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似是而非》A萤

53、第 53 章

　　53.

　　“德拉科，请你将这当做一次私人谈话。”哈利将两只手交握，手臂搭在腿上，盯着自己的手指几分踟蹰地说道：“在谈话前，我想请求你相信，我毫无恶意……”
　　“狮子们逮到自己的猎物前都希望猎物这么认为。”德拉科打断了哈利的话。朝沙发远离哈利的一侧靠了靠，他假笑着说道：“这一套对我没用。哈利，还是省去这些降低对方防备心的陈词滥调。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吧。”
　　“我并不是……”哈利下意识地想要辩解，却发现语言在此刻显得是那样无力。攥紧了手指，他低声说道：“你去探访了德里安，但只有探视记录却没有谈话信息。我想知道为什么。”
　　“我真怀疑你这种常识水平是怎么从傲罗培训中心毕业的。”德拉科不以为然地说道：“或许你听说过隐私谈话申请这回事。”
　　德拉科的话，显然和德里安案宗上的记录有出入。哈利转过头看向德拉科，在发觉自己完全看不清德拉科的表情后，他尽量平和地说道：“隐私申请要交纳高额的保证金，并且，一旦嫌犯定罪或嫌犯在押期间发生什么情况，提交隐私申请的人要被当做相关责任人接受调查。”停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你和德里安的交情深得值得你那样做吗？”
　　“你以为我们是长颗智齿都要在公共休息室里大肆宣扬的狮子吗？”德拉科的语气中充满了讽刺，“斯莱特林向来注意保护隐私。这无关交情的深浅，我们从小受到的教育让我将它当做了习惯。况且我又没做什么坏事，为什么要怕人来查。”
　　“好吧。”哈利有些无奈地说：“那你方便告诉我，你同德里安都谈了什么吗？”
　　“都说是隐私了。”德拉科呷笑看向哈利，在发现哈利什么都看不清一脸茫然后，他意兴阑珊地说道：“无外乎他拜托我看在同学之情照顾他的母亲和妹妹。作为一个跟踪狂，你当时也亲眼看到了，应该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跟踪你，我只是刚好看见你！”哈利忍不住辩驳了一句。
　　“哦，是吗？”德拉科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你每天刚好看见的人可不少。如果每个都要跟上去，你就算是化身蚯蚓把自己断成一百节也不够用吧？”
　　“你非要这么说话吗？我是因为关心你！”哈利咬着牙说道。
　　“嘿。别这么快恼羞成怒，我的朋友。”德拉科将手臂拄在沙发的扶手上，并伸手拨了拨挡在眼前的头发，“你的表情就像是动物园里对着玻璃墙无可奈何的野狼。需要我提醒你吗，你说过，这是一次私人谈话，并且你毫无恶意。”
　　“可是你不相信我。”哈利不想再出言试探，干脆将话挑明了，“德里安的探视记录上根本没有隐私谈话申请，但却有一次最高保密权的探视记录。而那次记录的时间范围内，只有你探视了他。”
　　哈利的话让德拉科陷入了一阵沉默。如果哈利能看清，他此刻可以从德拉科的眼中看出几分惊讶和疑惑。但是当他想起来对自己再丢个明目咒的时候，德拉科的脸上就只剩下不以为然的假笑。
　　“所以，你刚刚都是在试探我？”德拉科眯眼看着哈利，语调悠长地说道：“这可真够善意友好的。而你居然还好意思说我不相信你。哈利·波特，我之前还没发现，几年不见，你脸皮的厚度见长啊。”
　　“德拉科，我只想知道真相。”哈利着急地说道：“我发誓，我不会泄露你说的任何一个字，吐真剂都无法让我说出它。但我需要知道真相，这关乎无数无辜者的生命。”
　　“听起来真崇高啊。”德拉科笑着说道：“不过很遗憾，我帮不了你，哦，还有那无数无辜的生命。因为我刚刚说的都是真话。”
　　“可探视记录上的最高保密权怎么解释？”哈利仍不放弃地问道。
　　“随便你怎么解释，波特。你才是傲罗，遇到疑点去查是你的职责又不是我的。”德拉科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地说道。查觉到自己语气的不善，再看一眼明显因为他的语气陷入了挣扎的哈利，德拉科移开看向哈利的目光，叹了口气说道：“对于有最高保密权的人，想要隐瞒行踪还不容易？对嫌犯的提审和探视需要在威森加摩和傲罗指挥部两方面共同监视下进行。探视中心归威森加摩管，所以他们能记录我的到访信息。而德里安一直都没有被定案，还属于嫌犯，所以身份验证和谈话记录却是归傲罗指挥部这边负责。综上，从中做手脚的人是从傲罗指挥部这边下的手。当然，以上假设建立在你相信我的基础之上。如果你认为我能拿到最高保密权并且还谋划了针对德里安的阴谋的话，那么请快走不送，我等你的拘捕令。顺便我建议你去看看麻瓜的神经科，因为你的大脑发育显然发生了退化。”
