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似是而非》A萤

78、第 78 章

　　78.

　　“你的节操果然已经见了可怜的上帝。”用力挥开了哈利的手，德拉科觉得有一把火在脸上燃烧着，他意识到自己的脸一定红了，但却耻于承认，“希望上帝能看在梅林的面子上把它烧得彻底一些，要不然哪怕它有一丁点儿死灰复燃，你都会因此无地自容。”
　　哈利最初没有弄懂为何德拉科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被德拉科的魔杖甩出一道红印的手腕，再看了看德拉科红透了的耳根，福至心灵地笑出了声。
　　“我恐怕这里面有些误会。也怪我没有说清。”说着他抖了抖手腕，一张羊皮纸凭空出现并展开在他魔杖的前端。
　　那是一张法律监视居住公文——“鉴于尚无证据证明德拉科·马尔福与圣芒戈爆炸案无关，威森加摩将对其采取法律监视，由傲罗指挥部即时执行。”
　　公文上交错着充满法律效力的魔法线，显然并非伪造。德拉科已经没有心情去理会公文的内容，毕竟威森加摩向来是那么一个一言难尽的机构，他此刻只感觉到一把火从从耳根烧到脑门儿——没想到自己嘴欠得如此恰如其分，现世报也来得如此迅猛，“无地自容”恐怕是目前最能表达他心境的词汇。
　　看着德拉科仿佛被石化咒击中了的样子，哈利用魔杖的尾端戳了戳自己与鸟窝相差无几的头发，知道对方估计是因为脸皮薄有些下不来台，于是故作腼腆地说道：“虽然我刚才并没有那个意思，但如果你想的话，我也不会拒绝。”
　　毫无意外地，他得到了一声更加发自肺腑的：“滚！”

　　德拉科最终还是跟着哈利去了格里莫广场12号。
　　他很想说，如果他还有别的选择的话，他绝对不会这样做。
　　但实际上他确实有别的选择。哈利轻描淡写地告诉他，傲罗指挥部本来是派麦克拉根来完成这一任务，但是因为麦克拉根在罗巴兹面前发表了一系列很可能把“法律监视”变成“非法监禁”甚至“人身伤害”的言论，才最终将执行的人选换成了哈利。
　　德拉科表示，考迈克·麦克拉根，可以有。
　　哈利说：“我假设你不知道，麦克拉根是跟未婚妻住在一起的。同住的还有他未来的小舅子，就是昨天在报纸头条上拼命带你节奏的那名《预言家日报》记者。”
　　德拉科表示，那又怎样，我不怕。
　　哈利说：“哦，是不用怕。那小子现在已经躺在圣芒戈了。但是我不敢保证他知道麦克拉根在监视你之后会不会身残志坚地去骚扰你，毕竟从某种角度来讲，他还挺敬业的。”
　　德拉科表示，哈利·波特，你可真会挑人打呵。
　　哈利说：“是啊，我不保证再一个冲动之下，会不会真给他弄残废了。”
　　德拉科表示，你不会。
　　哈利说：“那不然你试试？”
　　德拉科表示，试试就试试。
　　哈利说：“麦克拉根可是每天都在办公室吹嘘，说他能跟未婚妻一夜七次。恭喜你，可以近距离欣赏这一壮举。”
　　德拉科表示，你够了……
　　然后，在一晃神之下，他已经被哈利带着幻影移形到了格里莫广场。

　　布莱克老宅是一栋名副其实的魔法建筑，入眼是斑驳的黑漆大门和永远被灰尘覆盖的窗口，那些挂满了尘土的蜘蛛网从各种窗角垂吊下来并随风飘荡，“清理一新”对这些东西毫无用处，破败的外表是它对逝去的主人们的永恒吊唁。再不会有一名真正的布莱克回到这里，墙上的画像和残破的族谱是他们存在过的痕迹，但出于某种原因，那些画像都被噤了声，连布莱克夫人的尖叫也鲜少响起。
　　魔法界的人都知道现在救世主住在这儿，这里是战争英雄们的总部、凤凰社的据点、格里莫广场12号——一栋伟大的、可以被当做博物馆供人观赏、并可以试图从这种观赏中总结出什么特殊意义、最后落实成一篇小学生游记的标志性建筑——可在德拉科心目中，它就是永远的布莱克老宅。
　　德拉科并不喜欢这栋房子，虽然他被母亲强制分享过与这栋房子的美好回忆，但在他心中，这栋房子有着极为浓厚的死亡气息，它的主人们、那些聚集在这里的凤凰社成员们，鲜少善终。
　　所以，当他得知哈利决定在这里定居时，他觉得救世主的脑壳真是一如既往地坏了。
　　哈利选择这里定居的原因很简单。战后，魔法部清算了战争的损失，分配了遇难者的遗产。格里莫广场12号便作为西里斯的遗产被分给了哈利。
　　没人告诉哈利，魔法界的遗产有时候无异于烫手的山芋，是可以带来各种奇怪诅咒或者死难事故的。所以，在麻瓜界长大的“大难不死的男孩”十分麻瓜地搬了进去。在他的心目中，这里还是十分亲切的，因为它是西里斯的家（如果不考虑到西里斯被家族除名了），也是凤凰社的总部（虽然对抗伏地魔那段岁月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即便它的总体装饰都透着一股斯莱特林味儿，但是，也许，德拉科会喜欢？
　　反正，哈利想也没想就搬进去了，并且顺理成章地住到了现在。除了赫敏会三不五时为了“家养小精灵解放事业”来劝说克利切“弃暗投明”，几乎没有住出其他的插曲。
　　呃，如果肢解食尸鬼不算是插曲的话。
　　毕竟那只是一只老得都快自己死了的食尸鬼——什么？你问已经是食尸鬼了为什么还会老死？这个问题还是留给朱利安来回答吧，毕竟弄死食尸鬼的是他。

