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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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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由于早上发生的事,德拉科赶到圣芒戈的时候并没有提前上班时间太多。阿斯托利亚似乎依旧到了很久,此刻正坐在治疗师工作站的台子后面草拟新一天的诊疗计划,面前堆着一叠已经整理好的病历。她写得十分投入忘我,因此德拉科没有打扰她,而是静静地绕到她身后,看着她用秀丽的字体写下一行行魔药和魔咒的名称和注意事项。
魔咒伤害科的治疗师们也陆续抵达了工作站,看到德拉科后,他们都笑着打算说声早安,德拉科连忙对他们打出“噤声”的手势,并指了指正在奋笔疾书的阿斯托利亚。治疗师们在看到认真到对外界几乎失去反应的姑娘后,猜到德拉科是想考教一下她独立工作的能力,纷纷了然地笑了笑,用微笑和手势打过招呼后各自从病历架上抽出自己负责的病历,或是翻看起交班记录。
在治疗师们刻意放低音量的小声交流中,阿斯托利亚终于完成了一天的计划。她伸展手臂抻了抻写字写到麻木的胳膊,对着面前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病历纸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计划做得不错。”德拉科在她身后轻声说道:“我想,你很快就能拿到正式的治疗师资格了。”
阿斯托利亚显然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迅速地回过头,结果不小心扭到了脖子,眼泪瞬间就给疼了出来。于是小姑娘扶着脖子、含着泪、一脸控诉地说道:“先生,您这样静悄悄地站在别人背后真是太不绅士了!”
德拉科挥动魔杖,对她施放了一个缓解肌肉拉伤的魔咒,然后笑着说道:“作为一名淑女,您在受到夸奖之后,不是应该先说声谢谢吗。”
阿斯托利亚嘟起嘴,气呼呼地说道:“对于先生您这样喜欢故意看人出糗的人,我实在难以展现淑女风范。”
“好吧。是我的错。”德拉科保持笑容对阿斯托利亚行了个礼,“请容我向您表达我的歉意以及对您认真工作的敬佩之情。”
“这还差不多。”阿斯托利亚立即展颜笑道:“这样说来,先生您对我制定的诊疗计划很满意咯?”
“那非常完美。”德拉科微笑说道:“特别值得表扬的是,您终于记得给弥尔顿先生发糖了。”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了阿斯托利亚写满文字的病历纸上,在弥尔顿先生的名字上方,用粉色的彩色笔标出了一行备注:樱桃口味的糖果。
阿斯托利亚的面色一红,立即用手捂住了那行充满了少女色的文字:“先生!您不能总是这样欺负人!”
“您也不能总是这样曲解我的赞美。”德拉科笑着对她眨了下眼,“这可是心里有鬼的表现。”
阿斯托利亚的脸瞬间红得就像要烧起来一样,她用手死死捂住病历纸,再次满脸控诉地看向德拉科,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都看不下去了。”一名坐在阿斯托利亚身旁的女治疗师笑着说道:“虽然妮娅有男朋友,你也不能总是这样撩她啊。德拉科亲爱的,你这是在考验女士们对爱情的忠诚度。”
“请相信真金不怕火炼。”一名年轻的男治疗师从德拉科身后搭上了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得益于他孜孜不倦的现场教学,魔咒伤害科的单身率终于降到了历史新低。我从来没如此感谢过庞弗雷院长。在我眼里庞弗雷院长就是上帝,而德拉科就是舍己为人的圣子耶稣啊。”
“汉森,真是太谢谢你了。”德拉科对着那名男治疗师笑道:“考虑到无论作为男巫还是耶稣,似乎我都逃不过火焰十字架,我的内心简直无比悲凉。”
