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女皇商》时忧阳

3、第三章：利益与良知 第三章：利

　　第三章：利益与良知
　　而门的另一边：
　　众人还是没能劝得住刘坤，也不敢再劝，只能站在一旁，面上是尴尬抑或是冷漠的表情。
　　喝醉后正在气头上的刘坤骂骂咧咧地走到跌在地上的晓敏面前，对准她的小腹，狠狠地踢了过去！一脚、两脚、三脚……一边踢，一边发出“砰砰砰——”的皮革与软肉撞击的刺耳声。年霂岚站在一旁，觉得这样的声音简直就是人生的一场噩梦。这样的场景让人害怕，让人心惊，让人下意识地想逃避。
　　刘坤像是踢上了瘾，嘴里骂着极为难听的话。而躺倒在地上的晓敏除了蜷缩在地，不停地求饶，不停地呼救之外，再无其他。
　　“求你，真的！！求求你！！我错了！！！坤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别打了！！别再打了……”
　　这一经过，没人拦着，所有人就站在旁边默默地看着。没人敢拦。
　　在药物和酒精的共同作用下，刘坤越打越兴奋，甚至抓过桌子上的酒杯不停地朝着晓敏附近的地上砸去，玻璃碎片四溅，伴随着晓敏的惨叫。
　　此时，躺在地上的晓敏已经陷入半昏迷，地上是她吐的血，暗黑，看不见鲜红。她挣扎着睁开了眼，一片模糊，除了周遭暗黑的人影和炫目的光晕。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时间仿佛慢了下来，这里是地狱，这里是人性最恐怖的地方。恍惚间，晓敏望着仿佛越来越靠近的天花板，缓缓地闭上了双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刘坤终于踢累了，气喘吁吁地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
　　年霂岚看着躺在地上脸已经被玻璃碎割得面目全非，伤口也高高肿起的晓敏，眉头紧紧地皱着。以往不是没看过这种场面，打得比这要惨得多的都有，但却没一个是这样还年轻，不懂世事的少女。她看着晓敏在呻吟，痛苦地扭曲着自己的身子，心像是被蚂蚁一样一点一点的啃食，袖手旁观的不安，良心的煎熬。
　　年霂岚终于下了决心，动了动身子刚向前走了一步，就被身边的一人拉住。那人问：“你想干什么？”
　　年霂岚回头看了眼那人，说：“不是都打完了吗？我把那孩子带走。”
　　谁知那人竟说：“你看着吧，这事还没完呢。哪能那么简单。就坤哥那样的性子，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心“喀拉——”一沉……
　　那人将年霂岚拉回来。“你先站在旁边看着吧，我跟了坤哥那么多年，他不可能是那种打了一顿就算了的人。你就先别过去了，省得坤哥连你也……”
　　刘坤休息了一会儿后，拉扯着躺在地上的晓敏的长发，将她拖到包厢茶几前的一块空地上。他拖着晓敏经过的时候，年霂岚看见她那张年轻的惨白的脸，眉宇之间原有的未褪去的青涩如今只剩下凹凸不平的肿起的伤痕，她应是长得清秀的。学生而已，二十出头的年龄，来这里做兼职，赚点学费，或者买点漂亮的衣服。半睁开的眼睛里原本应该是清澈灵动的，此刻却只剩下迷茫和绝望。
　　年霂岚是动了恻隐之心，但很快她又嘲笑了自己这可有可无的良心，并把它压制了下去，她选择继续喝酒并观看事态的发展。硬是用冷酷无情压住不断上涌的正义感和不忍。
　　在这样一个尔虞我诈的世界里，同情心和正义感，是最无用的。她帮得了那个女孩一次，帮不了她第二次，又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去得罪权贵。她是个生意人，生意人最忌讳亏本。所以她还是选择了冷眼旁观，和大多数人一样。却不想到最后……
　　刘坤将晓敏拖拽到茶几前的空地上时，因为药效和酒精，他已经疯狂了，失去了理智和人性。只见他又狠踹了晓敏几脚后，开始去解自己的皮带。
　　心彻底地往下沉。年霂岚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是什么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在良心被撕裂开的一瞬间，年霂岚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了刘坤那正在动作的手。
　　“坤哥！”
　　被叫到名字的刘坤猛地回过头来。眼神中带着狠厉的杀气。他冷冷地盯着年霂岚，带着毒蛇应有的阴森和寒意。半晌，他居然对着年霂岚笑了笑：
　　“年总，你确定你要拦着我？”
　　一旁的人有的想劝，也有的幸灾乐祸。
　　“坤哥，一个小孩子而已，您与她较什么劲？没由得失了风度。”年霂岚陪着笑地说道，另一边，不动声色地走到晓敏面前，将她的身形挡住，直接承挡在坤哥面前。
　　刘坤紧盯着年霂岚的小眼眯了眯，眼眸里的满是血红。
　　“哦？我与一个小孩子较劲便是失了风度。那……难道，你来代替她？”
　　刘坤朝着年霂岚逼近一步。年霂岚面不改色地笑着，拿出在生意场上的气魄。只是心里也是怵得慌。
　　“坤哥说笑了。这里在场的哪个不比我娇艳。还能轮到到我吗？坤哥您说是吧？”
