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似是而非》A萤

98、第 98 章

　　98.

　　德拉科醒来的时候已经退了烧。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躺在哈利的臂弯里。房间的窗帘没有拉开，但是素来准确的生物钟告诉他应该已经天亮了。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哈利的声音从他的头顶响起。他抬起头，望进了一片温柔氤氲的绿。但是他并没有多看，想到哈利的胳膊被枕了一宿，恐怕不会好过，于是德拉科移动身体，企图从哈利的怀抱中爬起来，却被哈利回过手臂搂了个结实。
　　“烧是不烧了，气色还是不太好。”哈利皱着眉，托着他的下巴说道。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肩膀的形状异于常人，比枕头更适合预防颈椎病？”德拉科瞄了一眼哈利略显僵硬的肩膀，摸索着魔杖想对他用个检查咒，顺便促进一下血液循环，结果摸了两下便被哈利握住了手。
　　“你的魔杖我放在床头柜上了。”哈利摩挲着他的指尖说道：“你的魔力最近不太稳定，现在又受伤，加上休息不好，在彻底恢复前还是少用魔咒。如果需要什么我可以代劳。”
　　“听你分析得这么头头是道，我甚至怀疑你才是治疗师。”德拉科看了一眼摆在旁边床头柜上的魔杖，没有和哈利过多争辩，只是挣出手，轻轻地摸上哈利的肩膀和手臂。
　　“你是笨蛋吗？”德拉科摸了几下便发现哈利整条胳膊都已经发僵了。
　　“还好。”哈利活动着并不十分灵活的手指，笑着说道：“被你枕麻也不是第一次了，有这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吗？”
　　“倒是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只是你这样血液很容易凝住，然后随着活动掉到肺里，直接把你送去见梅林。”德拉科将魔力直接推到哈利身体里，确认并没有发生他担心的事情后才挪开手。
　　“看来没收你的魔杖是个馊主意。”阻止不及的哈利叹了口气，“你是我见过的人里无杖魔法使得第二好的。”
　　“我希望那个了不起的第一名不是你。”德拉科一边帮他活动着手臂一边说。
　　“如你所愿。我说的是邓布利多校长。”哈利配合着他的动作，同时垂下头看着他的脸，嘴角带着收不住的笑意。
　　注意到他的凝视，德拉科抬起头，又望进了哈利的眼睛。哈利的眼睛里有一片生机勃勃的新绿，就像是刚刚进入雨季的雨林，每一片树叶都在微风中叫嚣着满足和快乐，仿佛那些树叶下面都躲着欢歌的精灵。
　　“你知道巨怪的优点吗？”德拉科看了片刻，突然问他。
　　哈利被这个没头没尾的问题问得一愣，但还是老实地回答道：“有力气、生命力顽强……身材高大？”
　　德拉科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掐住他的下巴，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并趁着哈利发愣的时候翻下床，将自己的魔杖拿到了手里。
　　“由于头脑过于简单，”德拉科站在床边拢了拢刚刚打滚时弄乱的头发，假笑着说道：“巨怪先生通常都很快乐。”
　　“巨怪先生还想变得更快乐。”哈利用捕捉金探子的速度扑下床，一把将躲避不及的德拉科抱住，并将身体垫在下面倒回到了床上。
　　德拉科挣扎着想起身，没料到一阵天旋地转，被哈利翻到了下面。
　　哈利的脸，缓缓地向他的脸靠过来，他有些紧张地吸了吸气，在哈利的唇堪堪接触到他之前闭上了眼睛。
　　温软的碰触，一触即离。
　　等了片刻，哈利仍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德拉科睁开眼睛，发现哈利的脸停在他眼前，一双眸子温柔又专注地在盯着他看。
　　珍而重之，就像对待一件珍宝。
　　哪怕那对眸子的深处燃烧着压抑又强烈的情感。
　　德拉科伸出手抚上他线条锋利的下颌，轻声说道：“想要就做。”
　　哈利的眸色瞬间加深，眼底压抑的情感就像是迎风助长的火焰，一下铺满了他的双眼。低下头，哈利从德拉科的额头开始，将蜻蜓点水般的吻沿着眉心、鼻根，一直印到双唇。
　　唇抵着唇停驻了片刻，哈利声音压抑又喑哑地说道：“我无时无刻不想要你。”
　　说完，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起身，逃跑一样几个大步迈进了盥洗室，并将盥洗室的门用力地关上。
　　盥洗室里几乎瞬间响起了“哗哗”的流水声。
　　德拉科轻轻舔了一下被哈利吻得有些发烫的唇珠，翻过身，侧躺在床上，看着盥洗室紧闭的门扇，脸上露出了一个恍惚的微笑。
　　事情，好像向着他不可控的方向，一路狂奔。
　　可他这次，却想拉着他的手，一起沿着这条可能并不正确的道路一直走下去。
　　无论结局会怎样。
　　哪怕比过去还要艰难和疼痛，也因为有他陪着，所以……
　　没有关系。