“危险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兄弟。”汉森拍着德拉科的肩膀说道:“自从你帮我约到了苏珊,我就已经成为了你的信徒,而且绝对不会因为三十个金币出卖你。”
“我只是看出来她可能对你有意思。”德拉科轻轻摊了下手,“这完全得益于治疗师训练中心的心理学课程。”
“别炫耀了,高材生。”汉森哀嚎了一声,“我都要嫉妒了。德国的心理学教授是不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反正伦敦训练中心的那位老先生真是乏味透了,我几乎全程都在睡觉,能过全凭的是过人的智慧。”
“我真是越来越受不了了。”那名女治疗师一脸败了的地说道:“你们这些男人凑在一起除了女人还能谈什么?我真想让你那个金发小女友听听你现在的话。”
“只有了解女人才能更好地为女士们服务嘛。”汉森挤着眼睛说道:“女士们就吃这一套。木讷羞涩的男人注定孤独一生。”
“话也不能这么说,”德拉科笑着说道:“像伊芙这样充满了女王气质的女士,其实同稳重内敛又保守型的男性更为相配。”
“原来是这样。”汉森恍然大悟一样地点了点头,“也是,伊芙家的先生似乎就是那一款。你没来之前啊,他们整天地在我们这些单身狗面前秀恩爱,曾经对我造成了成吨的暴击,至今还在我的胸口留着伤痕。”
“你们真是够了!”伊芙故作生气地站起身,“真是各种懒得跟你们说话。我去查房了。”说着便捧起一大叠病历气势汹汹地走向了病房。
汉森也耸了耸肩,抱起自己的病历开始详细看了起来。
看着伊芙消失在病房的背影,阿斯托利亚对着德拉科小声嘀咕道:“伊芙家的先生确实有些木讷羞涩,怎么到您嘴里就成了稳重内敛?先生,您这张嘴可真是令人发指。”
“妮娅,你又伤了我的心。”德拉科将手抚在胸口说道:“你们怎么总是质疑我的真诚。”
“还是把您的真诚留给未来的马尔福夫人吧。”阿斯托利亚气哼哼地说道:“不过说真的,我都要开始嫉妒她了。”
德拉科笑了笑,刚想回话,一把困倦的声音突然插入了他们的对话:“其实我早就想说了,你们俩每天打情骂俏地,怎么不干脆凑成一对?”
“费罗先生,您真是讨厌死了!”面朝声音来源的阿斯托利亚低嗔一声将脸埋在了病历里,她的脸红在那一瞬间直接扩散到了耳根。
德拉科回过头,就看见费罗治疗师端着一个咖啡杯从员工休息室里慢吞吞地走了出来。费罗的袍子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皱褶,头发也乱糟糟的,眼睛下面的青痕比昨晚又扩大了不少。他朝德拉科举了举杯,另一只手挡在打呵欠的嘴前,有些含混不清地说道:“庞弗雷院长让我通知你去他办公室一趟。是为了那位小纳齐博先生的事。那位昨晚在生物伤害科大闹了一场,当时来了很多傲罗,连院长都被从被窝里拽了过来。我已经被叫去问过话了,挨了一顿痛骂。看样院长被气得不轻,你小心点儿啊。”
听了费罗的话,德拉科微微皱了皱眉,还没说话,便听见阿斯托利亚惊讶地说道:“纳齐博?是那个管理麻瓜事务的纳齐博主席吗?”
“很遗憾并不是他。不过比是他还糟糕。”费罗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心有余悸般地说道:“昨天他的独生子一个失足跌到了感染血液里。虽然没被感染,不过也吓得够呛。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一个成年的大小伙子扑在他爹怀里哭鼻子告状外加撒娇耍横。梅林啊,那情形,我真想给自己来个一忘皆空。”
“哇哦。”德拉科表情怪异地说道:“我有点儿想象困难。”好吧,他收回之前的想法,尤金和他还是有些区别的。
“别想象了。”费罗一脸同情地看着他,“那个尤金少爷说得最多的一句,就是他被一个‘没有礼貌又草菅人命的小白脸’给欺负了。”
阿斯托利亚一脸愤怒地说道:“那个尤金真是和小时候一样讨厌。不过费罗先生,我能说你现在的表现有些幸灾乐祸吗?”
