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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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缓缓抬起头，看着面前菲薄的门扇一动未动。
德拉科的音量很轻，听起来甚至十分柔和。可哈利却没有将门打开的勇气，因为他不知道打开门之后，他自己会做出什么来。他怕自己会失控地将门外的人拥进怀里，怕自己会忍不住再次去亲吻他、央求他、挽留他。他知道那样毫无意义，只会让彼此更加难过，可他真的怕自己控制不住。
这些年学会的那些克制和隐忍，在这一刻仿佛突然消失不见。哈利伸出手抚上门扇，用指尖描摹着门外那个人可能的轮廓，吸着气，控制着自己颤抖的声线，尽可能平静地说道：“我没事。就是吃坏了点儿东西。”
他的话音落下后，门外静得就像外面的人已经离去。可哈利并没有听见脚步声，他知道德拉科还站在那里。
数息之后，德拉科的声音再次响起，却较之前多了几分压抑：“哈利。把门打开。”
哈利仍然没有动，结果不到三秒，那扇门便直直地朝着他的脑门拍了过来。
为了不被门拍中，哈利连忙向后仰起身，结果就望进了德拉科寒意逼人的眼睛。
哈利有些目瞪口呆地张了张嘴。他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一种东西叫做“开门咒”。而且德拉科显然对开门咒驾轻就熟，可以无声施展，简直防不胜防。
看着哈利呆怔的表情，德拉科眼中的冰冷渐渐融化。用从低沉过度到温和的声音，他缓缓对哈利说道：“外面那些人确实都在讨论你吃坏了什么。你也知道那些媒体对你的关心程度。如果你再不出现，他们肯定会化身神探对此深度挖掘。搞不好你之前光顾的店会因此被卫生部门查封。”
哈利没想到德拉科会对他说这个。愣了愣，他不过脑子地说道：“我之前去的是韦斯莱笑话店。”
“哦，那倒是一个早该被查封的地方。”德拉科勾起嘴角说道：“既然如此你还是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吧。将有数不清的熊孩子的父母会因此感谢梅林。”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开。
“德拉科！”哈利连忙出声唤停了德拉科的脚步。德拉科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向哈利。哈利看着他毫无波澜的眼睛，喉咙发哽地说道：“德拉科，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如果我说不能你就不会问了？”德拉科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哈利哑口无言地张了张嘴，还真的没能把想问的话问出口。
看着他这副样子，德拉科轻吸了口气，放柔目光轻声说道：“你问吧。不过我未必回答。”
“德拉科。”哈利再次轻声唤了一遍德拉科的名字。德拉科被他叫得面色一沉，哈利连忙接着说道：“我刚刚知道，三年级的圣诞节之前，你在格兰芬多的球员休息室里放了一把新的飞天扫帚。”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德拉科的瞳孔猛地一缩。哈利忙赶在他后退前拉住了他的手。德拉科用力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哈利立即站起来，拥着德拉科迅速转了个身，硬是将他圈在了手臂和隔间的墙壁之间。
低下头，将脸埋在德拉科颈侧，哈利声音压抑地说道：“我想知道，像这样的事，你瞒着我到底做过多少？”
德拉科被抓住手腕压在墙上一时间动弹不得。哈利温热的呼吸吹在他耳边，让他一阵烦躁心慌，只能侧过脸避开了一些。这一刻，他只觉得命运真是无比操蛋，竟然在这种时候让哈利知道了那件事。这倒也合理地解释了哈利之前的失态——虽然能因为那种事失态，哈利也是怪没出息的。
暗暗平复了一下呼吸，德拉科勾起嘴角，语带讽刺地说道：“不过是一件没送出去的圣诞礼物，也没花我几个零用钱。你当年惹我生气，我不高兴送了而已。如果这引发了你什么自作多情的联想，我可真是抱歉。”
