道了。却早已忘了,这个能给自己和小姐坚实后盾的小主子如今不过十三而已。
      屋内伺候着的其他丫头婆子也是松了一口气,听闻小主子傍晚要来,大房里顿时洋溢着一种难言的轻松。
      大房这边正满心期待地等候着傍晚的到来,年霂岚这边刚沐完浴,便有婆子前来通报,说是西边的那位姨娘来拜访,此时那婆子正候在里室门口,等着年霂岚的答复。恬言站在门前得知这一消息,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自家主子,随即转过头来望着与自己同为主子贴身侍女且年长自己几岁更为沉稳的晴珂。只见晴珂点了点头,对着恬言道:
      “终归是主子们的事,我们是做下人的,不好私自做主。”
      恬言随即也点了点头,便进去回了年霂岚。年霂岚正坐在茶几旁,用一小竹竿逗弄着自己养了许些年的花猫。听见恬言说的是叶姨娘上门来拜访了。也无什么话,却将捏在手里的那竹竿扔在茶几上了。被年霂岚养得肥肥胖胖的花猫一见那竹竿被主人扔下,立马扑上去咬住了竹竿的尖端部分。
      恬言见自家主子不说话,以为她是不喜。便连忙说道:
      “主子若是不喜,奴婢便去将那姨娘打发了。”
      却不曾想年霂岚笑了笑,摸了摸那花猫的头道:
      “别啊!我还正想去找她呢,倒不曾想她主动送上门来了。也好,省得我跑一趟了。”
      恬言瞧着年霂岚的模样,虽说不曾有邪气阴险挂在脸上,但隐隐约约却让人觉得危险。当然这份危险怕是冲着那叶姨娘来的。恬言咽了咽唾沫,却又有些期待接下来两人的交锋。只是刚转身要出门的时候却还是有些犹豫地问年霂岚道:
      “主子,您瞧着需不需要奴婢去将孙老先生请过来?他毕竟也是老爷子倚仗的人了,有他在,量那姨娘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却见年霂岚挥了挥手,示意不用,笑着对恬言说:“你若是真将孙爷爷唤来了,那便是我不能对那姨娘做什么出格的事了。”
      恬言闻言怔了怔,随即笑得鬼祟,爽快地出了门。
      一直候在门前等候年霂岚吩咐的婆子在得了恬言的传话后,鞠了一躬,连忙赶到院门前与叶桐萱回话。
      “晴草居”门前,叶桐萱正领着一大群奴仆在等候婆子通报,只一个姨娘而已,身后浩浩荡荡跟着十几二十个仆人。年府之中即便是年老爷子这样辈分的老人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排场,瞧着叶桐萱如今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贵人来了晴草居。
      方才去通报的婆子老远就在院子里瞧见了正在等候的叶桐萱。连忙谄媚地笑着,佝偻着身板一路小跑地来到叶桐萱面前:
      “可实在是对不住您了耶,居然让您这样的人儿在外头候了这些时候。”那婆子人还未到叶桐萱面前,赔礼道歉的话已经响起。
      见年家最受宠的嫡小姐下的奴仆对自己都如此客气,叶桐萱自然是十分受用的。于是点点头,也客气地冲着那婆子问道:
      “你家主子可是要见我了吗?”
      婆子连连点头:“是的是的!您且随我来。”
      叶桐萱得意地笑了笑,便要随着那婆子入了晴草居。只是没想到,还没能入到院门便被那婆子转身拦住了。只见那婆子一脸抱歉的模样,对着叶桐萱说道:
      “哎呀!瞧瞧老奴这记性。老奴真是该死,竟忘了提醒您。咱小姐的晴草居有个规矩,那就是进了门,是向来不得携带奴仆的。”
      叶桐萱皱了皱眉,埋怨道:“这哪门子的规矩?”
      今日自己听闻年家小姐终于出了书房,本想着来会一会这传闻中不仅是容貌,且头脑手段也是厉害过人的嫡长女。
      她的娘亲也不过如此,如今她的女儿应该也不如传闻所说的那般厉害。她想着,一个十三岁的女娃娃,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儿去?离了年家人的庇护,不过一花瓶而已。索性她仗着如今自己在年府中势头正盛,便带了十几二十名奴仆来了晴草居。名义上说是来拜访年霂岚,但实际上也不过是为了警示她一番,应当明白,旧人是比不过新人的,识相的也没必要护着自己那不中用的母亲。却没想到这晴草居的门还没入,却被这不成文的规矩给挡在了门外。
      见叶桐萱不大乐意卸下自己这番排场,站在她面前等候她的那名婆子心里冷笑了一番,但面上仍旧保持着讨好与小心翼翼地说道:“叶姨娘,便让下人们在外头等候便是了。反正里外都不过是年府,再说,院落里头也多的是丫头婆子,您不愁人伺候的。”
      叶桐萱还是不大乐意,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那婆子的话硬生生地堵住。
      “再说了。别说是您,就连是老爷,老将军,朝堂中的几位大人要想进这晴草居,皆是独自进入的,更别提其他房里的长辈平辈了。您说您今日要是硬要带着一众奴仆入内,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自然也是不敢拦了您的,只是如此一来,叫府里的其他人如何看您呢?您说是吧?”
      叶桐萱一听婆子的这话,当即噤声,吩咐了一旁的丫头婆子在外头等候,便随着那婆子一同入了晴草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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