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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转生 年霂岚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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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霂岚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所处的世界一片混沌,没有传说中的鬼差来引,也不见想象中的阴曹地府,看不见孤魂野鬼,听不叫鬼哭狼嚎,眼睛难以睁开,只有耳边细微的水声还有坚实有力的心跳声。
“砰——砰——砰——砰”强悍得震慑灵魂
偶尔还能听见模糊的男男女女说话声,轻微,温柔,如暖风徐过,如梦中呢语……
六个月后,
一日清晨,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划破了衡莲国都城的宁静,镇远大将军府中,将军夫人时语欢产下一名女婴。
德高望重的年老将军站在产房门外等候,听见接生婆前来报喜是名千金后,站在产房院里的一棵树下许久,最后一言不发地离去。
自打时语欢嫁入年府,三年无所出,此次怀上孩子,可以说是年家上下都盼望的嫡长子,年老爷子尤甚。只是苦盼十个月,不曾想到等来的却是一个女婴。所以年老爷子一时失望至极,没绷得住拂袖离去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年老爷子这样的反应,预示了这个嫡长女今后不受其宠的命运。年启亨虽说不再侍奉当今圣上,但是从前在朝堂中积累下来的威望还是十分深远的。如今行走在重莲城中,但凡世家大臣都得看其三分颜面。是以,老爷子在家中更是说一不二的权威。就连现任的家主,他的儿子也不敢忤逆。如今嫡长女刚落地,年老爷子连看都不看,转身就离去的反应,更是让年家之中那些见风使舵的叔嫂和下人们暗中幸灾乐祸。
而产房内,镇远大将军年又廷望着怀中这个小得可怜的,皱巴巴,尚未开眼的女婴,眉头皱了又皱,忍了又忍,但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偏过头去对着自己的结发妻子问道:
“这孩子怎么这么丑?”
话音刚落,怀中的哭声立刻停止,低头一看,抱在自己手里的女娃娃正睁大着眼看着他,只是那副模样,怎么看怎么像是在……瞪他。
年霂岚狠狠地瞪着自己这一世的生父,年又廷是读不懂那眼神里是个什么意思,但年霂岚心里正忿忿不平地叫嚷着:你才丑!你丫全家都丑!
时语欢看着这个刚当爹的一脸傻乎乎的模样,再看看被他小心地护在怀里的女儿,满心幸福,脸上却佯怒道:“哪有当爹的嫌自己孩子丑的?”
站在年又廷一旁的产婆笑眯眯地说道:
“老爷,刚出生的娃娃都是这样,皱巴巴,弱不禁风的,好好养着,就会长开的了。您可别嫌小主子丑呢,以后长开了,可水灵了。”
年又廷眉头依旧紧皱,狐疑地看了眼一脸坦诚的产婆,还想再说些什么,怎知“哇——”的一声在自己耳边炸开,手中一抖,差点没抱住,惊了一下,低头一看,怀中的小肉团原本就皱巴巴的小脸,此时脸上已经没有一处平滑的地方了,一张小脸哭得全是褶子,不知是不是哭得太用力,一口气没换上来,脸儿涨得通红。
年又廷见状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拍了拍自己女儿的胸口,试图帮她顺顺气。只是长年在外带兵,动作粗鲁惯了的,哪知道要有个度,一紧张,拍得大力了些,招惹得那女娃娃哭得更大声。年又廷没辙了,抬头,一脸无助地望向自己的妻子。
时语欢躺在床榻上,看着这一对父女,笑得好不温柔。产婆将孩子接过来,看了看,哄了哄后温和地对时语欢说:
“小姐怕是饿了。小人这就带小姐下去喂奶。”
话音刚落,哭声即止。
一室的人愣了愣,再看看产婆怀里的那个小娃娃,只见她砸吧砸吧嘴,眼睛闭合着,似乎刚才嚎啕大哭的人不是她。产婆最快反应过来,喃喃地说道:
“莫不是小姐听得懂咱们说的话?”要不然怎地我一说带她去喂奶便不哭了?
年又廷和时语欢闻言愣了愣,时语欢随即笑笑说:
“若真是如此,我还生了个神童不成?”
“小人看十有八九便是了,您瞧小姐这聪明伶俐的模样,怎么能不是呢?”
年又廷笑了笑,听了这话心中是十分受用的,挥了挥手:
“带小姐下去给她喂奶吧。待会儿到管家那儿领赏。”
产婆闻言笑得满脸都是褶子,连忙鞠躬道:“谢谢老爷,谢谢夫人!祝小姐万福!”
