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似是而非》A萤

97、第 97 章

　　97.

　　吃过这一天唯一的一顿饭后，哈利用魔法清洗了厨具和餐具，最初他想将它们堆在料理台上，但在德拉科欲言又止的目光中，他再次挥动魔杖，将它们挂回了原来的地方。
　　“反正每天都是要拿出来用的。”哈利耸了耸肩说。
　　“是，你每天还得尿好几次尿呢，你怎么不把下面一直露着？反正每天都是要拿出来用的。”德拉科没好气地回他。
　　“亲爱的，我不得不说，你的这个类比过于粗鄙。”哈利一脸认真严肃。
　　“粗鄙难道不是更贴近你的母语？说得太文雅你肯定听不懂。”德拉科也一脸认真地回他。
　　“呃，我觉得戈德里克山谷的方言似乎并没有那么特别。”哈利回忆了一下说道。
　　“我无意冒犯戈德里克山谷的居民。但我指的其实是巨怪语。”德拉科的嘴角扯出一抹假笑。
　　“我都不知道你还精通巨怪语。”哈利朝德拉科的方向走了两步。
　　“是的。毕竟我得跟你……”德拉科警惕地向后挪了挪身体。但是显然他行动得有些晚了，被哈利一把抱住，并被一个突如其来的舌吻将剩下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德拉科挣了一下没有挣脱，随即便被他夺去了呼吸，整个人瞬间软了下去，不自觉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结束了几乎令人窒息过去的亲吻，哈利将不住喘息的德拉科抱在怀里，摸着他的下颌笑道：“毕竟你得跟我什么？”
　　“没什么。”德拉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我在认真思考你企图谋杀我的可能性。”
　　“但我却在思考，如何优雅地跟你共度余生。”哈利低下头，在他微皱的眉心落下了一个吻。

　　在餐厅占够了便宜，哈利将德拉科抱回了自己的卧室。开始的时候，德拉科一再要求靠自己的双腿直立行走，并强烈要求回客房去住，但都被哈利通通无视掉了。德拉科捏着魔杖，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动用武力达到目的的必要性，思考的结果就是，其实并没有那个必要。
　　两个人什么没做过、什么没经历过？
　　确实没有扭捏的必要。
　　伤势加上疲倦的双重作用下，德拉科很快就枕着哈利的肩膀睡着了。
　　他睡着不久，哈利便收到了魔法部的猫头鹰，告知他德拉科·马尔福已经被证实无罪，对其一切法律监视即时解除。
　　在晚饭时间，他们已经充分交换并分享了《预言家日报》的今日主题。哈利没有评价媒体的见风倒，也没有追问德拉科过多的细节，只是问了德拉科是否需要进一步的帮忙，毕竟哈利在主流媒体的影响力比马尔福家要高上很多。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哈利继续保持了缄默，并在德拉科欲言又止的注视下亲了亲他的手指，说道：“今后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说的，还有就是我能为你做的。”
　　德拉科沉默了几秒，开口说道：“这事儿是我找埃德蒙办的。不得不说他办得不错。”
　　“埃德蒙·弗林特？”哈利略带不满地念出了声名狼藉的大律师的名字：“赞美你们的友谊。我以后也需要和他交朋友吗？”
　　“不，波特。”德拉科勾着嘴角说道：“他患有正义过敏症。”
　　“这真是一种伟大的病症。”哈利露出了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梅林保佑。我希望他短时间内都不会痊愈。”
　　德拉科好容易控制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便听见哈利接着说道：“我会试着和你的朋友和平相处的。”

