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 8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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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哈利给自己丢了个忽略咒，然后便站在病房门口等着里面的父子俩结束对话。
他知道里面的对话不会太久。
他这个认知，基于德拉科的一个秘密——每天都把爸爸挂在嘴边的德拉科?马尔福少爷，在这个世界上最不想打交道的人，就是他的父亲。
鉴于马尔福家维护家人的优良品质，这个秘密并不是德拉科告诉哈利的，而是哈利在那一个个动人或互殴的夜晚自行感悟的。
哈利曾经读过很多封卢修斯写给德拉科的信件，里面极尽讽刺挖苦打击之能事。德拉科会给他看，他起初以为是少爷想要寻求安慰，但是后来随着他对德拉科的了解越来越深，他发现那个看起来和本质上虽然有着截然不同的性质，但却都可以用“高傲”来概括的男孩子，他并不想让别人真正洞悉他与父亲之间紧张的关系。起码，在布雷斯?扎比尼和潘西?帕金森眼里，他真是听爸爸的话到可以发奖状的地步。
哈利回忆着第一次德拉科拿那些信给他看时的情景。那好像是二年级的圣诞节前，赫敏和罗恩都在商量着如何回家与家人团聚，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乱哄哄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节日气氛，猜测和商量着自己将收到或送出什么样的礼物。他们偶尔会和哈利搭上一两句话，但哈利却没法真正融入这样的氛围，于是一个人跑到有求必应室里，拉下厄里斯魔镜上厚重的绒布，坐在镜子前，看着里面依旧年轻的父母扶着他的肩膀微笑。
然后，他就抱着肩膀坐在地上睡着了。
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枕在马尔福少爷的大腿上，身上盖着一件银绿镶边的斗篷，斗篷上还被施加了保暖咒。
马尔福正以一种别扭的姿势半趴在地上，并在一张长长的羊皮纸上奋笔疾书。哈利瞄了一眼，发现那是一篇完成中的魔法史论文——实话说，当时马尔福故作成熟的花体字绕得他眼晕，他只瞄了一眼就失去了继续看下去的欲望。于是，他将视线挪移到厄里斯魔镜中。在那里，他的父母也席地坐了下来，他看起来倒更像是躺在母亲的膝盖上。鉴于厄里斯魔镜毕竟是一面镜子，他母亲的身影和马尔福映在镜子里的影像模糊地重叠在了一起，这让当时的他有些介意地动了动脑袋。
认真写作业的少爷这时候才意识到他醒过来了，于是停下笔，坐直身体，皱着眉动了动大腿，示意他赶紧起来。
哈利骨碌一下坐起来，身上的袍子滑落在地上。马尔福又皱着眉捡起袍子，抖了抖上面的灰，将它放在手边，然后也望着魔镜的方向说道：“我本来就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写作业。你也太逊了吧，在这种地方睡觉也不穿件斗篷，你就不怕明天麦格教授会在这里捡到你冻僵的尸体？对了，我们的老蜜蜂校长一定会为此痛哭流涕，你说他会不会为了悼唁你少吃一天的糖？他应该会感谢你为了他的牙齿健康做出的贡献，并因此给格兰芬多加上二十分。”
哈利发誓，如果不是因为他刚刚枕过他的大腿，他一定会反唇相讥。于是，枕了大腿脖子短的哈利吸了吸气，尽量委婉地说道：“邓布利多校长是现在魔法界最伟大的巫师，我觉得你从个人角度可以不喜欢他，但是应该保持最起码的尊重。”
“那真是抱歉了。”马尔福用鼻孔喷着气说道：“我父亲可从来没教给过我如何对不喜欢的人讲礼貌。”
哈利当时腹诽着，那是因为那只大孔雀自己也并不怎么懂礼貌，但说出口的却是：“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你是聋了还是白痴？”马尔福一边卷着已经写得差不多的论文纸，一边嫌弃地看着哈利：“我不是说了吗，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写作业。但是，感谢耶稣基督，现在连图书馆里都有人在贴彩带，那些姜饼人在书柜和书桌上跑来跑去真是太烦人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觉得对一样点心倒胃口。”
这也是第一次哈利看着马尔福少爷嫌弃的表情，觉得他这样竟然有几分可爱。
大概是因为少爷的眼神太温柔。高傲又尖刻的马尔福少爷，有着一双和他的言行十分不搭配的眼睛，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起来清澈又温软。如果非要用什么东西来形容，哈利觉得那应该是独角兽。
传说中最纯洁的生物，马尔福少爷有着和它们一样美丽的双眼。
“倒是你，为什么跑到这里来？”少爷睁着他清澈又干净的眼睛，故作不屑地说道：“你可别告诉我是因为格兰芬多休息室的火炉太旺了，你想来这凉快凉快。”
哈利撇了一眼面前存在感极强的厄里斯魔镜，也十分想对他说一句：你难道瞎了吗，这还不够明显吗？
马尔福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脸上的表情不知为何变得更加嫌弃，迟疑了片刻，他叹了口气说道：“波特。首先声明我对你的隐私不感兴趣，而且也无意探寻。但是鉴于你自己好像也对自己的隐私不够尊重，我觉得有必要说一句，这里面的东西，你知道的，看多了没有好处。”