产婆谢过后便带着怀里抱着的娃娃下去了,只是转身的那一刹那,年又廷仿佛瞧见一直没睁过眼的孩子突然睁开了眼,懒懒地挪了挪小脑袋,瞥了他一眼。
年又廷猛地一怔,等到那产婆将孩子抱下去后才开口说道:
“是我看错了吗?怎么刚才我像是看见那孩子瞥了我一眼”
时语欢半依靠在软枕上说道:“怎么会?刚出生的孩子还没能开眼呢。”
年又廷依旧在咕囔着:“可我刚才明明看见……罢了罢了,应当是我眼花了。”
转过头刚要与时语欢说话,却瞧见她神情似是有些落寞地问道:“爹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孩子?”
年又廷愣了愣,终究还是自己的妻子心细,父亲没有入内看孩子,她立马就察觉到了。知道不可能瞒得过心细如发的妻子,年又廷只好轻轻牵起她的手,温和地对她说:
“你别担心了,现在先养好身子。爹也只是一时没缓过来。给他点时间吧。”
时语欢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只是内心依旧郁结。
一晃三年,年家的嫡长女已经长成三岁的小奶娃,年将军为其取名为年霂岚。与当初设想的不同,府中从上到下,无不把她护在手心里,疼到心里。
这可不能怪他们不坚定,只能说没想到这个年小姐实在是长得太水灵了,三岁的年纪长得水汪汪肉呼呼的不说,关键是那性子古灵精怪的,见人便叫,嘴巴甜,会说话,年府上下没谁不被她哄得开开心心的。唯独当年那个在她出生后便一言不发离开的老将军年启亨。
三年里,年老将军从未见过这个自己的亲孙女,家中重大的家宴,也从未出席过,偌大的年府,年老将军自三年前便再无踏出自己的院子。这个年逾六十的老人家,似乎是从自家孙女出生的那天起便与整个年家的人赌起了气。
年又廷不明原因,起初以为自家老头子是因为嫌弃霂岚是个女孩,但是再如何重视子嗣,也不应该赌气三年。这三年里,老头子身边除了一直在自己身边伺候多年的孙钊,便再也不见一人。
众人疑惑,但无奈老将军不得任何人打扰的命令放在那里,再如何好奇原因也只得作罢。其他房里的叔父兄弟也只能在平日里多交待年又廷应尽孝道,多去瞧瞧那老爷子,或是吩咐自家仆人将一些得来的名贵玩意儿或是补品给老爷子院落里送去。
三年后的某一日——
年老爷子难得有心情从自己院落中出来。周边打扫忙活着的仆人瞧见了,纷纷请安,请过安后赶忙放下手头的活计,奔走至各房通告。年老爷子心知自己此番出来众人会有如何的反应,只叹了口气不耐烦地冲着孙钊挥了挥手道:
“老孙,你吩咐下去,叫他们别来烦我。真是出来散个步都不能消停会儿。”
年府后花园中,一群孩子正在特意整理出来的空地上玩耍,相互追逐打闹着,有的手里抓着扑蝶用的网兜,稍大一些的女孩们则偷偷地谈论着自家家仆从外头偷带回来的最新一版的儿女故事里的情节和看后感想,一边说笑着,一边脸上带着难以自已的羞红。
唯独一粉色的小肉团躲在一旁安静的□□中,坐在石头上认真地看着放在自己大腿上的书,四周的嬉笑声完全没能诱惑这个小娃娃,只见她边看书,边时不时地点点头。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的鼻尖上,渗出小小的汗珠。
年老将军在孙钊的陪伴下,慢悠悠地在后花园里散着步,走在花园的小径里,背着手,看着不远处正在玩闹嬉戏的孩子们。
年老将军指着不远处的孩子们,转过头对跟在自己身后的孙钊笑骂道:
“看看这些小家伙们,说是咱年府出来的子弟,却个个都是贪玩的东西,说出去都丢我老脸。”
孙钊知道自家老主子的心思,是想年家的后辈们能有个出息的,好继承年家现如今的家业,让年家继续现如今的辉煌甚至能够更上一个层次。只是着急也不是个办法,连自己的亲孙女都不理会了,明明是那么个可爱伶俐的孩子。不得不说自家主子是行为方式偏激了些,只好探口气地说道:
“主子耶,您想想看这些小主子们平日里都被功课压垮了,好不容易有得耍了,自当是耍疯了。”
年启亨哼哧了一声:“都是些败家的玩意儿,没一个是好学的!”
话刚说完,眼角却瞥见前方□□旁的一块粉红色的裙角,往前再迈了几步瞧见是个粉色的小肉球正坐在小板凳上认真地看着手上的书,年老爷子皱了皱眉,心下好奇,快步走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