　　哈利用冷水把自己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慢慢等着身体的反应渐渐平息。待到他终于可以从盥洗室里出来的时候，德拉科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暗暗骂了自己一句，哈利迅速换了身衣服，走过二楼的起居室和客房，最终在餐厅找到了正在一边喝茶一边读报的铂金少爷。
　　德拉科不知何时换上了一件黑色的高领衫，下身穿着他常穿的黑西裤。贴身的剪裁将他的身形勾勒得瘦削又挺拔，腰线以下的部分，更是让哈利看了之后又感觉到一股热气直冲脑门，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哈利瞬间对自己绝望了，哪怕迷情剂都没能让他有过这么强烈的反应。
　　而他那个迷人而不自知的迷情剂，听见他这边的声音，抬头朝他看了过来，冰蓝色的眼睛清澈又澄净，就像是一道魔咒照进他心里，照见了他不可告人的渴望和狼狈。
　　“你干嘛？”德拉科打量着哈利举步维艰的样子，挑起眉毛说道：“一大早就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我不都说了吗，想要就做。我又不是瓷器，还能让你碰碎了不成？”
　　哈利吞了吞口水，然后自暴自弃地坐在德拉科身边，握住他的手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就来呗，我拦你了？”德拉科歪头看着他，嘴角带笑。
　　“你挫伤了的肺脏和肋骨的骨裂拦我了。”哈利吸着气说道。
　　“不都做了一次了吗？也没怎么样，你怕什么？”德拉科抬手描着他的眉眼。
　　哈利被他的手指摸得发痒，不止是他指尖掠过的地方，全身都一阵燥热难耐。赶忙捉住了德拉科的手腕，又吸了好几口气，哈利才哑着嗓子说道：“德拉科，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他的语气是那么郑重，表情又那么认真，眼底的渴望也是那么地真实又灼热，却被他死死地压在了眼底。
　　“笨蛋救世主。”德拉科沉默了良久，才闷闷地开口：“圣人·波特。”
　　克利切这时刚好从厨房里走出来，他将一盆绿油油的沙拉摆在了哈利面前。被色拉酱拌在一起的植物青翠欲滴，可哈利没有一样认识的。
　　德拉科看了一眼这盆由白鲜、芸香草、金银花、番泻叶、板蓝根和蒲公英等不下十种寒性草药拌成的“食物”，再看看那些黏黏糊糊的色拉酱，判断将它们回收再利用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于是挥动魔杖将它们倒进了垃圾箱，并对克利切说道：“需要我再重申一下规矩吗？”
　　“哦，亲爱的德拉科少爷。”克利切带着哭腔说道：“克利切明明是一片好心，你看救世主燥热的那个样子，我觉得应该给他降降温。”
　　“那可真是浪费了。”哈利一脸可惜地看着垃圾桶的方向。
　　“你不会以为只有火才能在你胃上烧个洞吧？”德拉科帮哈利盛了一盘玉米羹，又把一盘切成小块的培根鸡蛋放在他面前。
　　哈利没有去碰那些食物，而是一直盯着德拉科的脸，目光炙热得倒像是想在德拉科脸上烧个洞。
　　“你是对培根煎蛋PTSD了吗。”德拉科拿起勺子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这次我可没有拌吐真剂。”
　　“不，亲爱的。”哈利面红耳赤地喘了两声，说：“我只是觉得克利切做得对。我觉得我首先需要降降温。”
　　“操，你是不是有毛病？”德拉科火大地说道：“你上学的时候不一直像是只发情的狗一样随时想上就上吗？你觉得我那个时候就一直身体健康百毒不侵是吧？有时候我血流的跟女的来了大姨妈一样也没看你这样。做个人吧，波特，别跟个绿茶婊子一样一边满脑子黄色废料还得装作高风亮节，憋出毛病我可不会治你！”
　　“对不起，亲爱的。”哈利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满脸愧疚和追悔莫及，“那时候是我不对，我没能更多地顾及你的感受……”
　　“梅林啊，那不是重点好吗？”德拉科打断了他的话，然后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突然朝着哈利举起了魔杖。
　　哈利一脸就算你使用阿瓦达我也认了的表情仰起了脸。但是德拉科的魔杖尖端只是发出了一个并不常见的检查咒。
　　浅蓝色的魔力没入到哈利的身体里，哈利的周身几乎立刻发出了浅粉色的光。
　　“哇哦，还真是迷情剂。”哈利一脸震惊地说道。
　　“你简单的脑子就只能发出一句感慨是吗？”德拉科拎着魔杖，目光凉凉地看向企图溜回厨房的克利切，并在他突然加速的时候给他丢了个绊腿咒。
　　“克利切只是想要帮救世主一个忙。”老精灵趴在地上一脸委屈地说道：“多好的事啊，生命的大和谐，救世主和马尔福家不都需要一个继承人吗？我觉得布莱克家的先祖也会赞同的，多么完美，你们两个的孩子甚至还流着布莱克家的血。”
　　德拉科很想说我生不出孩子，谢谢。但是他觉得这个话题似乎完全没有认真谈论的必要。
　　作为受害者的哈利抬了抬魔杖，帮克利切解除了腿上的魔咒，然后如释重负地说道：“谢谢。虽然我觉得你只是想报昨天被我锁在洞里的一箭之仇。但我必须说，在证明了我并不是一个禽兽之后，我的感觉好多了。”

作者有话说

　　水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