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似是而非》A萤

69、第 69 章

　　哈利和德拉科回到会场的时候，会场里面已经乱成了一团。从现场的情况看，似乎受伤的人并不多，但大部分人都受到了惊吓正惶然地四处奔逃。会场中有几名巫师和女巫正全力安慰着身边的人并维持着秩序，哈利从他们中间看见了赫敏的身影。她此刻正用漂浮咒飘着一名腿部受伤的男士，并尝试着对他念治愈咒。在少数人的疏导下，人群开始向着会场四周的安全出口疏散，哈利从第一波从安全通道撤离的人中认出了卢修斯。
　　德拉科在确认了卢修斯的安全后，便加入了急救的人群，并护送着几名伤患进入了一个紧急逃生口。哈利则用侦查咒语检查着爆炸点的情况，以及是否还有其他危险品的残余。
　　发生爆炸的地方是会场的主入口——那里的门框已经被炸得变形，梁柱裂开了好几道口子，正窸窸窣窣地掉着渣，似乎随时都能崩塌。哈利望了一眼会场承重结构繁复的天顶，再看向几根摇摇欲坠的承力柱——瞬间判断出爆炸主要针对的是这座楼的承力系统，哈利连忙逆着人流朝着立柱破损最严重的方向挤过去，同时略显徒劳地朝那边丢着远距离的修复咒。
　　逆着人潮而动显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还是逃命的人潮。甚至有人在认出哈利后，将哈利当成了救命草，死命地拉着他，似乎躲在救世主身边就可以免疫被砸死一样。哈利这时也顾不得好言相劝，十分粗暴地拉开他们的手，将他们推向了逃生出口的方向。无奈抱大腿的人实在是太多，哈利一时间便有些左右难支。眼看着一根立柱就要坍塌，而那根柱子的承力范围内还密密地挤着一群人，哈利用扩音咒提醒他们快用“盔甲护身”，可会场中嘈杂的哭喊声和其他维持秩序的声音很快便将他的声音淹没。
　　就在那根承力柱即将崩坏的一刹，哈利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摁住一名男巫的肩膀就踩上了他肩头，然后也顾不得脚底下到底是何方神圣，踩着几个人的脑袋便跃出了人群，同时修复咒不停地从他魔杖尖端射出，直射向裂缝的柱子。
　　立柱崩塌的速度就这样缓了一缓。人群也后知后觉地注意到现场的危险，他们越发惊恐地朝出口的方向挤过去，只有少数人捏着魔杖加入了哈利，开始加固被炸裂的承力系统。虽然他们的努力对于爆炸的破坏程度来讲只不过是杯水车薪，但毕竟还是减缓了建筑整体崩塌的速度。
　　哈利心想作为会场的六楼受到的破坏不小，圣芒戈的其他楼层也不知道有没有同样受到袭击。如果这次爆炸针对的不仅仅是这次集会而是圣芒戈，他们就不仅需要为民众逃离会场争取时间，也要为楼下疏散病人争取时间。想到这里，他更加全力以赴地念着修复咒，同时也提醒那些自发来帮助他的民众尽早撤离。
　　就这样，在发现自己对哈利的帮助确实有限后，几名巫师随着已经不再拥堵的人群撤离了会场。被人群堵在门口的傲罗们也逐渐挤了进来，开始了新一轮的搜救和取证。几名建筑修复师也在随后赶到开始进行专业的现场修复工作。
　　最终，由于及时的修复和加固，圣芒戈大楼并没有坍塌，也并没有新的□□被搜查出来。只是为了安全起见，整个六层和五层都被封锁，魔咒伤害科的病人们也被转移到了其他安全的楼层。
　　局面控制住的时候，哈利已经念咒念得筋疲力尽。一名建筑修复师善意地拍着他的肩膀，夸赞他说他都能拿职业证书了，而哈利累得只能对他笑了笑，连句谢谢都没能说出来。
　　经过傲罗们的初期调查，就如哈利之前所猜想的，这次爆炸主要炸毁的就是会场的承重系统。就像所有的恐怖袭击一样，很快有人出面承认了为这次爆炸事件负责，就是那个反食死徒的极端组织——他们称自己为“dark eater”，似乎是为了对应“death eater”。对此哈利只想说，这群人他们怎么不去吃屎。
　　尽管这起暴力事件中只有伤没有亡，受伤最重的人还是因为靠着爆炸点的柱子装逼被震伤了内脏，可由于这已经是那个组织近期筹划的第三起爆炸案，一时间弄得人心惶惶。这回不仅是纯血家族人人自危，几乎整个魔法界都开始对这个动不动就针对平民、甚至连医院都炸了的组织深恶痛绝。
　　民众们声讨恐怖分子的同时，也感觉到了自身安全受到的威胁，于是开始对魔法部施压。同时他们也对公共场所产生了恐惧，圣芒戈但凡能出院的人都开始纷纷办理出院手续，那些必须留观的重病患也开始同治疗师们讨价还价，问能不能提供家庭服务。