“你心里知道，那并不是什么自作多情的联想。”哈利声音喑哑地说道：“德拉科，我做错事、让你受了委屈，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为什么让我一错再错？”
“停，哈利，别对我表演你的圣父情结。”德拉科语气不耐地说道：“假设你的圣父脑袋还没有失忆，大概能想起来圣诞节后发生了什么。如果我没记错，你还因为我拆了你的‘韦斯莱·品位感人牌毛衣’大发雷霆。如果你想因为当时的大吼大叫道歉，我倒是勉为其难可以接受。”
“别提那件事了，德拉科。”想起当年的事，哈利有些无语地说道：“我至今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将拆下来的毛线剪碎了绑在我比赛用的扫帚上。”
“大概我是想让它们像格兰芬多旗帜一样迎风飘扬，增加一下赛场上的喜庆气氛，毕竟它糟糕的颜色也就只能发挥那种作用了。”德拉科假笑着说道：“联想一下我送你那份礼物的下场，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了？”
“我能说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吗？”想到那本被付之一炬的床上运动说明书，哈利哭笑不得地说道：“你总有一种神奇的能力，让人气得要死又无可奈何。”
“本来就是小孩子的瞎闹，你想用多肉麻的方式来诠释？”德拉科一脸嫌弃地说道：“哈利，别将我想成一个受尽委屈的可怜虫。那堪称冒犯，并且让我恶心。”
“那年你送我的东西倒真的挺冒犯的。”看着德拉科鄙视的目光，哈利几分无奈地说道：“你能告诉我让你临时改变主意，将一把扫帚变成一本黄色读物的原因吗？”
虽然众所周知的事实是，那本“黄色读物”只是扫帚的包装之一，德拉科觉得此时说这个真是各种没滋没味。可讨论哈利当年无比糟糕的床技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主意。于是他只能找了个耻度稍微小一些的借口：“因为我突然机智地想到，咱们大概还要在魁地奇赛场上见。而我想比你先捉到金色飞贼。虽然你最后还是用卑鄙的手段赢得了胜利。”
“说到卑鄙。”哈利更加无奈地说道：“你确定要跟我比谁在赛场上更卑鄙吗？”
“别说得好像自己有多了不起一样。”德拉科气愤地低吼道：“你以为双手松开扫帚撞人是什么壮举吗？如果不是我……”
“如果不是你什么，德拉科？”哈利目光发亮地看向突然噤声的德拉科。
“算了。说那些做什么。”德拉科平静了一下情绪，伸手推开了哈利，“我又不是来同你叙旧的。”
“但你确实是来关心我的。”哈利微笑顺着德拉科的动作稍稍移开了身体，这样更便于他观察德拉科又染上了些许红晕的侧脸。
“我得说我后悔了，哈利。”德拉科没好气地说道：“也许我应该加入外面那些人，聊聊你糟糕的饮食习惯，顺便说个你被抽水马桶冲走了之类的笑话。”
“如果说后悔，也许你更应该为了当年在球场上的心软后悔。”哈利柔声说道：“如果你心肠硬一些，说不定早就抓到金色飞贼了。”
“然后成为世界的罪人吗？”德拉科不无嘲讽地说道：“为了一个金色飞贼放任救世主摔断脖子，真是个好主意。”
“咱们能不提救世主吗？”哈利轻轻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只是伏地魔最后一个魂器。那名号挺让人尴尬的。”
“但是世界还是获救于你自杀式的勇敢。”德拉科不以为然地说道：“也许换一个人，他在决战前就已经逃跑了。你为了这个名号做了你能做的一切，完全没必要因此尴尬。哪怕你成为第二个伏地魔，世界也不会变得比没有你时更糟。更何况你不会。”
“你也听过那些传闻？”哈利饶有兴趣地笑道：“关于我作为一个魂器，搞不好什么时候会成为伏地魔再次崛起的工具？”
“我还听说过你死了呢。”德拉科假笑着说道：“我甚至还看见了你的尸体，并准备第二年往你的坟头上放一束天竺葵，用来纪念你的愚蠢。而且我相信你会喜欢那玩意的颜色，它红得就像随时会烧起来一样。然后食死徒们也会对你的墓碑顶礼膜拜，因为你曾是他们主人的一部分切片。哦，我都快忘记你最近被那些食死徒中间的顽固分子弄伤的次数了，他们倒是不怕伏地魔再次崛起后踢烂他们的脑袋。毕竟你也知道黑魔王的心眼儿小得都快没法射血了，这也许也解释了他死人一样的皮肤颜色和温度。”
“亲爱的，你的肺活量还是很感人。”哈利赞叹着说道：“当然，你的话比你的肺活量还要感人。”
