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似是而非》A萤

86、第 86 章

　　86.

　　德拉科很快完成了对西奥多·诺特的检查。哈利站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并在他撤回魔杖的时候走过去扶住了他的肩膀。
　　德拉科刚想挣脱，便听见哈利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加速熬制魔药和幻影移形都会耗费大量的魔力，你没有必要逞强。”说着，便揽着德拉科的肩膀，将他摁坐在西奥多旁边的另一张病床上。
　　德拉科没有说话，他握着魔杖，低着头，空气中一时间安静得只剩下他们的呼吸声。
　　“魔力恢复药水。”哈利轻声打破了沉默，“独角兽的血液是最好的原料。”
　　德拉科抬起头，眸子里惊讶一闪而过，随之沉淀下来的是释然——释然于，他还没有沦落到被人识破他的外强中干。
　　“你的魔力怎么了？”哈利轻声问道。
　　“不关你的事。”德拉科闷声说。
　　这个回答在哈利的意料之中，担心却没有因此少上半分。
　　“你要是能把那只独角兽养在马尔福庄园，可能就没今天这个事儿了。”哈利叹着气说道。
　　德拉科分不清他是吐真剂的药劲儿没过还是故意这么说，瞥了他一眼之后再次低下头保持沉默。
　　“格林格拉斯小姐有句话说得真对。你太温柔了。”哈利接着说道：“虽然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和它签订了契约，但是既然有了契约，它就会跟着你走，也不会介意你取它的血，但你还是把它留在栖息地授人以柄……”
　　“闭嘴，波特。”德拉科发现他应该是故意的。
　　“好吧，不说这个。”哈利蹲在他面前，仰起头，寻着他的目光说道：“你的魔力怎么了？”
　　两汪柔情满溢的翠绿，就这样撞进德拉科的眼睛里。
　　德拉科此刻却很想用魔杖把他戳瞎。
　　哈利显然意识到自己又把德拉科逼进了角落，他眨了下眼，握住德拉科的手说道：“你可以不说。我可以自己查。”
　　德拉科愤然地甩开他的手，用力推了他一把，结果没有推动，反而被哈利得寸进尺地抱了个满怀。
　　“我说了，你有我呢。这不是说说而已。”哈利紧紧圈着德拉科，在他的耳边说道。说完这句话，他赶在德拉科更剧烈的挣扎前松开了手，站到了一边。
　　德拉科也没跟他继续纠缠不清，而是将目光投在兀自沉睡的西奥多身上。
　　“他是因为我变成这样的。”沉默了数息，德拉科轻声说道。
　　哈利也将目光扫过躺在病床上的青年，他知道德拉科指的并不是这几天的事。讲真的，他对西奥多·诺特的了解不多，可能仅限于他是个斯莱特林的学生，偶尔会出现在德拉科身边，但比起布雷斯·扎比尼他们，诺特就显得有些透明。毕竟，作为斯莱特林的学生，有几个不会出现在王子殿下的身边？小蛇们十分乐意往他身边挤——虽然他们大部分都是目的不纯，有些是想捞些好处、有些则是想拿“头脑简单”的王子殿下当枪使。
　　“那些杂种，他们拿我没办法，就来折磨他。”德拉科说到这里，突然哽住了。深吸了一口气，他举起魔杖，指着诺特的病床轻轻念了一句：“盔甲护身。”
　　魔杖的尖端，迸出了一点星火之光，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德拉科的手突然有些抖。他吸了吸气，站起身，连续地念着同样的魔咒，但是他的魔杖却毫无反应。哈利见状连忙上前再次将他抱进怀里，扶着他握住魔杖的手，对同一个目标轻轻地念道：“盔甲护身。”
　　汹涌的魔力从他的手传递到德拉科的手，又沿着魔杖发射了出去，在西奥多·诺特的周身形成了一面强大的屏障。
　　德拉科仿佛脱力一般靠在他怀里，惨白的脸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哈利吓得连忙将他横抱起来，轻轻地放在旁边的病床上。举起魔杖，哈利刚想对他施放检查的咒语，就被德拉科握紧了手腕。
　　“只是魔力透支。”德拉科摇了摇头，声音听起来都有些虚弱：“我带在身上的药水用光了。”
　　“我先带你回去。我会去请求庞弗雷院长，让他派合适的人照顾诺特。”哈利用袖子擦着德拉科额头不断冒出的汗珠，焦急地说道：“现在这种风口浪尖，可能不太适合带你去禁林。我会想办法的，去找一些合法的独角兽血。”
　　“不行。西奥多醒来看不见我不会安心。”德拉科喘着气说道：“我还不能走。”
　　“那我就把他也带走。”哈利气不打一处来地低吼道。
　　德拉科被他的话噎得一愣，随即失笑道：“他需要圣芒戈的长期治疗维持生命。况且他的监护机构是魔法部。你带不走他。”
　　哈利也觉得自己是被一口气冲了脑门儿。他几分挫败地说道：“好吧，我现在就把他弄醒，你们有话快说。”说着他站起身，走到诺特的床前。
　　五分钟后，他更加挫败地转回身，指着依旧睡得昏天黑地的青年愤愤地说道：“如果我对他念咒，你会不会生气？”
　　“我劝你不要尝试。”德拉科虚弱地笑了笑，笑意却难得的到达了眼底。
　　只是这个笑容并没有维持多久，便从德拉科的脸上淡去。犹豫再三，德拉科轻声说：“我还存着些药水。只是放在了宿舍里。放得很隐蔽，应该没有被魔法部搜走。”
　　“我现在就去拿。”哈利松了口气地说道：“你怎么不早说？”
　　德拉科勾起嘴角，眼神却特别温柔：“我不觉得你是比我更适合出现在犯人逃窜现场的人。”
　　德拉科在圣芒戈的宿舍，在此时此刻确实是个敏感的场所。
　　“别忘了我是救世主。”哈利笑着说道：“整个世界都对我大开绿灯。”
　　“你幽默到我了。”德拉科也笑了出来，“我能说我依然不会羡慕这一点。”说着话，他伸出手，将魔杖递在哈利面前：“魔药藏在枕头旁边的魔法空间里，只会对我的魔杖有反应。”
　　哈利接过德拉科的魔杖，顺手将自己的魔杖塞进了德拉科的手中。
　　德拉科的脸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它不听我的。”
　　“但是我听，亲爱的。”哈利俯下身吻了一下他的额头：“你这个样子，手里没有魔杖我不放心。”
　　“可是它在我手里比一根烧火棍强不了多少。”德拉科咕哝着，双颊多了几分血色。
　　哈利笑了笑，伸手理了理他半湿的额发，柔声说：“我很快回来。”

