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第 9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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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在德拉科的强烈要求之下，哈利当晚便给他办了离院手续，两个人一起回到了布莱克老宅。
尽管哈利对他的伤势表达了担忧，但被德拉科用一张治疗师执照糊在了脸上。哈利虽然很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会将治疗师执照随身携带，但是看了看他的脸色，识相地没有提问。
鉴于德拉科目前的身体状况，哈利没有选择幻影移形，而是借用了圣芒戈的飞路网。圣芒戈的飞路网有两个壁炉出入口，一个位于人来人往的急诊室，另一个位于院长办公室。哈利先是去急诊逛了一圈，发现那里的壁炉简直比破釜酒吧还要繁忙，时不时会有人在壁炉前挤到摔倒，所以壁炉附近的地砖被贴心地施放了“棉花咒”。一些跟着父母来看急诊的小巫师开心地在壁炉前弹来跳去，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来自成年巫师的呵斥声和被训哭了的熊孩子的哭声，场面可谓十分壮观。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哈利用隐形斗篷将德拉科一裹，横抱着他借用了位于院长办公室的那一个。
至于两个人是怎么大半夜钻入院长办公室的，那就是一个有关于知法犯法的故事了。毕竟这不是个普法节目就不予赘述，但是我们并不提倡这种行为。
将德拉科抱回卧室后，哈利本打算陪着德拉科过夜，但是克利切简直又发挥了一个家养小精灵“体贴”之能事，绕着德拉科的床咋咋呼呼，将藏在布莱克老宅各个神奇角落里不知落灰了几百年的各种奇怪魔药堆了一桌子，并逐一介绍着那些魔药的来源和功效。虽然哈利十分不能理解一瓶两百年前的脚气药水能对德拉科的伤势起到什么作用，但是他确实和克利切连带那堆魔药一起，被德拉科扫地出门。
看着拍在脸上的门板，哈利同克利切对视了一眼，双双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嫌弃。
哈利从起居室的沙发上拽了一条毯子，披在身上打算在德拉科门口蹲上一宿。可是他刚刚把有着同样打算的克利切用武力逼下了楼，克利切骂骂咧咧的声音甚至还没有消失在楼梯转角，房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哈利还没来得及开心，德拉科便开口说道：“去看记忆瓶吧，我的承诺只保留到明天日落之前。”
说完，房门再次被关上。虽然这次它关闭的速度十分温柔，哈利却觉得有一块巨大的石头被强制地推进了自己的心里，将那里坠得生疼。
回到自己的卧室以后，哈利先是拉开了之前上了封闭咒的床头柜，将装着记忆瓶的小木盒拿了出来，对它轻轻念了一句：“那不是事实。”
盒子的盖子再次弹开，三个装着云雾一样记忆的瓶子静静地躺在里面。当初布雷斯将这个盒子说成“圣诞礼物”时，哈利想都没想就猜到了开启的密语。毕竟，在哈利的印象里，德拉科送给他的最棒的圣诞礼物也就只有这句话了。从某些角度来看，哈利觉得学生时代的自己就是一个混蛋，他自以为心胸宽广地糟蹋着马尔福少爷的真心，原谅着本来源于自己的错误，并且丝毫没有反省的意思。
战争结束了，在他成为了一个“战争英雄”的标杆，被真正贴上“救世主”的标签后，当成人世界的虚伪突然山呼海啸地铺开在他的面前，当那些不吝笔墨的溢美之词背后恶臭的算计与利用像跗骨之蛆一样地缠上来，他才逐渐意识到，马尔福少爷那口是心非的别扭关心有多么真诚可贵。
