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似是而非》A萤

70、第 70 章

　　哈利看着德拉科状似嫌弃的表情，他年少的时候一直都不曾懂得过德拉科这种别扭的关心，如今想起来，也不知德拉科为此受了他多少委屈。眼眶一时有些发热，哈利端起汤盘，咕嘟几口将那盘蔬菜粥喝了个底朝天，然后迎着德拉科更加嫌弃的目光，用手背抹了抹嘴，勉强地笑了笑。
　　“你门牙上的菜叶扎到我的眼睛了。”德拉科皱着眉递给他一杯清水，“救世主先生，您还是一如既往地毫无形象可言。”
　　哈利接过水杯，漱了漱口将水咽了下去，然后双手握紧杯子，沉默地低着头。他反复想着德拉科在昨天的晚会上对他说的那些话，那个关于爱和放手的故事，和那些关于家族、责任和未来的想象。他知道德拉科是被他逼到了绝境，不然这个骄傲的家伙不会承认爱他。承认爱，却仍然拒绝，无疑是在告诉他，他们之间的鸿沟不是一个“爱”字便可以填平。
　　哈利不得不承认的是，德拉科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无法反驳。
　　德拉科不知哈利在想什么，也没再理他，只默默地吃完了手中的三明治和餐盘中剩下的午餐。
　　将餐盘移动到水槽里，德拉科刚准备摁铃通知家养小精灵来收拾，便听见哈利用略显压抑的声音说道：“我是不够强大，不能给你安全感、让你信任。我没有能力保护你的家庭，甚至无法给你承诺，向你保证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的那一边。”说到这里，哈利像是突然哽住般收住话音。
　　德拉科静静地看着他，数息后才微笑着说道：“你没有那样做的义务。而我也不需要你那样做。”
　　“所以我没有资格。”哈利抬起头看着德拉科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颤抖，“我没有资格让你爱我，德拉科。”
　　“感谢梅林你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德拉科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状似讽刺地笑了笑，语调轻缓地说道：“你是没有资格。于是，我可以从此远离骚扰了是吗？”
　　“如果我之前对你做的事造成了你的困扰……”哈利的声音再次哽住。
　　“是的，我很困扰。”德拉科勾着嘴角说道：“而你现在做的事也好不到哪儿去。但我不需要道歉或者忏悔或者其他类似令人作呕的言论。哈利，我的时间很宝贵，不想浪费在同你之间毫无意义的感情纠葛上。”
　　“毫无意义？”哈利的眼中瞬间燃起一股怒意，可接触到德拉科情绪复杂的目光后，怒意瞬间被痛意淹没。深吸了一口气，他低声说道：“我一直在想，自己能为你做些什么。远离你的生活显然不是一个很好的答案，可讽刺的是，我能做的居然只有这个。”
　　“远离我的生活？”德拉科轻声重复了一遍哈利的话，停顿了片刻，他微笑说道：“是的。如果你能做到，我将感激不尽。”
　　“我活该是吗？”哈利几乎抑制不住双眼的湿润，他用手遮住眼睛，低着头说道：“如果我从未放开你的手。如果我当初没那么固执……”
　　“别做徒劳的假设。”德拉科轻声打断了哈利的话，“我们的手从一开始就没能相握。那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哈利。我们的错误是没能将正确贯彻始终。我们太不一样了，无论是家庭背景、思维观念还是未来要走的路。用你的话来说，你甚至无法保证永远站在我这一边。”微微一笑，德拉科用一种轻松的语调继续说道：“不过谢谢你这句话，它给我提了个醒。看来我要是想作奸犯科，需要更小心些，可不要给你捉到把柄。”
　　“我不是那个意思。”哈利抬起头，抹着脸笑了笑：“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我对你来说确实是个糟糕的爱人。”
　　“是的。对我来说。”德拉科微笑重复着。
　　“我很抱歉，德拉科。为了过去的一切。”哈利吸着气，目光求恳地说道：“但你说过，你不会拒绝我的友谊。”
　　“救世主的友谊堪称珍贵，我很珍惜。”德拉科微笑不变地说道。
　　“这样就好。”哈利看似真诚地笑着，虽然他握紧的掌心已经被指甲刺破。略显仓皇地站起身，他匆匆地说了一句：“那我就不打扰了。”然后便像逃命一样踉跄着快速走出了治疗师休息室。
　　德拉科看着休息室被刻意小心合上的门扇，笑容就像透过窗子投射在桌布上的夕阳般渐渐黯淡消散。他静静地站在吧台后面，沉默了不知多久，上身突然一晃便向一侧栽了过去。迅速伸手撑住吧台下面的桌子，德拉科缓了一阵，才从袍子里掏出一只魔药瓶。拔开塞子，仰头将里面暗红色的液体一饮而尽，他缓缓低下头，一下一下地吸着气。眼前的黑曚随着魔药的起效逐渐缓解，可胸中连绵不绝的闷痛却驱之不去。
