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 8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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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德拉科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透露出的信息量却让哈利久久不能平静。当然，令他更加不能平静的是德拉科拂过他额发的指尖。
被称作黑魔王的爪牙，这种程度的诋毁如果还不算什么的话，哈利无法想象德拉科曾经承受过什么——在他所不知道的时间和地点，德拉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是不是经历过数不清的责难、拷问甚至折磨？所以现在才可以仿佛对这些毫不在意。他以前那么娇气和胆小，他是如何一个人熬过来的？这些疑问已经成为了哈利的梦魇，折磨了他许久。他曾经直白地提问，德拉科作为回答的三个回忆瓶至今躺在他的床头柜中，但他不愿只看到德拉科让他看到的东西。而且，无论德拉科身上发生过什么，他至今仍肯坐在他身边、仍肯同他说着话、用手指替他整理头发，或许，他不应该苛求太多？
大概是他眼中流露出的情绪太过直白，德拉科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即缓缓收回。
“你又在过度脑补些什么？”德拉科问他。
哈利轻轻摇了摇头。感觉到自己的眼角一阵发烫，他吸着气说道：“不，亲爱的。谢谢你。”
“不客气。”德拉科勾了勾嘴角，“我只是不想你糟糕的形象影响到我的食欲。”
然后，仿佛是为了给自己的论调提供论据，他开始慢条斯理地处理面前的早餐。
哈利安静地坐在他旁边，看他缓缓撕着面包、用刀叉将培根煎蛋和苹果派切成小块，再将这些食物堆成小堆……哈利想起上学的时候，自己曾经抱怨过他这样吃饭太过秀气，像个小姑娘，德拉科当时回答他：“是的，你进食的样子倒是雄壮得像个巨怪。可惜你没有巨怪那样坚实的胃囊。希望胃病折磨你的时候不要让我看到，不然我一定会嘲笑你到死。”
想到这里，哈利忍不住笑了出来，并将手搭在了隐隐作痛的胃部——小少爷的话确实一贯充满预见性，不愧是特里劳妮教授最喜欢的学生。
“你的眼神比你的形象还要影响食欲。”一把声音传进了哈利的回忆里。哈利回过神，面前已经多了一个堆满小块食物的盘子。
哈利眨了眨眼，放弃思考的大脑拒绝回答是直接开吃比较好还是劝德拉科多吃点比较好亦或是先表达一下感激之情比较好。
“出于治疗师的职业病，我觉得你的胃需要得到照顾。”德拉科语气淡漠地说道：“或者你更想来一份魔药？”
“你不想嘲笑我到死了？”哈利忍不住想逗他。
德拉科愣了一下，随即好像也回忆起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于是挑了一下眉：“我会保留这一权力。”
“我也会努力活得久一些。”哈利笑着说：“让你有充分发挥的余地。”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德拉科的表情比起感谢更像是想泼他一脸热咖啡。
“不客气，亲爱的。”哈利的表情却无比诚挚：“乐意为你效劳。”
解决了早餐，两个人来到了起居室，打开窗，然后各占据了一边沙发，开始处理各自雪片般飞来的猫头鹰信件。
哈利的信件主要是一些他近期参与的案件资料，由于他现在的工作是“监视”德拉科，因此需要将没有结案的一部分案件向其他同事交接，倒也不难处理。就是从堆在窗口的一群挤挤挨挨的猫头鹰中解救晕头转向的朱薇琼花费了一些时间。但当他解下朱薇琼脚上的信件，刚看了个开头，便觉得自己有些多此一举。
淡黄色的信纸上，罗恩狗爬一样的字迹同内容一样令人不忍直视：亲爱的兄弟，昨晚过得美妙吗？你的舌头这次有没有被小毒蛇咬掉？可以透露一下，这和蜇人咒比哪个比较疼？需要我给你寄粘合剂吗？或者你其实更需要一瓶解毒剂？当然，鉴于你自讨苦吃的属性，也许你正乐此不疲呢？
这段话结束后，信纸上还画了个十分幼稚的鬼脸。哈利确认，这是罗恩因为昨日的事对他的报复，因为鬼脸下方还写着一件正事：由于麦克拉根被停职了，德里安的案件又回到了罗恩手里，上面要求罗恩迅速按“走私魔法物品”结案，罗恩问哈利有没有别的意见。
哈利抬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安静读信的德拉科。因为德拉科坐在了起居室靠窗的一侧，清晨的阳光从敞开的窗斜照进来，在他周围镶了一圈淡金色的光晕。轻风流动，德拉科铂金色的发丝仿佛变成了阳光的一部分，间或拂过他的面颊。他的皮肤此刻看来不再如灯光下一般苍白，而是温润得近似透明。他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灰色的眼眸，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此刻的情绪。