　　站在老宅前，在仔细确认没有人邮寄吼叫信或者任何攻击性质的违禁品过来后，哈利用魔法扭开了银蛇把手，然后，扑面而来的是一声尖锐的吼叫：“少~爷！”
　　哈利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挂在门口的催眠风铃是不是发生故障了，虽然几乎同时他就意识到发出吼叫的是克利切而不是布莱克夫人。
　　可怜的老精灵就像是一万年没有看到过人一样，满眼期颐地站在门厅里，看向德拉科的目光灼热得仿佛想要在他的袍子上烧一个洞。如果不是家养小精灵不能随便离开住宅，哈利相信他甚至会扑过来挂到德拉科的脖子上。
　　德拉科的反应与克利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甚至没有施舍给克利切一个眼神，直接绕过他走进了老宅的门廊，傲慢无礼得好像他没有把克利切踢飞已经是一种恩赐。
　　“德拉科少爷~”克利切不仅不以为忤，还表现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欢快且跳跃着点亮了门廊的每一盏灯。哈利发誓，他上次看见这么多灯点亮还是上一次。好吧，可能根本没有上一次，他还是第一次发现布莱克老宅的门廊里竟然有这么多灯，看着不停从墙壁、棚顶甚至墙角亮起来的照明设施，那些煤气灯、树枝烛台和蛇形吊灯亮的简直能闪瞎他的双眼。
　　“够了，克利切。”哈利头疼地摁住自己的额头，虽然带德拉科回家这件事他心中的雀跃恐怕不下于克利切，但在丢人现眼这方面，他们实在没有必要表现得如此露骨。
　　在蛇形吊灯点亮的那一刻，德拉科停住脚步，转回身。因为他刚好站在吊灯的正下方，一时间所有的光都聚集在他身上，突显出了他表情的冷淡，一双灰色的眸子在强光的照射下也透出几分冰冷。
　　不用本能，哈利都能感觉到德拉科的不悦。善于自我检讨的救世主于是开始思考，他哪里惹到马尔福少爷了？
　　思考的结果是，似乎他一直都在惹他。
　　“如果你不想从我这里拿到一件衣服。”德拉科缓缓开口，语气冷得可以掉出冰碴。哈利应该感到庆幸吗，他说话的对象不是自己。
　　“哦~少爷，相信克利切，克利切只是太开心了，少爷又回来了~”克利切手舞足蹈地在显然又有好几天没有打扫过的地毯上跳来跳去。拜他亮起的那些灯所赐，哈利清晰地看到了一堆德拉科讨厌的灰尘正在扶摇直上。
　　“克利切。”德拉科轻轻喊了一声老精灵的名字，听起来比他喊“波特”的时候温柔了不止一星半点。克利切却仿佛被“钻心剜骨”击中了一般，抱着头，一边喊着“对不起少爷，克利切再也不敢了！”一边飞快地跑过门廊，冲进了他一贯住着的地下室。那些被点亮的灯也随着他的奔跑一路熄灭，最后只剩下平时给哈利提供照明的那些煤油灯还在尽忠职守地释放着昏黄的亮度。
　　哈利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解释眼前的闹剧。他无法理解克利切的行为，虽然他早就知道这个老精灵喜欢纳西莎，还私藏了一堆他以前老主人的照片，德拉科也确实是纳西莎的儿子，身上流着一半布莱克家的血液，但是他对德拉科所表现出来的热忱显然有些，不太正常。
　　德拉科也显然对这种热忱并不感冒。这虽然很符合一个纯血贵族对家养小精灵的态度，但是，哈利还是觉得德拉科所表达出来的情绪，也不太正常。
　　“呃，它为什么会拒绝你给出的衣服？”哈利很想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于是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话题。
　　谁料听到哈利的问题后，德拉科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即便门廊的光线十分昏暗，哈利都能观察到他脸上的血色尽褪。
　　失神不过一秒，德拉科勾起一边唇角，抬起下巴说道：“怎么，救世主对我恐吓你们家小精灵的做法有异议？想吓唬一个家养小精灵不就那么几句词么，还是说，救世主知道更好的恐吓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