　　德拉科用额头抵着冰凉的大理石桌面，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能得到。
　　可这并不能带来丝毫安慰。
　　但他不能为了早就注定的事消沉，他不该这样。
　　站直身体，德拉科深深地吸了口气，伸手摁响了吧台下面的铜铃。
　　一名穿着墨绿色背心的家养小精灵迅速凭空出现在他面前。在看清了他的面容后，家养小精灵面带忧色地说道：“马尔福治疗师，您的脸色不好。有什么我能帮您的吗？”
　　“谢谢你，威兹。”德拉科微笑对他说道：“我没事。”
　　“哦，先生，您居然还记得我的名字！”威兹喜不自胜地瞪大了他本来就很大的眼睛：“除了您和院长先生，没人记得我的名字。”说到这里，他抓紧了吧台的边缘将头狠狠地撞向了台面，“威兹是个坏精灵！威兹居然还希望这里的治疗师们记住他的名字！连那些呼吁什么精灵解放计划的先生女士们都记不全我们的名字！可马尔福治疗师居然记得威兹的名字！”
　　德拉科伸手勾住了威兹的背心将他稍稍拉离了吧台，几分无奈地说道：“看来你不怎么喜欢我喊你的名字。”
　　威兹在听到他的话之后迅速停止了动作，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德拉科说道：“先生，威兹怎么会不喜欢被您喊名字？威兹很喜欢先生喊我的名字。威兹的名字是妈妈给威兹唯一的礼物。妈妈说名字可以让我们与众不同。所以威兹最喜欢自己的名字了。”
　　听了威兹的话，德拉科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低声喃喃道：“让你与众不同的从来不是名字，而是你本人。”
　　“我本人？”威兹伸手指着自己的长鼻子，一脸疑惑地说道：“先生，我不是很明白。”
　　“不明白更好。”德拉科微笑着说道：“那样就能简单地做唯一的自己。”
　　看着威兹更加迷惑的目光，德拉科加深了嘴角的微笑，“我也很喜欢你的名字，威兹。有机会代我向你妈妈问好。”
　　听到德拉科的话，威兹就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夸奖般蹦跳着说道：“没问题的先生！妈妈听了也会很高兴！谢谢您先生！”
　　在威兹打了鸡血般的欢呼声中，德拉科微笑着走出了治疗师休息室。
　　走到工作站的办公桌前坐下，他又深深吸了几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刚准备开始新一轮的工作，便听见了一把略显阴沉的声音。
　　“德拉科·马尔福，我以‘非法持有、使用违禁材料’和‘伤害珍惜生物’两条罪名逮捕你。你可以保持沉默，你所说的一切都将变成法庭上的证供。”
　　德拉科抬起头，就看见一名傲罗抱胸站在工作站前，脸上带着倨傲和洋洋得意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恶意。而那名傲罗正是目前负责德里安案件的麦克拉根。
　　“我假设您带了逮捕令。”德拉科目光平静地说道：“要知道我的工作很忙，无法向您提供非正规途径的帮助。”
　　他的话音未落，麦克拉根便将一张羊皮纸在他面前抖开，瞬间铺开的纸险些抽到他的脸上。
　　看着逮捕令上带有魔法效能的名字和各种印章，德拉科微笑不变地说道：“好吧。请您等我五分钟，我需要向我的助手交代一下病人的情况。”
　　“别说得好像圣芒戈只有你一个治疗师一样，马尔福。”麦克拉根不耐烦地将逮捕令在德拉科面前晃了晃，“我想你大概明白这东西的魔法效力。别逼我对你动粗，考虑到你胆小懦弱又百无一用的本性，如果弄哭了你可就不好看了。”
　　“麦克拉根先生，考虑到我胆小懦弱又百无一用的本性，我会因为这五分钟对您感激涕零。”德拉科抽出一张空白的病历纸，一边迅速写下负责病患的相关注意事项，一边对麦克拉根说着。
　　“别耍花样，马尔福。”麦克拉根一把抽出德拉科手中的病历纸，在确认过纸上写的确实都是病人的病情和处理方法后，他将纸张丢回了德拉科面前，“五分钟，别考验我的耐性。”
　　“放心，麦克拉根先生。”德拉科一边奋笔疾书，一边抽空笑看了麦克拉根一眼，“您对我的识时务应该早就印象深刻了。”
　　“我对你的不知廉耻印象更加深刻。”麦克拉根有些面红耳赤地低吼道。
　　德拉科这回并没有接他的话茬，因为阿斯托利亚刚好在这时候回到了治疗师工作站。三言两语对阿斯托利亚介绍了情况，德拉科赶在小姑娘不知所措地惊呼前柔声说道：“妮娅，鉴于时间紧迫，我们还是照例将有限的时间用在工作上吧。”
　　“梅林啊，先生……”阿斯托利亚六神无主地看着德拉科，在后者安慰式地对她笑了笑又眨了眨眼后，她闪着泪光说道：“好的，先生。请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