察觉到哈利的注视，德拉科抬起头，询问的目光直接望进哈利眼底，嘴角弯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微笑。
哈利受宠若惊地张了张嘴，一时组织不好语言，有些结巴地说道：“那个，麦克拉根，所以罗恩，还有德里安……”哈利一边说，一边比划着。但由于他眼睛和脑子里已经被德拉科的微笑塞满，所以既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比划些什么。
德拉科看着他宕机的样子，有些无奈地伸出手，示意哈利直接把信递给他看。
由于哈利还处于宕机状态，所以也毫无挣扎地把信递给了德拉科。
德拉科接过信纸，目光扫过开头的文字，一边眉毛轻轻挑起，伴随着哈利跳起来试图抢回信纸的动作和脱口而出的一句：“哦！梅林！该死的！”
德拉科单手拿着信，一边用另一只手推攘躲避着哈利的动作，一边试图将内容看完，于是自然而然地就被哈利压倒在了沙发上。
“显然小韦斯莱先生的医疗知识有些匮乏。”德拉科语气淡淡地评价道：“粘合剂恐怕解决不了他所描述的问题。”
已经放弃抢信的哈利努力撑着沙发，以防自己把身下这个已经快瘦成纸片的人真压成纸片，由于他还处于半宕机状态，于是脱口而出：“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你觉得我应该关注什么？更加错误的解毒剂的用法？还是回答他其实蜇人咒比较疼？”得益于罗恩画的鬼脸太大了，信件最后正经的那部分在两个人的争抢中又恰好被折了起来，德拉科并没有看到，所以他觉得上述言论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礼貌的回应了。
哈利低头看着德拉科的眼睛。近在咫尺的双眸，就像伦敦黎明时的天空，一片雾蓝，眸子的深处氤氲着浓稠又复杂的情绪。哈利觉得自己像是被这双眸子吸进去了一般，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急促地仿佛在慌不择路地寻找出口。着魔一般，他俯下身，轻喃道：“我不信。不然我们实践一下？”
“什么……”德拉科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一对炙热的唇堵在了齿间。
微微睁大双眼，德拉科知道自己应该推开哈利。他伸出手。哈利的舌尖趁着他的愣怔滑进了他的嘴里，轻轻挑动着他的舌尖，他只感到全身一麻，眼睛不自觉地闭上，手也不知划过哪里，一串“扑簌簌”的声音落在地毯上，应该是他身旁的几卷信件。随之一起落地的还有他的理智——但他的理智却没有被厚实的地毯接住，它就像是一颗划过了夜空的流星，经过了黑暗中的漫长航行，最终被命中注定的光牵引着，在坠落中被不断摩擦耗损，燃烧出生命中最后的光芒，最终摔在地上，跌得尸骨无存。
这个吻，最终结束在哈利仅存的一点良知之下。
他捧着德拉科的脸，看着对方茫然地睁开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点点水渍。哈利的掌心也被同样的水渍打湿了。他知道那不是汗水。
“德拉科……”哈利发现自己的嗓子低哑得几乎无法发声。
德拉科久久没有说话，他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看着哈利的眼睛，呼吸从急促逐渐变得平缓。
恢复了平静的呼吸后，德拉科仍然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哈利从他的平静中，读到了一种浓重的悲伤，眼前的情景，突然与多年前的一幕毫无预兆地重叠起来。那是在六年级的级长盥洗室里，他用神锋无影将德拉科击倒在地。那时的德拉科就像现在一样，躺在那里，先是仿佛窒息般喘息着，然后逐渐平静下来，仍然呼吸着，却仿佛被抽掉了灵魂。
“德拉科。”哈利将德拉科从沙发上捞起来，紧紧拥在怀里。他记得那一天的全部细节，他追着他穿过那些复杂的走廊和楼梯，那些大部分是阳光照不到的位置，煤油灯每隔一段路便会照亮近前的一隅，光和影斑驳在他们的侧脸上，两个人看起来都像鬼一样惨白。他记得他与他迈出的每一步、他们的每一句咒语、每一次躲避，魔法击打在墙壁或者衣柜上，迸出的火花没有任何温度。德拉科对他念出了不可饶恕的咒语，他理所当然地觉得那就不该被饶恕，于是更快地切开了对方的身体。他记得德拉科的胸口裂开前便被魔法的冲击推倒在地上，可魔杖的尖端仍指在他的脸上，咒语却只念了一半便被咬在了唇齿之间。他记得自己狼狈的逃跑——他觉得自己失去他了，彼时彼刻，也是此时此刻。
哈利感到自己全身都在颤抖。他想道歉，却觉得穿越了时间和空间，这句迟来的道歉比任何东西都要苍白，苍白且无趣。
“没关系的，哈利。”最终，还是德拉科的声音率先响起。他的手，在哈利的背上轻轻地拍着，声音低哑却温柔：“你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真的没关系的。”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 8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