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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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让我们开诚布公地谈谈吧，布雷斯。”德拉科坐在椅子上，没有用魔杖，而是亲手为布雷斯倒了一杯红茶，并递到了他的面前，“我假设，我离开霍格沃茨那天，我们的约定还有效。”
“那当然有效。”布雷斯接过茶杯，收起了之前嬉笑的态度，表情认真地说道：“虽然你没有让我立下牢不可破咒，但是，那同样是我愿意用生命来守护的誓言。”
“别夸张，布雷斯。”德拉科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咽下，然后微笑着说道：“那个约定的前提就是保住你的小命。”
“王子殿下说话还是这么不留情面。”布雷斯抬起一只手遮住眼睛，故作悲伤地说道：“我只是想要表达一下自己的衷心。”
“我很感动。”德拉科翘起一条腿，毫无诚意地说道：“既然如此，我再次假设你会对我说实话。你这次来找我，究竟有什么目的？”
“当然是想要给自己找个靠山。”布雷斯收起夸张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如今的处境。我母亲怕那些亲戚会蚕食扎比尼家的家业，不得已将我推到了台前。可从我的年纪来讲毕竟缺乏说服力，而且阅历也相对不足。我早就想找一个同盟，而你是我最好的选择。”说到这里，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眼中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认真，语调也变得几分低沉：“德拉科，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选择。”
“那我真是荣幸之至。”面对布雷斯近似表白的话，德拉科轻笑一声，眼中却浮现出几分讽刺，“布雷斯，让我们有话直说。比起仰仗年幼的儿子，扎比尼夫人总是更乐于亲自操盘。这一点我还没有忘记。不过我对你的家庭内部斗争不感兴趣。你和潘西的联姻帮你得到了帕金森家的支持。还有埃弗里和莱斯特兰奇家，他们在战后能够逃过第一波最严苛的审判，直到舆论开始往同情被伏地魔逼迫的食死徒，才被引渡回英国，相信也是得益于扎比尼家的情报网。他们因为驱逐了参战的家庭成员，所以财产并没有全部被没收，而受牵连的那些人被判的刑期也不长。相信出狱后，这些人都得抢着报答扎比尼家的人情。虽然马尔福家是一个很好的结盟对象，但绝不是你唯一的选择。而我现在愿意同你说这个，是因为你承认还记得与我的约定，也大方地同意以结盟而不是法律协议的方式处理我们两家的关系。那么，我假设你不是为了假借与马尔福家合作对我们不利，所以，我需要另外一个理由。布雷斯，你来找我，究竟有什么目的？”
德拉科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随着他的言语，布雷斯真正渐渐严肃了表情，连目光都变得愈发深沉。
“德拉科，你真让我吃惊。”听完德拉科的话后，布雷斯轻轻地吸了口气，随即失笑道：“我真没想到……我承认，我实在是低估你了。”
“那没什么，布雷斯。你一贯打心眼里看不起任何人，我并不吃惊自己没有成为例外。”稍作停顿，德拉科接着说道：“不过既然我们两家都结盟了，我有义务让你看清同盟者的价值，免得让你觉得马尔福家只配做一块便捷的跳板。无意冒犯，我相信你能懂得我的这份真诚。”说到这里，德拉科笑着歪了下头，“现在，该是你表达诚意的时间了。”
“哦，王子殿下，我怎么敢看不起你。”布雷斯作出了一脸惊讶受伤的表情，几乎同时，他从德拉科的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心中莫名一绞，布雷斯的手不受控制地颤动了一下，几乎打翻了面前的茶杯。“好吧。德拉科，我得说你这种揭穿实在不够斯莱特林。”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布雷斯端起茶杯，看着茶杯中浮着的奶沫说道：“可你知道，就算是作为同盟，有些消息我也不能泄露给你。这无关你我间的信任，而是行业规范。”