　　哈利再看见德拉科的时候，已经接近第二天的中午。此刻他已经清理过爆炸现场、应对完记者、整理好案宗。由于之前尤金和威尔森的事，爆炸发生时傲罗指挥部就只有他一个人在现场。于是，罗巴兹便将爆炸案丢给了第13小队。依帕克队长的意思，是希望哈利回去休息好了再投入工作，哈利表面答应下来，实际又回到圣芒戈，想要看看能不能从现场查到其他细节。
　　由于主理物理损伤的器物事故科就在圣芒戈一楼，哈利路过楼梯口的时候，刚好看见一名情绪激动的大个子男巫拍着治疗师工作站的桌子吼着：“我不管你能不能出具这样的证明！我的太太不能住在这样不安全的地方！如果出了事，你能负责吗！圣芒戈能负责吗！”
　　哈利本无意中顺着他怒吼的方向看过去，然后便愕然地看见了德拉科苍白的面孔。
　　德拉科此刻已经换上了治疗师长袍。他的头发有些乱，脖子上挂着上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检查器械，下巴上面都冒出了胡茬，一看就是从昨夜一直工作到现在。
　　听到男巫的怒吼后，他连眉梢都没能动一下，完全将对方当做了空气，只飞快地处理着手头的事情，并不断向周围的实习和助理治疗师发出指令。可那些跟着德拉科干活的人显然没法将那位怒气冲天的男巫当空气，他们一边执行着德拉科的医嘱，一边小心翼翼地绕开那名男巫身侧，生怕被他的怒气波及。
　　那名男巫见状愤怒地又用力砸了一下办公桌，怒吼道：“你必须签署这份离境许可！见鬼！我和我太太必须回法国去！你们没有权力扣留我们！”
　　“很抱歉，先生。”德拉科处理完手边的事才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对那名男巫说道：“您太太患有疾病的特殊性您也知道。她的情况不能离开隔离病房。我们没有权力签署这份许可。如果您有疑问，请咨询国际合作司。”
　　“这份文件就是国际合作司给我的！”男巫更加愤怒地拍着桌子，“他们说，我只要拿到治疗师的签名就能离境！怎么到你这里就这么困难！你这是刁难！我可以投诉你！”
　　“如果是这样，您就更应该明白，治疗师有权判断您太太的情况是否适合离开医院。”德拉科皱着眉，强忍着不耐烦说道：“而我的答案是她不适合。如果您对此不满，请随便投诉我。但请您立刻停止对医疗秩序的破坏。这里有太多伤员需要救助，您打扰治疗师们的工作从某些角度来讲就等于谋杀。”
　　“你说什么！”男巫的手迅速伸向了德拉科的领口，并在碰到德拉科的前一瞬突然被电到般弹开，伴着更加巨大的嚎叫声：“嗷！你居然敢袭击我！你这个卑鄙的家伙！我要去投诉你！”
　　“很抱歉，先生。我恐怕你错怪人了。”哈利握着魔杖几步走了过来，并挡在了德拉科的面前，“而我刚刚做的，只是维护正常秩序。相信周围的人都看见了，刚刚是你先动手想要袭击这位治疗师。”
　　在看见哈利的傲罗制服后，男巫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可他还是大声嚷嚷道：“傲罗就能随便出手伤人了？”这时他已经看清了哈利的脸。明显噎了一下，男巫瞪大眼睛说道：“你……你是……”
　　“我是傲罗指挥部第13小队的波特。”哈利微笑着对那名男巫说道：“如果您对我的行为有任何不满，都可以去投诉我。顺便一提，妨害医疗秩序无论在法国还是在英国都是很严重的恶劣行为，而圣芒戈和圣路易斯之间的关系十分友好。相信您不希望同时被这两家机构放上黑名单吧？”
　　听完哈利的话，那名男巫的脸涨得通红。他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在接触到哈利不带任何温度的目光后再次将话噎了回去。恨恨地抓起桌子上的表格，并狠狠地盯了哈利一眼，男巫迈着大步离开了治疗师工作站。
　　“谢天谢地，他终于走了。”一把温柔甜美的嗓音自哈利身后响起，“他简直就是一个活动路障。如果不是打不过他，我都想对他丢石化咒了。”
　　哈利转过身，看见阿斯托利亚捧着病历夹站在德拉科身边，一脸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先生，我敢说他一定喝酒了。不然怎么可以异想天开地让有空气传染性的病人离开隔离病房。”
　　“妮娅，虽然那位先生确实行为恶劣，但是他妻子的病情属于隐私。”德拉科有些不赞同地轻敲了一下阿斯托利亚的额头。