　　“你是说，有人故意栽赃你？”哈利下意识地握紧了交握的双手，结果把指节掰得“咔吧”一声钝响。
　　“你那比狗肠子还直的脑回路是怎么保佑你活到今天的？”德拉科一脸嘲讽地说道：“他们想栽赃我什么？拥有最高保密权吗？波特，他们只是想带弯你们的思路，让你们将注意力放到调查我或者马尔福家族来。你懂得什么叫缓兵之计吗，对方就是在拖时间，而你和韦斯莱也都蠢得上当受骗。真是让人感动，我们就是活在这样一群傲罗的保护之下。”
　　“哦，你又叫我波特。”哈利看着德拉科，可怜巴巴地说道：“还说了两次。”
　　“操！你的关注点死了吗？”德拉科忍不住暴躁地说道：“还是说，你终于对你父亲给你的姓氏厌倦了？你想让我叫你什么？波斯林？（注：potter是陶器工人，porcelain是瓷器）”
　　“好吧，是我的错。你念‘波特’这两个音节的时候还挺好听的。”哈利举起双手说道：“如果事实如你所说，恐怕他们的缓兵之计马上就要变成攻城略地了。也许你还不知道，负责德里安案子的傲罗已经换人了，为此上面不惜在如此人员紧缺的时候停了罗恩的职。”
　　“韦斯莱被停职了？”德拉科深深地吸了口气，“为什么？”
　　“哦，他前几天调用了一份古灵阁的内部文件。”哈利摊着手说道：“为了向我说明，你帮德里安请了弗林特做律师。”
　　“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德拉科嗤笑着说道：“我早就说过，伟大的格兰芬多三人组的脑子都长在了格兰杰小姐一个人的脑壳里。这也许也解释了为什么她的头总是看起来那么大。”
　　“德拉科，拜托！”哈利低喊了一声，随即没忍住笑了出来：“哦，拜托。虽然这没什么好笑的，你让我想起你第一次说这句话的时候。”
　　“我能说你的关注点一直都在跑偏吗？”德拉科抬着下巴说道：“他们将德里安的案子交给了谁？”
　　“考麦克·麦克拉根。”哈利笑着说道：“或许你对他没什么印象了，他上学的时候比咱们高一届。”
　　“不，哈利。”德拉科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记得他。差点把你脑壳敲碎的蠢货。我能说傲罗指挥部快要被愚蠢的格兰芬多挤爆了吗？他怎么通过傲罗测试的？用球棒威胁考核教官，如果不让他通过，他就把教官的脑袋当鬼飞球去抽？”
　　“我得说，我没法反驳这个。”哈利的眼中流露出明显的愉悦，愉悦过后又变得有些阴沉，“很明显，对于参加过霍格沃茨保卫战的人，考核教官们都是愿意网开一面的。甚至连高等巫师考试的成绩都有得商量。”
　　“我直觉这位麦克拉根先生会给我们带来惊喜。”德拉科若有所思地说道：“哈利，我想你最好详细对我讲讲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于是，哈利便将德里安走私案件追查始末和沉船案的关联，以及他目前的一些想法都说给了德拉科。当然，也包括他认为上面更换办案傲罗，是为了提防马尔福家的想法。
　　德拉科听了哈利的话后沉默了良久。思虑再三后，他轻声说道：“哈利。我不觉得这条案子你有继续查下去的必要。就如你所言，魔法部在尽力压下沉船案的影响。你觉得自己已经有能力对抗魔法部了吗？我很感谢你对我说出详情。本来我应该回馈给你一些信息，但我不想你再追查下去。请相信我，这件案子并没有很复杂。你还是静观其变吧。”
　　“我怎么可能静观其变？”哈利摇着头说道：“沉船上的惨状你也看见了。那么多麻瓜惨死，连营救者都身陷险境，最后炸船的人甚至险些连你都杀了。这样天理不存的事，怎么能让他们用‘事故’两个字搪塞过去。那些有问题的私酒就是案子的关键，我直觉这件事不仅仅是贩卖违禁品牟利那么简单，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正因为背后的阴谋太大，我才让你不要查下去。”德拉科的手悄悄地在身侧握紧，“别做不自量力的事。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傲罗，虽然你的未来一片坦途，但现在你的政治实力弱得还不如部长家的家养小精灵。魔法部里有数不清这辈子都难成大器的人正在眼红地盯着你，虽然他们现在不能拿你怎么样，毕竟救世主的名气比盔甲护身还好用，但是这不能保证他们不会落井下石。而你需要做的，就是不要落在井里给他们砸。”