“我也是受害人好吗,小丫头。”费罗满脸无辜地说道:“我在他嘴里是一个‘同样草菅人命但特别邋遢不讲卫生又老又丑的男人’。说实话,我还挺想听他说我是小白脸的。”
听了费罗的话,阿斯托利亚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随即她掩住嘴,一脸抱歉地说道:“先生,请接收我的道歉。您一定很受伤。”
“请相信我,我的心都碎成渣了。”费罗叹着气说道:“因为据说尤金少爷说出那句话后,庞弗雷院长没有查看排班表就知道了昨天魔咒伤害科值班的人是我。”
“别伤心,先生。”阿斯托利亚忍着笑说道:“您抢救病人的英姿还是很帅的。我见习期的时候就被您的风采迷住过。”
“哦,妮娅,你真是个天使。”费罗满脸感动地说道:“既然如此,当年选择实习导师的时候你怎么不选我?”
闻言阿斯托利亚施施然地站起身,轻轻挽住了德拉科的胳膊,几分顽皮地笑道:“您真的想听我的理由吗?”
德拉科一时笑得几分无奈,看向费罗的眼中充满了同情和抱歉。
费罗无语地回看了德拉科一眼,然后坚决地摇了摇头:“不,妮娅。为了我可怜的自尊,你还是别说了。”
德拉科走到院长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有些惊讶地发现一向常开的门竟然关着。难得坐在秘书办公桌后的泰勒小姐看见他后,神秘兮兮地朝他招了招手。德拉科连忙走过去,将脸凑在泰勒小姐嘴边,然后就听见一句让他更为惊讶的话:“马尔福先生在里面。”
犹豫了片刻,德拉科在泰勒小姐的默许下对院长办公室的门施放了一个窃听咒,然后便听见了他父亲火冒三丈的咆哮:“我不管他是不是自愿的,庞弗雷!总之你别想奴役马尔福家的继承人。我管纳齐博家的小崽子去死呢!昨天是我儿子这三个月来除了病假之外唯一的休息日,结果大半夜地他居然出现在抢救室里,你就算把梅林说活过来我也没法相信你善待了他!”
听完这席话,德拉科迅速撤回了窃听咒语,然后对被他父亲的语气吓得一愣一愣的泰勒小姐抱歉地笑了笑。
泰勒小姐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亲爱的孩子,我真没想到。我刚刚看你父亲的表情还以为他是来大义灭亲的。”
“真对不起,女士。”德拉科一脸歉意地笑道:“马尔福家的字典里没有大义灭亲这几个字。”
“那真是一本感人的字典。”泰勒小姐喘着气说道:“既然如此,你刚刚想偷听些什么?”
“啊,那只是面对危机时下意识的反应。”德拉科对泰勒小姐眨了下眼,“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我真搞不懂你们的父子关系。”泰勒小姐几分无奈又几分伤感地笑道:“不过,我真羡慕你的父母。”
“您也是一位温柔的母亲。”德拉科拉起泰勒小姐的手,轻轻吻了吻她的手背,“而全圣芒戈的年轻人都拥有这份幸运。丽兹,您有时候就像是我们共同的母亲一样。”
“行了,快进去吧。”泰勒小姐笑着拍了拍他的脸,“快将庞弗雷先生从你父亲的怒火里解救出来,不然你们共同的母亲这一天都会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遵命,女士。”德拉科朝着泰勒小姐行了个礼,然后站起身,走到门前,敛去笑容敲响了门扇。
德拉科敲过门后便静静地等在门口。大概过了五秒,那扇门自动地弹开,德拉科举步走进了办公室,顺手又将门关上。
院长办公室里的气氛已经不像他窃听时那般紧张。庞弗雷院长此刻正坐在他的办公椅上,满脸疲倦地翻着一本资料。卢修斯则坐在办公桌前的会客椅上,手里把玩着他的银蛇手掌,菲薄的双唇轻轻抿着,嘴角勾出了一抹讽刺的假笑。
“小马尔福先生,没想到你活了这么大居然还会闯祸。”卢修斯拉着长腔慢悠悠地说道:“我以为你离开那所可笑的学校之后便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麻瓜们都是怎么形容这种事来着?家庭约访?你真是越活越出息了。”
“得了,卢修斯。”庞弗雷疲惫不堪地捏了捏眉心,“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不是德拉科的错。当着别人的面,你能不能给……”
“庞弗雷,我在教训我自己的儿子,你插什么嘴?”卢修斯语气淡淡地打断了庞弗雷的话,扬着下巴说道:“还是你想让我继续发表刚才没叙述完的意见?”