“谢谢。”德拉科毫无诚意地笑道：“如果你感动完了，就请快回到会场去。我想我也该回去了，在纳齐博小姐感到被冷落之前。”
听到德拉科提到纳齐博小姐，哈利脸上的笑容蓦然消失。
德拉科看着他瞬间改变了的脸色，不由暗暗骂了自己一声嘴贱，而下一刻，他就被哈利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哈利没有再说什么。德拉科能感觉到他分明的颤抖。德拉科其实很能理解哈利现在的心情，毕竟他也曾看着哈利和女孩子谈婚论嫁。
只不过当年的他，连像哈利这样表达态度的机会和立场都没有。
将一只手环过哈利的身侧，德拉科轻轻抚着他的后背，稍显低哑地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一个我从麻瓜那里看来的故事。”
哈利许久都没有回答。就在德拉科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突然闷声说道：“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对麻瓜的故事感兴趣了。”
“也不是很感兴趣。只是有一次去麻瓜世界办事时刚好看到。”德拉科微笑着说道：“那是一个短片，名字叫《鹿》。它让我想起你的守护神，就停下看了一会儿。”
“亲爱的，你还真是爱我。”哈利不无感慨地说道。
“如果你不想听可以直说。”德拉科推了哈利一下，却因为哈利突然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没能将他推开。
“你讲吧。”哈利再次将头埋在了德拉科的颈侧，他可以想象德拉科将要讲出一个什么样的故事。无外乎就是劝他放弃。可他却不想错过任何一秒和德拉科独处的机会。别说听他讲个故事，如果能这样一直抱着他，就算被他割肉剔骨挖心掏肺也没什么大不了。
德拉科何尝猜不到哈利的想法。可他和哈利一样珍惜这个拥抱。他那样生硬又突兀地提出讲个故事，何尝不是想要多保留片刻这样的时间。
于是，那个故事讲了什么其实并不重要，至少没那么重要。德拉科尽量缓慢地讲述着那个用光影交错叙述爱与别离的故事，重复着故事中冷静却实际上充斥着强烈情感的念白。那个故事原本是由一个男人讲给他即将分别的情人，说的是母鹿总会长时间地离开她的孩子。小鹿经常孤独地站在道边，甚至被认为是遭到了母亲的遗弃。可母鹿却在远处一直注视着小鹿，并在它需要的时候走过来照顾它。她必须那样做，因为她的身上有一种味道，可以被野兽认出来，小鹿身上却没有那种味道。因此，母鹿只能在远处守护它，她不想因为自己给小鹿带来危险。故事的结尾，讲故事的人对他的情人说道：“母鹿是很好的母亲，她懂得如果你爱着谁，有时候就必须放手。”
德拉科讲完故事后，他们两个人依然维持着互相拥抱的姿势。哈利的手并没有因为这个故事而放松，德拉科也没有急着将他推开。
不知过了多久，哈利突然说道：“可是小鹿总有一天也会长大。它的身上也会带上被野兽辨认出的味道。”
“可那个时候，小鹿也应该已经长出了坚硬的鹿角和善于奔跑的四肢。”德拉科轻声回答他说。
德拉科的话让哈利再次陷入了沉默。
在他们的沉默中，一把略显尖刻的嗓音突然从洗手间门口传来。德拉科几乎反射性地挥动魔杖关上了隔间的门，并补了一重忽略咒。
“我真不敢相信，那个臭娘们儿居然敢往我的脸上泼酒！”就在德拉科将门关上的瞬间，洗手间的门也被推开，一把对德拉科来说颇为陌生的年轻男子的声音牢骚大发地说道：“她以为自己是贞洁烈女吗？一个没人要的寡妇而已。被我看上是她的运气，给脸不要脸！”
“我真是不能更同意你的话了，威尔森少爷。”另一把年轻男子的声音响起，却并不陌生，因为它属于尤金，“听说她是圣芒戈的治疗师。我能说圣芒戈的治疗师们都太没教养了吗。”
“有教养的小姐怎么会未婚先孕。”威尔森语带嘲讽地说道：“估计她的不知廉耻连梅林都看不下去了，才让她那个倒霉的未婚夫死在了食死徒手里。”
“听说她还想过带着孩子嫁到斯坦普家。”尤金也兴致勃勃地说道：“克里瓦特家在战后也算没落了。她的父兄都死在了战争中，难怪她为了找个靠山宁可嫁给死人。不过也算她倒霉，最后孩子掉了没嫁成。”
“那你就不知道了吧。”威尔森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她那个孩子要是生了，可是会继承斯坦普家遗产的。斯坦普家也算是名门望族，死了长子，后面多少人对继承人的位置虎视眈眈，怎么能便宜了一个人形都没长成的野种？”
