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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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对于哈利突然间起身便走，赫敏莫名其妙地想要喊住他问个清楚，结果她刚开口，便顺着哈利的目光看到了不远处的德拉科。瞬间闭上嘴，并收回了想要拉住哈利的手，赫敏坐回座位，若有所思地目送哈利走到了德拉科面前。
德拉科此刻正在同庞弗雷院长的秘书泰勒小姐说话。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哈利带着忽略咒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就看见那位老小姐用手轻轻地抚上德拉科的面颊，眼中含泪说着：“梅林会保佑你的，孩子。你不知道这对我的意义有多大”
德拉科微笑着握住了泰勒小姐的手，并在她略显松弛的手背上印下一个吻：“应该由我来感谢您的善良和无私。您知道，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泰勒小姐擦了擦眼角，但仍含着热泪说道：“不管有多不容易，只要想到还能为他的家族做些什么，对我来说就已经是最好的事了。”
“那位先生真是一位幸运的人。”德拉科笑着说道：“能拥有您这样忠贞不移的爱情。”
“那是你不知道我当年有多幸运。”泰勒小姐依旧擦着眼泪，可她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异常耀目的光芒，“相爱的记忆永远是属于两个人的幸运。”
“是的，女士。”德拉科脸上的笑容恍惚了一瞬，随即他柔声说道：“您说的没错。”
“我的孩子。你的眼神告诉我你爱着什么人。”泰勒小姐略显俏皮地歪了下头，闪着泪光说道：“介意告诉你们的泰勒妈妈，那个幸运的姑娘是谁吗？”
“居然被您看出来了。”德拉科单手捂着心口，眨了下眼笑道：“如果我说那位女士是您，应该不会被您的崇拜者群起而攻之吧？”
“哦，你这个小坏蛋。”泰勒小姐破涕为笑，用手轻轻锤了一下德拉科的肩膀，“不肯说就算了。还拿我消遣。”
“我的真诚又遭到了痛击。”德拉科依旧捂着胸口说道：“女士，您实在不应该低估自己的魅力。”
“虽然我知道你只是在胡说八道，”泰勒小姐笑个不停地说道：“不过亲爱的，你真是太会讨女士们开心了。你妈妈真是一位幸运的母亲。”
“用您的相爱理论，我同时也是个幸运的儿子不是吗？”德拉科笑道。
“是的，马尔福先生。”泰勒小姐笑道：“你也说得没有错。”
就这样，泰勒小姐和德拉科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了半天。哈利还是第一次看见有年轻男士同这位有“摸脸癖”的泰勒女士相谈甚欢。看着泰勒小姐涂着鲜红色指甲油的手每隔一两分钟便招呼上德拉科的脸，哈利好几次都险些取消咒语将德拉科拉走，结果在他行动之前，突然被德拉科握住了手腕。
没有被偷听抓现形的尴尬，哈利产生的第一个想法是“德拉科的手好冰”。这样想着，他反手将德拉科的手暖在了掌心。德拉科并没有躲，也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依然在同泰勒小姐言笑晏晏。泰勒小姐当然对此一无所知，这让已经对匿踪侦查课教官感到万分抱歉的哈利心里稍稍好受了那么一丁点儿。
好容易等到泰勒小姐占够便宜又听饱了奉承，哈利赶在下一位凑过来的女士之前对德拉科也丢了个忽略咒，然后拉着他又躲进了会场的一个角落。
避开人群后，德拉科便挣脱了哈利的手。哈利也没有勉强硬要拉着他，只声音闷闷地说了句：“我都不知道你的耐性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了。”
德拉科低着头整理着自己并不需要整理的袖口，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是什么让你觉得一个擅长炼制魔药的人，他会没有耐性？你拉我过来，不是为了再三证明你到底有多不了解我的吧？”