　　“哦，先生，这里又没有别人。”阿斯托利亚有些夸张地捂着额头，但在接触到德拉科略显严肃的目光后，轻轻吐了下舌头说：“对不起，先生。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病人还在等着你的魔药，格林格拉斯小姐。”德拉科几分无奈地朝着阿斯托利亚笑道，“当然还有您天使般治愈的微笑。”
　　“如果您希望我快些消失就请直说。但这不能阻止我提醒您，您的早餐就没吃，而午餐的保温咒都快过期了。而浪费粮食是可耻的！”阿斯托利亚颇为不满地对德拉科撇了撇嘴，然后更加不满地看向了哈利，“波特先生。我希望您不要占用马尔福治疗师的用餐时间。”
　　“请相信我，女士。我只是路过。”哈利虽然不明所以，可他看得出来，阿斯托利亚有些不待见自己。
　　而阿斯托利亚只是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便抱着病历本走向了病房。
　　这时，治疗师工作站里就剩下了德拉科和哈利两个人。
　　德拉科收起笑容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一本医嘱单开始逐页核对。哈利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才踯躅着开口说道：“你经常遇到这种麻烦吗？我都碰见好几次了。”
　　德拉科没有理他，继续修改着手中的医嘱单。
　　“你不能总是为了工作不吃饭。”哈利加重语气说道：“你看起来太累了，德拉科。你需要休息。”
　　“你能不这么喜欢管闲事吗？”德拉科头也没抬地说道：“既然你只是路过的，干嘛不继续前进？我对那位激动的丈夫所说的话对你同样有效，哈利。别打扰我，那相当于谋杀。”
　　“但我觉得你就是在谋杀自己。”哈利下意识地低吼了一声。在引来德拉科隐含怒意的一瞥后，他迅速放低了音量，“亲爱的。起码吃点儿东西。提神魔药没法为你提供必要的能量。”说着他伸手到衣兜里掏了掏，最后拿出一个被保鲜膜包着的歪歪扭扭的三明治——那是早上帕克从魔法部对面的早餐店带给他的，而他一直都忘了吃。
　　德拉科看着那个三明治，眼底闪过一丝哈利没能看清的情绪。随即他合上手中的医嘱夹，站起身，对哈利说了句：“跟我过来。”
　　哈利这时才注意到那个三明治可怕的卖相。作为几片同一堆杂物一起挤在空间口袋里的面包火腿，它看起来就像是被车轮碾压过一样，虽然上面的保鲜咒还没有过期，可实在令人提不起任何食欲。
　　哈利有些发窘地跟在德拉科身后，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想的。要知道德拉科对食物卖相的要求一向很高，甚至会高过口感。记得他们上学时有一次去霍格莫德约会，在乔治的介绍下，他带着德拉科进了猪头酒吧后面的一家小店。那家店卖的炖菜杂烩味道真是棒极了，虽然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堆冒着气泡的内脏。哈利当时几乎将整整一锅喝下了肚，而德拉科则全程一边咬着咯牙的面饼（那东西本来应该是泡在汤里吃的）一边警告哈利停止对那东西的推销，否则他一定会将哈利和炖菜杂烩一起列上黑名单。
　　回忆着当年的事，哈利没忍住露出一个微笑。尽管德拉科对那家店的食物和环境都充满了抵触，可他依然陪着哈利直到哈利吃得心满意足。即便哈利当年一直都在腹诽“大少爷你的表情和目光很影响食欲”，如今想起来，哈利只觉得那时候一脸郁闷的德拉科很可爱。
　　德拉科将哈利领到了治疗师的公共休息室。此时虽然是中午，可昨夜的爆炸事件导致整个圣芒戈又开始超负荷运转，所以休息室里根本没有人。休息室的吧台上放着一份用保温咒热着的工作餐，旁边的水槽里则丢着很多没有清洁的空盘子，似乎那些治疗师忙得甚至连摇铃提醒家养小精灵来工作的时间都没有。
　　坐到了吧台的一侧，德拉科撤除了餐盘的保温咒，端起上面的汤盘，并将它放到了哈利面前。
　　那是一盘蔬菜粥。
　　哈利从德拉科手里接过汤匙，一脸发懵地看着德拉科，德拉科则从他手里取走了那个碎得不成样子的三明治，撕掉保鲜膜咬了一口。
　　“德拉科。”哈利轻唤了他一声，便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别发傻。”德拉科没有看他，只将视线虚投在面前的一点，“连提神魔药都没喝的人没资格对别人说三道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