　　“如果不能最求真相，我做傲罗有什么意义？”哈利盯着德拉科的眼睛说道：“我不知道战后大家都怎么了。邓布利多校长成立凤凰社就是为了对抗邪恶、伸张正义，可我看到的却是仿佛永远没有结束的妥协。最初的时候，我都能理解，毕竟在战争中所有人都失去了重要的东西，这无关他是食死徒或是凤凰社的成员。为了更多人能够吃饱穿暖，我可以接受有些人用利益来交换自由。可是，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战争的伤痕早已淡化，我无法再向那些明摆着的罪恶妥协。”
　　“有些伤痕永远不会淡化，哈利。”德拉科回望着哈利，语气平静地说道：“凤凰社是邓布利多成立的没错。但这不代表它所有的成员都是邓布利多。人心的复杂让你永远无法单纯地用好和坏去形容它。它充满了妥协，所以大部分人都活在道德的灰暗地带。而你，哈利，我最佩服你的地方就是，你总是想要追求完美的正义，可那种东西根本就不存在。”
　　“正义是存在的，德拉科。”哈利忍不住向德拉科靠近了一些，他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严肃地说道：“世界上只要有一个人肯为它努力，那么世界就会往正义的方向倾斜一分。而幸运的是，为之努力的人远远不止一个。当然，太远大的目标大部分都会沦为空想。我并不追求完美的正义，我只是想让尽可能多的人过得好一点儿，让他们远离死亡和贫病的威胁。所以，我无法在导致那么多人死亡的案件上退步。如果没有人坚持，他们的死便会永远被埋藏在深海里，被说成是一起燃料事故。而导致了这一切的人，他们逍遥法外，他们还会再做相同的事、造成相同的惨剧。我必须阻止他们。如果你可以，德拉科，帮帮我好吗？你知道我的，就算你不帮我，我也会自己去查。至于我会不会交到好运，就只能交给梅林决定了。”
　　“哈利，我以前有说过你是个混蛋吗？”德拉科没有忍住咬着牙说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帮你？”说完这句话，他懊恼地转过了头去，轻声地念了句：“操。”
　　“我想我大概不用回答你后一个问题了。”哈利笑着说道：“至于第一个问题，你当然说过。虽然我以为你给出的评价会是‘圣人’而不是‘混蛋’。顺便，用你以前经常说我的一句话，有教养的人不会随便爆粗口。”
　　“去死吧，波特。”德拉科咬牙切齿地说道：“带着你可笑的正义感。但愿梅林保佑你，因为我一个字都不会再帮你。”
　　“看样子我又自掘坟墓了。”哈利笑着摊了摊手，“这样一来我只能回傲罗指挥部去加班。也许罗巴兹看见我过劳死在工作岗位上，会给我发一枚追忆徽章。你希望我在遗嘱上把它留给你吗？”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厚颜无耻的人。”德拉科怒气冲冲地站起身，躲开一再挪近的哈利。平静地呼吸了几个循环后，他缓缓开口说：“听着，波特。如果你答应我，将这件事停止在走私案——听好，不是沉船案，是走私案——我会向你提供一些讯息。而这些讯息大概已经够用作警告，起码那些背后的人短时间内是不会再出来搞事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哈利笑着说道：“我的目的并不是消灭世界上的一切邪恶，能够保证大家的生命安全就足够了。如果走私案破获后真的能够保证惨案不再发生，我何必再往下查？”
　　“我对此表示怀疑。”德拉科斜睨着他，一脸不以为然地说道：“你莽撞得像是一头巨怪，仿佛永远都不知道真正的危险来自哪里。”
　　“你说我是巨怪的样子真让人怀念。”哈利的笑容无比真诚。
　　“而你说怀念的样子只能让我恶心。”德拉科吸着气说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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