哈利被他一针见血的话给噎了个正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我现在倒是知道你为什么觉得我没耐性了。”德拉科抬起头，带着标准的假笑说道：“我都快忘了，你是个多么喜欢挑战别人耐性的人。”
“你这话让我想起斯内普教授。”哈利自嘲又不无怀念地笑了笑说：“教授也总是说我在挑战他的耐性。”
“一个成绩糟糕的学生本身就是对教授耐性的挑战。”德拉科假笑着说道：“虽然比起你糟糕的成绩，你糟糕的长相更容易令人暴躁。”
“那些事回头想想也挺有趣。”哈利怀念地笑了笑，接着说道：“我小时候经常想，如果我长得那么像爸爸，那么是不是照着镜子就相当于看见爸爸了。”
“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德拉科勾着嘴角说道：“不过请相信我，镜子里那位邋里邋遢、蓬头垢面的家伙就是你自己。波特家族虽然家风令人不敢恭维，但起码也是个古老的纯血。你爸爸是否懂礼貌这件事先压下不谈，我相信他必要的时候还是懂得礼仪的。”
“你这番话倒是标准的开战宣言。”哈利几分无奈地说道：“有时候我都忍不住怀疑你的舌头上是不是长着刺。”
“带刺总比有些人直接上刀要好些。”德拉科挑了下眉说道：“起码我没有开口闭口指责你们家全是杀人犯。”
“德拉科！”哈利一时间提高了音调，却在接触到德拉科的目光后放柔了声音，“亲爱的。我有时候真弄不懂你。不到一个小时前你还对我说……”
“哈利，你别搞错了。”德拉科不疾不徐地打断了哈利的话，“我从来没否认过我爱你。所以这个事实改变不了任何事，除了能让你的偏执症得到些缓解。”加深了嘴角的微笑，德拉科接着说道：“我受够了没完没了地跟你在这个会场的各个角落里叙旧了，哈利。为了不让圣芒戈六楼成为我的噩梦之地——要知道食堂和魔药实验室都在这层——如果你不希望给我的日常生活带来困扰，求你有话直说。”
德拉科的直白让哈利一时倒不知道从何说起。他有太多话想说，可又不知道能不能将想法通过语言准确地传达。
在面对德拉科的时候，他总是那样笨拙又不知所谓。他知道这是源自情怯——当你越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的时候，你往往不是错失良机就是用力过猛。
看着哈利一脸纠结的样子，德拉科轻轻叹了口气，扶着额头说道：“好吧。既然你不想说，就让我猜猜。是不是救世主阁下对纳齐博和威尔森先生的遭遇有所耳闻了？于是，正义又聪明的救世主阁下理所应当地想到了会场中一条扬言要收拾他们的邪恶的毒蛇。你想做什么，充当捕蛇者还是来提醒我藏好尾巴？”
“这么说，那件事真是你做的？”哈利压低声音，却难掩怒气地说道。
“你的表情吓到我了。”德拉科勾着嘴角说道：“希望你的愤怒不是源自对那两个杂碎的同情，又或者是对这个社会法治的尊崇。哈利，如果是那样，我不得不说，我会很失望。”
“你疯了吗，德拉科！”哈利上前一步，又将德拉科逼在了墙角。将手拄在墙上，哈利直视着那双平静无波的灰眼睛，仍然难掩怒气地低声说道：“纳齐博的派系在威森加摩占了十几个席位，威尔森家更是名门望族。连金斯莱对这两个家族都不敢擅动，你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对他们下手。你不怕被查到吗！”
“镇定点儿，哈利。很明显现在看起来比较疯的人是你。”德拉科微笑看着哈利快要冒出火来的眼睛，脸上突然流露出几分阴鸷，“我倒是盼着他们查呢。如果查出纳齐博小姐才是那位将迷情剂带入会场的人，在我们两家的联姻过程中，我还能多些讲条件的筹码。那可以给马尔福家剩下很大一笔钱。”
“你说什么？”哈利觉得自己就快要控制不住音量了。
“我的话很难懂吗？”德拉科不无嘲讽地说道：“还是说你的智力已经退化得听不懂英文了？”
不，你的话一点儿都不难懂。哈利心里发苦地想着。
是啊，联姻。想到在会场第一眼看见德拉科时的样子，再想到卢修斯和纳齐博先生之间友好的态度，这其实并不是一件值得惊讶的事。
为保证血统的纯正，纯血家族的孩子有很多在学校里便已经决定联姻的对象。在霍格沃茨的时候，哈利也听说过德拉科联姻的对象将是潘西。为此，他也询问过德拉科，用一种装作并不在意随口说说的口吻，然后他便得到了一个吻。哈利还记得，那段时间德拉科突然变得有些忧心忡忡。他不明就里，而每当被问及，德拉科总会对他说：“没事。不用担心。我都能解决。”
哈利并不知道德拉科当时想要解决什么。如今再回想起来，哈利除了感动和后悔，实在很难产生别的感觉。