他在最好的年纪遇到了他，却在最糟的时代弄丢了他。他们的故事俗套得就像是一本通俗小说，更改一下某人的性别就可以放在《女巫周刊》上连载，故事的结局最多让人叹一句可惜，流几滴真诚又无用的眼泪，然后便被遗忘在杂物间里。
以上评价来自朱利安·戴侬，哈利傲罗训练营时期的搭档。那个败家玩意之所以会有评价的机会，并不是因为哈利对他有多么推心置腹，连内心深处最宝贵的秘密都愿意与他分享，而是因为那个混蛋他喜欢破解咒文，并且将布莱克老宅当做了游乐场，最终破解了哈利的日记——说是日记，也不尽然，因为那是哈利在伏地魔倒台后才养成的习惯，更加准确地说，那是一本回忆录——关于霍格沃茨、他敬爱的师长、曾经的朋友、还有失去的爱人的回忆录。他点滴地记录着能够回忆起来的每一个细节，用来挨过一个个不眠的夜晚，也用于哀悼、纪念和追悔。
那些都是他埋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可想而知，他当时对朱利安的行为有多么愤怒。可朱利安仍以一种“坟头蹦迪”的态度不以为然地说道：“这玩意说真的挺可笑的，充满了你的一厢情愿。尤其是描写爱情的那部分，是什么见鬼的青春伤痛文学？连三流小说现在都已经不这么写了。就里面那个爱着你的可怜虫，我觉得他就像是个无法令人开心的笑话，你回忆他的样子更是逊得像是一坨屎。我就想说你早干什么去了？把他写那么倒霉，你问过他的意见没有？”
哈利当时真的很想掐死他，但是考虑到被掐死可能是朱利安求之不得的心愿之一，他才没有将之付诸实践。
显然，比起充满了主观情感的回忆录，巫师们更喜欢用记忆瓶来珍藏回忆。被珍藏在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的冥想盆并不是学校的专利，很多大家族和政府机构都有类似的东西。比如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就有一个像是小型放映机的设备，可以用来播放被摄神取念从嫌犯脑中提取出来的记忆。布莱克家则有一面镜子，如果你将抽离的回忆放进去，就能走入那面镜子，去到记忆中的世界。
那面镜子就挂在哈利卧室独立的盥洗室里，平时看起来和一面普通的穿衣镜没有什么肉眼可辨的区别——除了它看起来比较旧以外。如果不是当年被四处乱逛的朱利安指出来，哈利根本就不会认识。
哈利捧着盒子来到镜子前，镜子十分本分地映射出他现在的样子——乱糟糟的头发、歪掉的眼镜，青色的胡茬，一副会被外貌协会打上一个红叉用作负面教材的邋遢模样。
想到外貌协会荣誉会员的德拉科一直对着这样一副尊容，哈利有些苦恼地扶正了眼镜、扒拉了几下头发，最后，给自己施放了一个“容光焕发”。
镜子里的人，终于有了点儿人样。
哈利不想承认，他在这里磨蹭，是因为紧张。
就像是一个心虚的嫌疑犯在面对最终审判时的那种紧张。
他手里紧握着盒子最左边的那个小瓶子，拇指怼在瓶塞上，却始终没有推掉它。
哈利吸着气，他意识到他的犹豫，本身就是对德拉科的一种质疑。
于是，他猛地拔掉了瓶塞。
轻薄的雾气，自记忆瓶里缓缓地流淌出来，唤醒了镜子四周黯淡的符文，它们发射出淡金色的光芒，将更多的雾气从瓶子里抽提出来。不多会儿，那些雾气便铺满了整个镜面。
镜子里的景象此刻也发生了变化，不再诚实地反射着现实的世界，而是变成了一扇黑铁铸成的大门。
那是一扇哈利无比熟悉的门——或者说，之一。
因为那是法律执行司审讯室统一制式的大门，哈利前几天才刚刚轰坏了一扇。
哈利轻轻伸出手，手指碰到大门的瞬间，门无声地向内开启，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大洞——这是布莱克家这面镜子的特殊效果，不同于直接呈现记忆的冥想盆，布莱克家的这面镜子有一种“真实补正”的功能，它会根据这个记忆的内容，衍生出周围的环境，令人更加的身临其境。
但是你必须走进去，不然从外面看起来，那就只有一个黑洞。
哈利迈步走进了镜子，在漆黑的雾气里又走了三四步，周围的景象才渐渐清晰起来。看清面前场景的第一眼，哈利就险些冲了过去，结果被镜子强制定在了原地。