“哇哦，你是说，那孩子没了是斯坦普家的人做的手脚？”尤金咋舌道：“虽然为了血统纯正，他们想要拔除杂草也情有可原。可对着没出世的孩子下手还是缺德了些。”
“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种伟光正的论调了。”威尔森不无讽刺地说道：“没有什么比血统更重要了。当年小斯坦普坚持同那个混血的臭娘们订婚时，他父亲差点儿就取消了他的继承权。也就是后来战争爆发了才缓了一缓。谁知道小斯坦普自己倒霉死了。你以为斯坦普家那些人的小动作能瞒过他们家主的眼睛？不过是默认了而已，毕竟他自己没法硬起心肠弄死儿子的遗腹子。”
“见鬼，凯尔。我当然知道血统很重要。这还用你说！”尤金语气不善地说道：“好吧，我承认那位克里瓦特女士是咎由自取。请你原谅我刚才不合时宜的善良。”
“你的善良其实挺可爱的，尤金。”威尔森嗤笑着说道：“现在，请你善良地挥动你的魔杖，帮我把这些糟糕的酒渍从我的衬衫上弄掉！我一秒钟都不能忍受它们了。”
尤金对着威尔森念了一句清理一新，然后抱怨着说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将你的魔杖还给你？你也真是够老实的，他们没收了你的魔杖，你也不知道去找根临时用。”
“别这个提了。你又不知道禁止滥用用魔法司那些家伙有多么无孔不入。”威尔森恼怒地说道：“本来形式一片大好，我都要脱罪了。可是那个可恶的弗林特居然抽手不干了。有种他等着，等这个案子结了，我非给他好看！”
“我都想要为可怜的弗林特祈祷了。”尤金哈哈大笑着说道：“不过他毕竟帮了你不小的忙，虽然中途撤手不干，不也给你介绍了现在的律师吗？听说那还是个大美人。”
“满嘴《基本法》的大美人还不如女巫周刊的封面赏心悦目。”威尔森抱怨着说道：“你都不知道她有多乏味。”
“打起精神来，凯尔。”尤金拍着威尔森的后背说道：“外面的会场里到处都是知情知趣的美人，她们可都对威尔森少爷趋之若鹜。”
“哼！”威尔森颇为不屑地说道：“都是些想来政治联姻的庸脂俗粉。考虑到她们比《基本法》还无趣的老爸，还不能随便拿来玩，哪里知情知趣了？”
听了威尔森的抱怨，尤金再次哈哈一笑：“那等这场无趣的聚会结束，我带你去找点儿乐子。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终于得尝了多年夙愿。”
“什么夙愿？难道是纳齐博先生终于答应你在你们家地下室养媚娃了？”威尔森好奇地说道。
“比那还好。”尤金难掩兴奋地说道：“我终于当上了哈利·波特的搭档！你敢信吗？我觉得我今晚要兴奋地睡不着了！”
“哇哦。”威尔森兴趣缺缺地说道：“我能说这个消息对我来说比那些庸脂俗粉的老爸还乏味吗？”
“别这样，凯尔。”尤金依旧笑意满满地说道：“快出去跟我喝两杯，我要好好庆祝一下。哦，顺便帮我找找我的好搭档哈利。从他讲完话我就没再看见他了。”
伴随着尤金的话语和一声门扇开启的轻响，洗手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哈利依旧抱着德拉科，从他们贴紧的胸口，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德拉科的呼吸和心跳。当尤金他们谈到克里瓦特时，哈利便发现德拉科的身体一僵，而直到此刻，他也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亲爱的。”哈利尝试着拍了拍德拉科的后背，“如果这样能让你感觉好些，我可以偷着去揍那个威尔森一顿。保证让他终生难忘。”
“你还真是小瞧了治疗师们的水平。”德拉科轻声回答道：“就算你打碎了他每一根骨头，我也能让他一个月之内长好。”
“对此我毫不怀疑。”哈利心有余悸地说道：“不过，你的治疗显然比起骨头全碎更让人难忘。”
“请相信我。”德拉科慢悠悠地说道：“这世上比那难忘的滋味绝对不少。”
哈利被他阴测测的语气说得全身一寒，好容易忍住哆嗦的冲动，便听见他接着说道：“当然，或许那些加起来，也比不过在地下室养媚娃令人神往。”
听着德拉科平淡的语调，哈利终于还是没有忍住，硬生生地打了个冷战。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 6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