“我明白。”德拉科微笑着说道：“你无需向我透露对方的讯息，只需要告诉我，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此刻，德拉科的目光堪称温和。那是几乎不带半分侵略性的目光，仿佛能让所有人卸下心防。可布雷斯知道事实并非如此，那双温和的、清澈漂亮的灰蓝色眼睛属于一位谈判高手，它们能在需要的时候变换出不同的情绪，用以左右对手的判断。
眼前的青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情绪外露的斯莱特林王子。布雷斯知道自己恐怕从一开始就错了，他认为能够通过接近德拉科轻易套出他的过去，他以为斯莱特林王子还是那个对朋友毫不设防的少年。可王子显然已经长大，变得成熟内敛、不容小觑。
作为同盟者，成熟内敛的特质当然更能带给双方利益。可布雷斯还是觉得心里一阵不舒服，他说不清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珍藏多年的“古董香槟”，有一天你将它打开，结果发现里面不知何时进了海水。
那绝非是“可惜”或是“失望”可以概括。
沉默了片刻，布雷斯终于还是苦笑一声，轻声说道：“有人让我查你战后的行踪。”停顿了一瞬，他迅速补充道：“我可以向你保证，他没有恶意。不然我不会答应。”
“谢谢你，布雷斯。”得到了不出意料的答案，德拉科加深了嘴角的笑意，“我很高兴看到你还珍惜咱们的友谊。”
“你这样说真是太戳人心窝了，我的王子。”布雷斯发现，此时此刻自己还真的有点儿心痛的感觉，“与你之间的友谊，也算是我难得付出过真心的东西。那可是无比珍稀。”
“我早就表态了。荣幸之至。”德拉科笑道：“请相信我，布雷斯，我也很珍稀我们之间的情谊。不然我不会提出和你结盟。那不仅仅是在试探你的态度。家族间的结盟并不是儿戏，我希望我们两个之间的友谊能够延续成为两个家族的友谊。现在的魔法界不比从前，纯血无法得到更多的尊重，反而面临着很多危机。这当然同政府的一些亲近麻瓜的政策有关。所以，为了家族的传统和延续，也为了从政府那里谋夺更多利益，我们团结起来不会有害处。”
“你真让人无话可说。”布雷斯揉了揉胸口，几分无奈地说道：“面对我如此深情又煽情的话，你居然还能一直同我谈政局和利益。我能说我的心已经千疮百孔了吗？”
“我很抱歉。”德拉科一时间笑得有些开心，他从袍子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长方形的小木盒放在了布雷斯面前，笑着说道：“为了弥补你心灵上的创伤，这是我的礼物。让你拿回去交差。”
布雷斯疑惑地拿起那个巴掌大的木盒，尝试着扳开上面的卡扣，却发现盒子的卡扣已经锁死。他又尝试对它念了个开锁咒，结果它还是纹丝不动。抬头不解地看向德拉科，布雷斯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王子殿下，这个魔盒的玩笑可不怎么样。你在里面装了什么？不是能将人炸上天的炸药吧？”
“炸药？我不得不说你真是缺乏想象力。”德拉科从布雷斯手里接过盒子，轻轻拨了一下锁扣便它打开。三个小小的记忆瓶出现在绿色的绒布衬料上。那些瓶中的记忆看起来就像是银色的烟雾，缭绕在小小的一隅，不断变幻着自己的形态。德拉科将三只记忆瓶逐一拿出来，又展开了作为衬料的丝绒，对着空盒子念了好几个安全检查的咒语。在向布雷斯展示了这个盒子的安全性后，他又把衬料铺好，将记忆瓶摆回原位，扣上锁扣，最后将它交还到布雷斯手中。
“一切为了你客户的安全。”德拉科勾着嘴角说道：“他想知道的事情都在里面。”
“你早就知道……”布雷斯难掩惊讶地张开了嘴，虽然他觉得自己这个反应很蠢，但他控制不住——德拉科这明显是早有准备。
“所以说，我是一个出色的同盟者。”德拉科挑起一边的眉毛假笑道：“你可以为你的家族感谢梅林了，布雷斯。不得不说你们真的很走运。”
“说实话，我现在有点儿害怕你了。”布雷斯继续摆弄着手中的盒子，按照德拉科刚刚开启的方式又拨弄了好几回，结果发现它依然纹丝不动。最后布雷斯放弃地说道：“你打算让我怎么对客户说？说这是潘多拉魔盒，里面关着世界上最后的希望？”
“我真欣赏你的幽默感。”德拉科抬着下巴笑道：“事实上，你只需要告诉他，这是一份圣诞节礼物。”
“哇哦。我想，我还应该将它丢进他们家的烟囱。”布雷斯有些郁闷地说道。