哈利只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告诉自己这是已经无法更改的过去。
昏暗的审讯室里，有三个人。
苍白瘦削的少年趴伏在地上，一名成年男巫踩着他的后背、用魔杖指着他的脑袋，另外一名男巫则蹲在少年面前，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正说着些什么。
哈利认识这两名男巫，他们都是魔法部的名人，在刑讯方面造诣颇深，手段残酷，多次身陷将嫌疑人致残的官司，其中不乏闹出人命的事件，最后却都赔钱了事——而且还大多是魔法部掏的钱。金斯莱上台后，花了很大力气让他们“光荣退休”。但不得不说的是，在金斯莱上台伊始，他们也曾为新的政府立下“汗马功劳”，审出了许多食死徒的秘密基地和他们安插在政府里的人员名单。
哈利更认识照片里的人。
不仅是认识。
那是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的照片。
又或者说，是他的遗照。
照片上的情形，是他死后魔法部清理霍格沃茨时在尖叫棚屋拍下的。所以，那几乎是一张不会动的照片。
一张尸体的照片。
作为一张物证，它并没有任何的修饰和角度可言，而是直白地将被纳吉尼撕裂后鲜血干涸又泛白的伤口表现得异常狰狞。
哈利听见拿着照片的男巫，用一种讥笑的口吻，阴恻恻地凑在少年耳边说着：“你知道，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的身体上聚集着多少只老鼠吗？它们啃着他的肉，在他的脸上爬来爬去。哦，真遗憾我没能拿到那时候的照片，你知道吗，当时去拍照的小年轻都吐了。希望他没有吐在斯内普教授的身上，毕竟你要知道，他现在可是一位英雄。多么浪漫啊，双料间谍。可是他为什么会死，亲爱的小马尔福先生，你能告诉我吗？他为什么会死，是谁，杀死了他？是谁？真的是那条蛇吗？嗯？”
躺在地上的少年，每听他说一句话，全身便剧烈地颤抖一下，直到他把话说完，少年已经抖得像是在筛糠。踩住少年的男巫将魔杖抵在少年的头上，魔杖尖端发出的光像蛛网一样吸附住了少年的半个脑袋，那是一个施放中的“摄神取念”。
少年本来苍白的脸色，此刻看起来更是宛若死灰。他圆睁着双眼，灰蓝色的眸子随着眼球在不住地震颤，眼底倒映着照片里的景象，大颗的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涌了出来，但他却咬紧了嘴唇，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真可怜啊。”先前的男巫叹着气说道：“据说他还跟你母亲，可敬的马尔福夫人，定下了牢不可破咒，来保护你的灵魂。”说着他轻蔑地“啐”了一口，慢悠悠地又接着说道：“小马尔福先生，你觉得你的灵魂，值得他用命去保护吗？你说呀，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杂种，他是不是就不用死了？那条蛇最初的目标其实是救世主吧？救世主害死了他对不对？伏地魔怎么会杀死他最有用的仆人，其实这一切是你们这些人的阴谋吧？制造一个完美的双料间谍的光荣形象，于是你们这些杂碎也可以用同样的理由脱罪？救世主说你是他的小情人，天啊，这真可笑。斯内普其实也不过是一个谎言吧，一个他企图用来救你的谎言。这可就一切都说得通了。”
“不……”破碎的声音从少年的嘴里发出，紧接着是更大声的呜咽，少年嚎啕着叫喊着：“不，不是那样，不是！是我，是我害死了西弗勒斯，是我！”
随着他的叫喊，吸附在他脑袋上的网也蓦地收紧，将一大团白色的雾气从他的脑袋里抽吸出来。
雾气盘旋着，在少年的头顶，盘旋出一条张着血盆大口的绿色蟒蛇。
纳吉尼。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第 9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