他总是因为“不知道”、“不了解”将那个男孩子推到孤军奋战的境地。如今，男孩子长大了，他想要再去牵住那双手，却发现那双手早就失去了当年温暖的温度。
可除了活该，哈利也无法对自己给出其他的评语。
“德拉科。”哈利的声音轻得就像是叹息，“如果你打算娶纳齐博家的女儿……”说到这里，哈利蓦地哽了一下。吸了吸气，他接着说道：“如果是那样，你就更不应该这样做。她将是……”再次停顿了片刻，哈利闭上了眼睛，仿佛用尽全力地说道：“你有义务维护你妻子的荣誉，不是吗？”
这一刻，哈利总算理解了德拉科在同那个黑发女孩跳舞时那些暧昧不明的动作，以及他看向伊丽莎白·纳齐博时故意撩拨的目光。哈利也回忆起自己应付尤金兄妹时，德拉科同威尔森少爷的谈话，他们两个谈论的话题一直围绕着容光焕发药水和它的衍生产品——迷情烟幕就是其中的一种。虽然哈利想不到德拉科后来又做了什么，导致尤金能够喝到纳齐博小姐带来的迷情剂，然后又同威尔森少爷抱到了一起——梅林保佑他们，那事想想其实挺恶心的——可哈利还是不得不佩服德拉科的手段。
这说不上是什么高明的手段，一旦涉事的人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把话说开，就算他们没有证据证明德拉科做了什么，总是会对他有所怀疑。可考虑到威尔森少爷滥情又急色的品性、尤金好面子又外强中干的个性，以及伊丽莎白·纳齐博小姐看似温柔羞涩、实际略显自我中心又不太有羞耻心的特点，估计不会有人用“乌龙”、“倒霉”以外的词汇来形容今晚的事。
想通了这些关键，哈利却丝毫没觉得松了一口气。
德拉科说起这些事的语气太过平静。他完全摒弃了情感的因素，完全从利益得失的角度来衡量着同纳齐博家的关系。
就好像，婚姻只是一场交易。
哈利不知道哪件事让自己更加难受，是德拉科考虑结婚这件事，还是德拉科将自己的婚姻完全当做了利益交换的筹码。
而他最后能够问出的，就只有一句：你有义务维护你妻子的荣誉，不是吗？
就像是卢修斯和纳西莎。尽管哈利不喜欢卢修斯，但他却尊重那对夫妻一直彼此握紧的双手。在卢修斯入狱后、在伏地魔拿走了卢修斯的魔杖后，纳西莎就变成了卢修斯的代言人、变成了他的魔杖，她为维护马尔福家族的利益、为了保护还年少的儿子，做出了很多旁人想象不到的努力。
哈利还记得纳西莎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那时，德拉科刚刚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他找去了马尔福庄园，在门口守了好几天才看到了面容憔悴的纳西莎。纳西莎当时对他说：“马尔福会为自己的伴侣奉上绝对的忠诚和最纯粹的爱。这是刻入家族血脉的品格。它对大部分的马尔福来讲是一种祝福。可是波特先生，到我儿子这里，它变成了一个诅咒。如果你对他存有哪怕一丝的怜悯，不要再找他了。让时间淡化一切吧。”
哈利后来确实没再去过马尔福庄园。可他并不是因为心存怜悯。
对那时候的很多事，哈利都有些记不清了。毕竟那时候他每天都喝得酩酊大醉，他经常会在奇怪的地点和匪夷所思的时间里清醒过来，然后逼迫自己用酒精消灭这片刻的清醒。
他那个时候并不知道，现实和德拉科的消失哪样更让他痛苦失落。他只是像一个懦夫一样逃避着所有的一切。
可时过境迁，他不再是满脑子理想和现实冲突碰撞的少年，也不再想自私地去爱他最爱的那个人、不想让自己变成那个人的诅咒或者不幸……
但他却无法看着德拉科将一生埋葬在政治和利益的联姻里。
德拉科并没有回答哈利那个关于“妻子荣誉”的问题。
哈利鼓足勇气睁开眼，看见的便是一张笑容温和的脸。
没有嘲讽也没有故作姿态。
看见哈利睁眼，德拉科笑着说道：“你关心的事倒是不少，圣人波特。”撇了撇嘴，他接着说道：“这简直是我这辈子作出的最恰如其分的评价。”
哈利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一声巨大的爆破声突然从会场方向传了过来。
伴随着一阵冲击波，哈利感到手掌下的墙壁都在剧烈地颤抖——毫无疑问，那源自一次爆炸。
瞬间凝重了表情，哈利握紧魔杖，刚想对德拉科说一句“你呆在这里别动”，德拉科已经绕过他的手臂冲向了会场。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 6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