“不错的提议。”德拉科笑着说：“或许你还应该喝一瓶增龄剂，然后换上红色的巫师袍。话说你需要麋鹿拉的雪橇吗？我想韦斯莱家的笑话店里可能有得卖。”
“完全不需要。”听到韦斯莱笑话店，布雷斯的脸上立刻露出惊恐的神色，“我讨厌那家店的一切。连听到名字都能让我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听起来你似乎在那里曾经有过一段难忘的回忆。”德拉科的眼中带上了几分兴味。
“请相信我，”布雷斯露出了一个十分冷酷的表情，“我之所以没有对自己施放一忘皆空，完全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靠近那里的方圆百米。”
“介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德拉科难掩好奇地问道。
“绝不！”布雷斯斩钉截铁地说道。
哈利在韦斯莱家整理完沉船案的资料后就直接用飞路粉去了翻倒巷。他花了大半个白天在那里四处收集关于孤儿失踪事件的线索，不过收获却并不大。翻倒巷的大部分的店家都很难用友好来形容，哈利不想引人注意，所以稍微改变了自己的外貌，这直接导致了他四处碰灰的现状。而他企图用糖果收买流浪儿的计划也遭遇了滑铁卢，那些从小什么都没学会只会耍滑头的小孩几乎是拿了他的糖果就跑，而他也不忍心为难一群营养不良的小孩子，所以，在发完了一兜子糖果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先回家，调整好状态从长计议。
幻影移形到布莱克老宅门口，哈利伸手拉开了门。一阵清脆悦耳的风铃声蓦然响起，哈利抬起头，刚好看见门旁衣帽架旁挂着的那串缭绕着星沙的金属挂件。
这串风铃是朱利安的杰作，拥有着一项十分特殊但在大部分人眼里都没有什么卵用的功能——催眠画像中的人。当年朱利安刚搬进来的时候，一直致力于同布莱克夫人对骂，让哈利最为震惊的是，朱利安竟然一直是骂赢的那一方。以至于后来只要朱利安出现在老宅里，布莱克夫人就会发出濒死般的尖叫，吵得整座房子都没法睡觉。后来朱利安就鼓捣出了这串风铃，并挂在了门口。打那以后，布莱克夫人再没有机会发出哪怕一个音节。
对于这件事，哈利只想借用麻瓜界的一句流行语来评价：技术宅拯救世界。
看着眼前不断转动的风铃，再想起那个看起来就像是被全世界得罪了的青年，哈利笑了笑，却抑制不住心里一阵发酸。罗恩那句话说的不能更贴切，也不知道那家伙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把天堂搅得乌烟瘴气。
其实话也不能那么说，哈利转念想到，朱利安还是有很多优点的。虽然他在的地方总是难免会有些喧哗吵闹，并且特别容易出状况掉节操，但是朱利安不但能让老宅里的画像们蒙头大睡，还能让克利切乖乖听话，他甚至还弄死了阁楼上那只被古老魔咒圈禁起来的食尸鬼，并且分解了食尸鬼的身体当做了魔药材料——哈利当时因为这件事同他大吵了一架，结果当天晚上就因为食物中毒被送进了圣芒戈。
据圣芒戈当天值班的治疗师说，他们在哈利的胃里发现了食尸鬼肝脏中的毒素残余。那位治疗师同时表示这是一种违禁材料，问哈利要不要向傲罗指挥部报案。哈利当时唯一的感觉就是想要一把掐死朱利安，而他真正做的事是跑到洗手间一顿干呕、险些把自己的胃吐出来——因为那天晚上他吃的主菜曾被称作“煎鹅肝”。
好吧。哈利扶着额头心想，那家伙确实没什么优点可言。
即便如此，哈利依然希望他活着。
有朱利安在的布莱克老宅，总是好像能够焕发出一层新绿。那层鲜明的绿色不仅仅来自被洗出了本色的地毯，还来自一股鲜活的生命力，虽然朱利安总是一副要死不死的被全世界欠了的样子，可他总是能在不经意间闪耀出光芒，就像是夜空中的星星，闪烁在黑暗的背景中，时而顽皮可爱，时而清冷孤寂。
而如今，属于朱利安的那颗星已然熄灭。
哈利伸出手，轻轻地拨弄了一下风铃下的撞柱，那些小小的金属片互相碰撞在一起，发出一连串细小却悠长的声音，给人一种婉转轻泣的错觉。
哈利有些抑制不住伤感地吸了吸气，脱下斗篷挂在了衣帽架上，将那串风铃隔绝在了视线之外。
就在这时，哈利听到了一阵除了风铃之外的乐音，那是一条飞路旅行的申请，申请人是布雷斯·扎比尼。
挥动魔杖接受了对方的申请，哈利快步走向了楼梯。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