　　不管出于什么样的操作，目前事态确实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舆论对德拉科十分有利，因此哈利并没有过分担心他目前背负的罪名。哈利知道这份无罪说明早晚会来，就是不明白它为何会来得这么快。
　　显然舆论并不能作为德拉科无罪的论据。魔法部的信件并没有提供更多的细节，但哈利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比舆情更加关键的事情。
　　如果放在平时，哈利恐怕早就在第一时间跑回办公室确认情况。可现在……
　　低头看了一眼正窝在自己怀里瞌睡的青年，哈利将目光停留在他眼睛下面不太明显的两团阴影，并同时注意到了他苍白面颊上不太正常的两抹潮红。
　　哈利连忙将手盖在德拉科的额头，触手果然微微有些发烫。
　　德拉科睡得并不熟，感觉到他的触碰，低低地哼了一声，懵懵懂懂地问道：“怎么了？”
　　“你有些发烧。”哈利将一个冰冻咒凝在手心里，抬手招来了一条毛巾，隔着毛巾将手再次敷回德拉科的额头。
　　“真麻烦。搞些冰块包在毛巾里就行。”德拉科一边扯着哈利的手，一边摸索着魔杖，企图弄出一些冰来。
　　哈利摁住他的手，轻声说：“别动。我就想这样。”
　　德拉科微微睁开眼，睨着他说：“救世主还是这么喜欢自讨苦吃。”
　　“手比冰块更容易控制温度。”哈利温声说道：“睡吧。你太累了，睡一会儿就好了。”
　　“我觉得一瓶流感合剂可能更适合我。”德拉科不情愿地说着，却很配合地再次闭上了眼睛。
　　“频繁服用魔药会有抗药性。这你比我清楚。”哈利用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肩膀，帮他的头调整了一个更加舒适的角度，同时调暗了室内的照明。
　　微弱的光线，却刚刚足够哈利看清德拉科的面容。
　　他有些贪婪地看着爱人的脸，思绪却渐渐飘远。
　　在过去的一天里，哈利一直在朱利安的家乡和他死亡的地方寻找线索，企图找到他和德拉科之间的关联。所幸这两个地方离的并不远，都在斯堪的纳维亚。
　　他甚至跑去德姆斯特朗调了朱利安的学籍信息。得益于救世主的“特权”，从不对人假以辞色的德姆斯特朗校长为他打开了学校的大门，还找到了几名教过朱利安的教授，给他讲了些关于朱利安·戴侬的校园传说。
　　德校人口中的朱利安·戴侬，是个阴郁又暴躁的男孩子，从不与人交往、热衷黑魔法，黑魔法造诣之高，使得他明明长了一张容易被校园霸凌的脸，性格也不讨喜，但是当年的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的学生愣是没人敢惹他。
　　德校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显然对他印象尤其深刻，几次扼腕叹息，觉得这个孩子就是死得早，不然很可能再现当年盖特勒·格林德沃的辉煌。
　　哈利礼貌地附和了几句，心里却奔跑过一万匹草泥马，觉得德姆斯特朗人的三观果然格外清奇。
　　阴郁又暴躁，嗯，可能的确是朱利安会有的样子。
　　黑魔法……确实朱利安也很擅长，起码哈利看过他一招解决了布莱克老宅阁楼上的千年食尸鬼。
　　但是那张见了鬼的全线飘红的O.W.L考试成绩单是怎么回事？
　　比起NEWT全O的成绩，朱利安OWL考试那一连串的T闪的哈利眼睛疼，顺便一提，这张可怜的成绩单上黑魔法防御课依旧是个O。
　　“他是怎么做到没有被开除的？”哈利拿着朱利安普通巫师等级考试的成绩单，虚心请教着。心里想着，总不能是你们学校算数占卜学的教授把水晶球朝天上一丢、闭眼一算，觉得此人天赋异禀NEWT必然能拿到全O请大家翘首以待吧？
　　“我们学校，其实是允许偏科的。”德姆斯特朗现任校长先生满脸骄傲地仰起头：“比起霍格沃茨那种老派又教条的传统，德姆斯特朗的教学理念更加弹性和自由，这样才能做到不埋没某个领域的天才。”
　　哈利没好意思说，您难道是指除了黑魔法之外几乎生活不能自理的天才吗？

　　哈利并没有在德姆斯特朗浪费太多时间，所以掌握的资料仅限于朱利安学籍上的评价和教授们对他零星的看法。鉴于看法这个事过于主观，哈利并没有过多在意，却在朱利安历年期末考试的评价单上看出了一些值得疑惑的地方。
　　虽然朱利安一直强调他自己是个坏胚，但是哈利却不信他能坏到拿同学做黑魔法实验，还在被识破并制止后几乎虐杀了学校后面森林里所有的月痴兽，理由是他的魔药学教授为了惩罚他的恶行让他去林子里收集一定数量的魔法材料。
　　他的魔药学教授最喜欢的神奇动物就是月痴兽。
　　这件事被当时悲痛欲绝的教授记录在朱利安二年级的期末成绩单上，满纸控诉，并且毫无意外地给了他一个T。
　　哈利相信一个人的脾气会变、成绩会变，但是做人的本质很难改变。
　　他无法想象朱利安会做出虐杀小动物的事。因为那个小混蛋，虽然满脑子都是坏点子，执行任务的时候也是手没轻没重经常被嫌犯投诉，能把报案人被咬掉的鼻子接歪，还会吓唬泰迪说哈利其实是个巨怪人、在月圆之夜会变身巨怪从烟囱滑下来给他送礼物，甚至还能将来福猎枪改造成奶油喷射器丢给一岁小孩玩——但是，他确实是一个拥有柔软心灵的人。

　　哈利无法在脑海中将朱利安前前后后的形象完整地拼凑起来。他的时间不多，在德姆斯特朗、朱利安的故乡和最后葬送了少年性命的那片森林飞过一圈后，他没有在朱利安的生命轨迹中找到一点儿与德拉科有关的线索。
　　他甚至没有找到少年最后葬身的那个破石屋。
　　在去到北欧之前，他问了他所能问到的所有可能参与了真相的人，包括罗恩和罗巴兹，但他们只是一脸“老兄你看开点”的表情拍拍他的肩，或是机械地重复着案件卷宗中的结论。
　　当然，他们还对他的精神状况表达了担忧。
　　尤其是罗恩，他一脸疑惑地问他：“哥们儿，你是不是还记得你现在的任务是监视那只小白鼬？你一个人出现在傲罗总部，这真的没问题吗？”
　　哈利这才发现，罗巴兹甚至没有对他提出这个疑问。
　　这就很不正常。
　　“谢了，哥们儿。”哈利挥动魔杖，在罗恩反应过来之前将他的脑袋变成了一张黄鼠狼的脸，并赶在罗恩愤怒反击的魔咒击中自己前，幻影移形到了德姆斯特朗位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森林中的隐秘入口。

　　不算一无所获但也迷雾重重的调查，结束在残阳打在哈利侧脸的瞬间。
　　哈利猛然意识到，时间已近黄昏。
　　他这一天消耗的魔力太多，已经不足以支撑一次没有意外的幻影移形，于是他找到了最近的魔法酒吧，用飞路网赶回到了德拉科身边。
　　同德拉科对视的那一秒钟，他突然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就只有眼前这个人。
　　如果错过了，可能他都未必会有余生去追悔。
　　有那么爱吗？离开他你就不能活了？
　　哈利心里默默地回答：是的。我没有办法想象没有他的人生，所以，请原谅我这一次的自私和任性。如果他真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那么就全都报应在我身上吧。从我下定决心的这一刻，我和他就不再是独立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