　　德拉科侧卧在病床上，看着西奥多沉睡的面容，听着哈利的脚步消失在病房门口，伴随着病房的门轻轻阖上的声音。
　　待到再听不到其他的动静，德拉科坐起身，将挂在眼前的湿淋淋的碎发捋到头顶，手指捏紧了哈利的魔杖。他沉默地看着还在昏睡的西奥多，眼底仿佛燃烧着一簇冰焰，寒冷又灼热。
　　西奥多的情况确实恶化了，神经功能进一步地衰退，脏器功能也随着神经系统的衰退开始出现紊乱。虽然目前这些情况都在魔药的作用下保持着微弱的平衡，但德拉科知道这种平衡有多么脆弱。
　　西奥多他，本不应该经历这些。
　　他，还是太自大了。
　　轻轻走到西奥多床头坐下，德拉科伸出手，魔力自他的指尖散出，轻轻地碰触到青年光洁的额头。几乎是一瞬间，青年的睫毛便颤动了一下，随即睁开了双眼。
　　“德拉科！”惊喜的声音从青年略显苍白的唇间发出，喑哑却清晰。
　　毫不惊讶西奥多是如何第一时间将扮成麦克的他认出来，毕竟西奥多·诺特一直有这样的本事，德拉科微笑着将手指抵在青年的上唇上：“嘘。西奥多，不要说话，你听我说。”
　　西奥多立刻闭上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德拉科，目光就像是一个婴儿一样纯粹又充满依赖。
　　“最近，我有些事要离开一段时间。我向你保证，我会很快将事情处理好，然后回来。”德拉科柔声说着，也像是在哄着一个婴儿。当他说到要离开一段时间的时候，西奥多的眼睛立刻蒙上了雾气，仿佛要说什么，却还谨守着德拉科的叮嘱，咬紧嘴唇一言不发。
　　德拉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安慰道：“不会让你等太久。”说着他轻轻吸了口气，接道：“作为暂别的礼物，一会儿，我要和一些人，表演一出短剧。短剧的名字叫《勇者斗恶龙》。”
　　随着他话语的尾音，病房的门突然被人大力地推开。
　　“我看起来可能会受伤，之后可能也会有人给你看我受伤的样子，但是你不用害怕。”德拉科依旧目光柔和地看着西奥多，温声说道：“那些都是假的。”
　　“德拉科·马尔福。被我们抓到了吧！你以为用了复方汤剂就能成功掩人耳目了？你这只卑劣的老鼠，你是怎么敢钻回圣芒戈的！”第一个走进病房的人，是原器物事故科主治疗师休伯特·丹迪，他此刻穿着实习治疗师的浅色长袍，脸上的表情得意中带着几分狰狞。
　　德拉科甚至没有施舍给他一个眼神，只是对着西奥多继续温声说着：“我会把他们都打败赶走，让他们再也不敢出现在这里。”
　　“哥，怎么样，我就说吧！只要稍稍整一下这个低能儿，他就会出现。”第二个出现在门口的，是休伯特的弟弟达伦·丹迪，他脸上洋溢着的倒是纯粹的得意。
　　“好了，演出开始。”德拉科伸出手，在西奥多面前打了个响指。西奥多的眼皮像是灌了铅一样逐渐合上，瞬间便又陷入了沉睡。
　　“这俩人不是有什么奸情吧？”休伯特作出了个欲呕的表情。
　　“你这么说的话，我也觉得。”达伦·丹迪猥琐地笑了一下，但出于以往对德拉科的忌惮，他没敢再往病房里走，只是扒着病房的门，不怀好意的目光将德拉科从头打量到脚。
　　德拉科站起身，缓缓转向房门的方向，嘴角呷着讽刺到极致的假笑：“看啊，真正的老鼠又来装他们是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