　　刘坤冷冷地笑了笑，望着年霂岚不说话。在双方僵持了片刻后，只见刘坤似是妥协一般，往后退了几步。对着年霂岚说道：
　　“好，我今日便不与她计较。只是，年总，有本事，你便带着这小鬼从我这包厢出去。只要你有种，我保证不为难这小鬼。”
　　言下之意便是年霂岚此番若是真的带着晓敏出了包厢，便是替晓敏承担了所有，今后便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承接刘坤的报复。
　　年霂岚抿着嘴望着正对着她笑得阴狠的刘坤，再望了望他手指着的包厢漂亮的大门。最后再看了看躺在地上被打得早已看不出原本清秀五官的晓敏已经奄奄一息的模样。
　　年霂岚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一条人命，再如何冷漠也好，如何能视之如无物？这里得罪了一个刘坤，大不了散点财，今后再将这个祖宗供奉好，如今说什么，都不能让这个小姑娘因为这点小事而毁了一辈子。年霂岚想罢便将晓敏扶起，牵着她的手，带她走到刘坤面前，深深地朝他鞠了一躬说：
　　“坤哥，今日便得罪了。日后，我请您吃饭，权当是给您赔罪了。今日大伙吃喝玩乐的钱也记我账上。我便先带晓敏走了。”
　　刘坤也不阻拦，只冷冷地笑着看着年霂岚带着晓敏一步一步地走出包厢。
　　“坤哥，就这样放她们走？”旁边的人问道。
　　刘坤摇了摇头，坐回沙发里，旁边的美女自动卧到他的胸膛上，另一边又有人将酒杯递上。刘坤惬意地嘬了一口酒，另一只手在美女的手臂上蹭了蹭。
　　“不急。慢慢来。呵呵……”
　　年霂岚大约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今日救下别人一条命，代价却是自己的性命……
　　一个周后——
　　年霂岚应邀参加本市一家混凝土公司的开张仪式，到场时，发现当初在包厢里的人基本都在场。
　　微微皱一皱眉，心下隐约有一种奇怪的预感，但还是微笑着一一与那些人打了招呼，在嘉宾席坐下，无意间抬头，看见坐在嘉宾席正中央的刘坤正和坐在自己身旁的混凝土公司的董事长有说有笑。默默地收回自己的视线，面带微笑地看着露天舞台，却错过了下一个瞬间刘坤转向望着她的阴沉的目光。
　　一个周前在那个包厢里发生的事情，对于当时在场的所有人成了缄口不谈的秘密。而刘坤也的确如他所说的那般，并未动那晓敏分毫。一个周的时间，足以让所有的知情人将这件事遗忘。年霂岚也的确有请刘坤吃饭赔礼，刘坤也欣然答应并出席了。所有的人都以为这件事已经翻篇。
　　嘉宾到齐后，活动很快就开始了。在公司的董事长一长篇无聊的惯例开篇演讲后，终于进入到剪彩的环节。坐在嘉宾席里的嘉宾们纷纷被邀请上台。穿着华丽大红的旗袍，身材高挑，大腿修长的礼仪小姐们手里拿着托盘，面带甜美的笑容，迈着婀娜多姿的步调走到各位嘉宾身边。台下的人在鼓掌，舞台两边的工作人员也已经准备好了礼炮，准备在剪彩的那一刹那拉出，打响；还有的工作人员拿着一大串火红色的鞭炮，爬到舞台背后的大展板上，将鞭炮挂好在展板的边角，一跃而下，也准备着在剪彩的那一瞬间，将鞭炮的引线点燃。总之现场是热闹非凡，一片红火。
　　年霂岚被安排在舞台右边倒数第三的位置。不算最冷落，但也不是十分重要显赫。
　　刘坤和这家公司的董事长站在正中央。所有人都面带笑容地一手撑开放在鲜红的绸带上，动作就停顿在那里，等着舞台前方的记者们拍照。其余的记者也正站在舞台的旁边，对着摄像机做着现场描述。
　　正当台上的所有人都专心地看着摄像头的时候，突然，在喧闹的人群中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匆匆走了出来。因为手中没有携带利器，是以所有人都没有防备。只是好奇地看着那个男子走上前来，也没有什么人阻拦。眼见那男子快要迈上舞台，终于冲出几个保安要将他拦下。
　　却不曾想，也不知是那名男子力大无比抑或是那些个保安根本没在尽力阻拦，竟让那名男子挣脱开去，直奔舞台上的嘉宾们。他先是将那些个礼仪小姐推到各位嘉宾或者保安身上，企图阻拦他们。现场顿时一片混乱，而台下的记者更像是打了激素一样，猛地按着闪光灯。
　　年霂岚也被人群推搡着，不知不觉中竟被推到舞台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她有一瞬间怔神，脑中一闪而过，似乎刚才心中奇怪的感觉如今渐渐清晰，变成不好的预感。果然，待她转头望向那名闹事男子时，瞳孔中只倒映出他正向她冲来的狰狞的脸以及手中挥舞着不知何时从礼仪小姐手中夺来的剪刀。
　　众人惊呼——
　　只是要再阻止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那名男子手执着剪刀，冲向了舞台正中如同靶子一样的年霂岚……
　　年霂岚跌倒在舞台上的时候，不过是一个瞬间的事情。跌落的过程中她听见了人们的尖叫声，听见了剪刀刺入心脏时皮肤肌肉撕裂开的声音，也看见了在慌乱的人群中正冷静地看着自己倒地狞笑的刘坤，也能看见那日同在包厢里的其他人的同情的目光，她能感觉自己的血液逐渐流出体外，她能感觉自己的身体正逐渐冰冷，瞬息万变，不过如此……
　　值得吗？值得吗？
　　已经没有答案，年霂岚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