“好好好,算我怕了你了还不行吗?”庞弗雷举起手站起身,满脸无奈地说道:“我真是欠了你的。当年在学校的时候就是这样。卢修斯,你是不是永远学不会尊敬师长?别忘了你还是个小豆丁的时候,作为级长我可没少照顾你。”
听到庞弗雷说起卢修斯学生时代的事,德拉科几分兴味地看了过去。
卢修斯注意到他的动作后,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然后语气冰冷地对庞弗雷说道:“你也别忘了当你们家投资失败流落街头的时候,是谁对你们姐弟俩伸出了援手。小时候的人情,我想我那个时候已经还干净了。”
“你的混蛋真是感人肺腑。”庞弗雷扶着额头说道:“除了人情和利益,你那颗可怜的金脑壳里是不是什么都装不下?”
“庞弗雷,我觉得我们还没有友好到容许你当着我儿子的面羞辱我。”卢修斯语气不善地说道:“如果你不希望这场对话发展成一场决斗,我奉劝你立即闭嘴。”
“对一名年老的治疗师提出决斗,”庞弗雷满脸不可思议地说道:“卢修斯,我得说你的想法充满了勇气。”
“提到决斗就认识到自己老了吗,庞弗雷?”卢修斯不无讽刺地说道:“你到处花天酒地的时候,怎么总说自己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
卢修斯这句话成功地将庞弗雷说得老脸通红,他表情极不自然地看了德拉科一眼,德拉科连忙低下了头将自己当做了一尊雕塑,心里却忍俊不禁地想着:院长和父亲的对话真是时刻充满了对耻度下限的挑战,就是不知道庞弗雷院长会不会因此将他灭口。
“小马尔福先生,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也不知道是幸与不幸,斗败了庞弗雷后,卢修斯将枪头调转回了德拉科身上,“那个尤金·纳齐博是怎么回事?他父亲已经向威森加摩控告你袭击傲罗。如果不是我得到消息后立即将他逼死人犯的事掌握在手,你现在已经被抓去吃牢饭了。你是不是觉得马尔福家现在缺乏曝光度,恨不得把‘惹是生非’这几个字纹在脑门上招摇过市?”
“对不起父亲,我当时没有考虑太多。”德拉科继续低着头说道:“是纳齐博先动的手。他当时妨害到了圣芒戈的医疗秩序,我只是正当防卫。对于当时的情景,我完全可以提交记忆瓶当做证据,威森加摩不会受理这种夸大其词的诉讼。”
“愚蠢的孩子,你知道纳齐博家的派系在威森加摩有多少个席位吗?”卢修斯嗤笑着说道:“你那颗可笑的小脑袋瓜什么时候居然相信起法庭的正义了?难道又是受到了那个做着白日梦的救世主的影响?醒醒吧儿子,你幼稚得让我想哭。这样下去,我怎么放心将马尔福家交到你的手上?”
“请再次接受我的歉意,并请容我猜测一下您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德拉科抬起头,对着卢修斯露出了一个镜面般的假笑,“您是打算让圣芒戈对昨晚的事缄口不语?换句话说,就是向外界证实,昨晚并没有人死于牢不可破咒的咒杀。”停顿了一下,他加深了嘴角的笑意慢悠悠地说道:“如果是这样,您完全可以直说。而我更是完全乐于配合。就算让我去向那位纳齐博少爷道歉也没有问题。搞不好我还可以顺便加深一下同他的友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打不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