“可是我只能在这里看见他们。我甚至连他们的照片都没有。”大概是马尔福少爷释出的善意太明显，又或许是哈利在节日里的欢快气氛里压抑了太久，无从述说的话就这样说出了口：“你可能无法理解，毕竟你一直生活在父母身边。”
听了哈利的话，马尔福沉默了良久，然后他挑起一边的眉毛，从裤兜里掏出一封信，递在哈利面前，假笑着说道：“给你看看，一直陪伴我生活的父母大概会做些什么事。看完再决定是不是有必要这么沮丧。”
那是哈利在人生中第一次有幸看到卢修斯对德拉科全方位的“夸奖”。他瞬间理解了前一学年结束时，为什么这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会跑去天文塔哭鼻子。
哈利当时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件事，如果不是那封信有落款，里面也是一句一个“我愚蠢的儿子”，他简直觉得它不应该是一封家书，而是节选自某本因为内容过分恶劣甚至可以放在禁书区的《骂人大全》。
看着哈利震惊到发呆的表情，德拉科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几乎瞬间挂上了水气：“如果我今年再考不过那个泥……我是说万事通……哦，或者说格兰杰小姐，我真的很难想象会发生什么。”
哈利觉得自己应该因为赫敏的称呼问题感到生气，但是听着马尔福少爷那强行的几次改口，看着少爷那可怜巴巴的表情，他竟然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这样说来可能有些对不起赫敏，但那恐怕是那段时间里，他最发自内心的笑声。
接下来发生的事，哈利有些记不清了，大概是他们两个并肩坐在又遮好的厄里斯魔镜前，他逗着马尔福少爷企图套出少爷的镜子里到底有什么，而少爷则在那里顾左右而言其他并沉浸在对期末考试无尽的悲观中，他又不得不送上一连串的安慰和鼓励，并且对少爷的魔法史论文放了一堆彩虹屁。
哈利当时并没有意识到，德拉科会给他看卢修斯的信，其实是为了安慰他。因为他坚信他的父母并不会做出像卢修斯那样的行为。他坚信着他的父母如果活着，会给他非常多的爱、温暖和鼓励。
那个时候，他也没有意识到，德拉科已经给了他全部他所期颐的东西。
等到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再也抓不住那些。
以至于这些年，他根本不敢再掀开厄里斯魔镜的帷幕。
因为他知道，那里面呈现出来的东西，恐怕早就已经发生了改变。
不出哈利所料，卢修斯在大概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内便从病房里走了出来，周身的低气压几乎都可以在墙上凝出水珠。
他显然想要找个人排解一下愤懑的情绪，救世主或许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哈利的忽略咒效果太好了，卢修斯在门口左顾右望了几下并没有找到理想中的出气筒，只能扬着下巴气势汹汹地走了。
哈利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才回到病房里。
能把卢修斯气成那样，哈利觉得德拉科的心情也不会太好，应该需要一些时间平复。
哈利进门的时候，德拉科正拿着茶匙剜蛋糕上的奶油。他剜得很认真，仿佛剜奶油是一件十分需要小心对待的正经事，但他甚至没有吃上一口，而是将那些奶油用魔法团成一个个糖球大小，然后用凝固咒定型，最后堆在一边。
“是不是勺子有点儿小？”哈利没话找话地说道：“我去厨房给你换一把大的吧。”
“没有必要。”德拉科停下手，放下茶匙，对那堆奶油糖球施放了一个保鲜咒，然后用漂浮咒将糖球们飘到了西奥多?诺特的床头柜上。
他全程都没有使用魔杖，魔力的微光闪烁在他的指尖，显得他的手格外的好看。
哈利都看呆了，但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梅林保佑他的牙齿。”哈利有些愤愤地说道。
“如果你还没有失忆，这一整块蛋糕都是你买给我的。”德拉科挑着眉说道：“你打算对我的牙齿做什么？”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亲爱的。”哈利辩解道：“梅林确实会保佑我们的牙齿，毕竟令人不会长蛀牙的魔咒我都会好几种。”
“哦。我猜那些都是邓布利多校长教给你的。”德拉科笑了笑，“你又不爱吃糖，学这些有什么用？难道你儿时的梦想不知什么时候从维护世界和平短暂地更改成过牙齿治疗师？还是说你学会了，他就会给格兰芬多加分？”
“你到底对给格兰芬多加分这件事有多耿耿于怀？”哈利实在忍不住吐槽道：“只要提起校长，你三句不离加分。”
“抱歉，我对他不多的记忆大部分都是关于如何花样给格兰芬多加分。”德拉科想了想，接着说道：“当然，记忆最深刻的那次不是。”
再次被踩上雷点的哈利表示他已经麻了。
“如果蛋糕不合口味，我再去给你弄些别的。”哈利走到德拉科床前，刚想将除了奶油被剜了几块外一动未动的蛋糕收起来，一根茶匙便抵在他的手背上。
“跟我做一次。”德拉科说道。语气云淡风轻，就好像在谈论一个月都不曾变化的天气。
哈利整个愣住了，一瞬不瞬地看着德拉科比语气还要平淡的表情。
“跟我做一次。”德拉科重复了一遍。他直白地同哈利对视着，清澈的眼睛里面，看不出一丝情绪的波动。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第 8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