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似是而非》A萤

45、第 45 章

　　45.

　　罗恩接到上面的停职处分是在凌晨四点。对此他表示无论是举报他的人还是停他职的人都不是一般敬业，这办公时间也是绝了，要说没什么背后交易他死活都不信。由于被停职后他就不能再在傲罗指挥部逗留，再加上这个清晨虽然不怎么美丽，但它确实是一个星期天的清晨，于是，罗恩便和哈利一起卷着大量的复制资料回到了陋居。
　　莫丽显然想给哈利和金妮继续制造机会，她将哈利一个人安排在了起居室，然后拉着韦斯莱家所有早起的人躲去了厨房。罗恩偷偷向赫敏抱怨妈妈真是多管闲事，并且一个不留神说出了哈利对马尔福有多死心眼的话，于是就发生了之前的一幕。
　　十分不凑巧的是，原本说要回家过星期天的金妮传信说报馆要临时加班。莫丽对此显然十分失望，而家里的其他人却仿佛集体松了口气。
　　在吃过一顿略显尴尬的早餐后，哈利借用了韦斯莱先生的书房继续看他的资料，而亚瑟则带着莫丽去探望唐克斯先生。当然，他们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去看看泰迪——很显然，亚瑟十分喜欢这个孩子，而莫丽也总是担心唐克斯先生作为一个老鳏夫很难照顾好一个幼儿。
　　罗恩在帮赫敏收拾好厨房后便来到书房找哈利。进门的时候，他发现哈利正在对着书房的门框上方发呆——那里悬挂着一杆小型的老式□□，而哈利的目光正是落在那杆枪上。
　　由于韦斯莱先生是个不折不扣的麻瓜爱好者，陋居的书房看起来其实更像是一间杂物间，堆满了各种麻瓜产品，那些产品可不仅仅是生活用品，就拿门的正上方悬挂着的那把枪来说，那可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正宗的德国货。当然，现在它已经被改造成了一把名副其实的魔法制品，不但体积被缩小到了原来的一半，当你拉动枪栓的时候，它还会唱出一曲完整的《杨基歌》，而当你射击的时候，它便会发出巨响并喷出一品脱的奶油——前提是，你之前需要给它填上一枚特质的牛奶弹。
　　其实这把枪最初并不是韦斯莱先生的藏品，它来自布莱克老宅的储藏室。朱利安将它改造后作为2岁的生日礼物送给了泰迪，结果成功地将泰迪吓哭，然后它就被韦斯莱先生没收了。
　　对此罗恩表示，泰迪真是个不够大胆的孩子，而朱利安也是够无聊够凶残。
　　向明显想东西入了神的哈利扬了扬手中的茶盘——那里面装着一把咖啡壶和两只杯子——罗恩说道：“伙计，我想你需要这个。”
　　“哦。”哈利回过神，用了至少一秒钟才对准了目光的焦距，随即笑了笑说道：“谢谢，兄弟。我确实已经快要撑不住睡着了。”说着他挥动魔杖将两只杯子都倒满了咖啡，然后拿起其中的一杯一饮而尽。
　　“说实话，伙计，就算你将这些资料都背下来，也很难找到新的线索了。”罗恩放下盘子，翻了翻那些被分门别类放好、摊满了一桌子的资料，几分无奈地说：“与其在这儿灌咖啡，你不如上楼去先睡一觉。你现在看起来很疲惫。”
　　哈利摘掉眼镜捏了捏眉心，又将它戴了回去，然后顶着一头乱发目光迷离地说道：“有些事想不通我也睡不着。你被解职的事有些奇怪。像是调用古灵阁内部资料这种事，只要是对办案有利，上面通常都是睁一眼闭一眼。可这次却煞有介事地将它拿出来说事，我觉得恐怕跟你手里现在办着的私酒案有关。”
　　“你这话真是太可能了。我也觉得自己根本就是躺枪。”罗恩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打着呵欠，“基本上就是那么回事了，别想了，快去睡觉。”
　　“话虽如此，但我还是有些想不通。”哈利皱着眉说道：“这案子放你手里这么久了，他不说拿走，现在突然出手。你说能是什么原因？”
　　“那我哪儿知道。”罗恩连续打着呵欠，完全没法喝东西，索性将咖啡杯放回了茶盘，“我的大脑已经停转了兄弟。我还醒着就是舍命在陪你。”
　　哈利哭笑不得地说道：“困了你就先自己去睡。谁让你舍命了。”
　　“我要是敢把你丢这儿自己去睡觉，敏儿非对我丢痒痒咒不可。”罗恩无奈地耸了耸肩，“你有什么猜测，不如说出来听听？”
　　“你被解职的时间很微妙，一是弗林特被聘作了德里安的辩护律师，二是我出院复职，当然，再算上德拉科探望过德里安并安置了他的家人。”哈利一边思索一边缓缓地说道：“你也说，上面一直不让你结案。我想，他们是在等德里安主动说出什么口供。而可能出于什么原因，他们等不及了，所以打算调开脑子比较聪明的你，换了考麦克·麦克拉根负责这个案子，然后从中做什么手脚。”
　　“嘿，你这话说得太损了。麦克拉根如果听见会哭的。”罗恩夸张地大笑道：“我必须说，你的话很有道理。不过，我不觉得罗巴兹会避讳你。他能给你傲罗指挥部的最高权限，就表示他没打算太防着你。”
　　“这个先按下不说。如果考虑到弗林特和德拉科……”哈利沉吟了片刻，突然说道：“对了，之前让你向看守打听的关于德拉科使用最高权限的事，你问到了吗？”
　　“如果问到了我不早就告诉你了。太不巧了，他居然休年假去了。”罗恩有些郁闷地嘟囔着。
　　然后，他和哈利的眼睛同时一亮。
　　“操！这不是不巧，这是太巧了吧！”罗恩难掩激动地喊道：“那位老兄该不会是被故意支走的吧。”
　　“看来，只能直接去问德拉科了。”哈利捧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地收紧，眼中的光芒逐渐变得有些暗淡。
　　看出了他的异常，罗恩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我不觉得你在追求他的时候去问他这个是个好主意。”
　　“我知道。”哈利垂下头，苦笑着说道：“但这起私酒案关系到那么多条人命，不查清楚背后的关联，恐怕日后会有更多牺牲者。”
　　“放松点儿。”罗恩勾着他的肩膀说道：“还记得朱利安说过什么吗？我们是傲罗，不是上帝。悲悯这个世界是上帝的职责，我们的职责只是保护眼前的人。”
　　“朱利安要是知道你把他的话记得这么清楚，一定会很感动。”哈利抬起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挂在门框上方的□□，“可就算是朱利安本人遇上这种事，也会想方设法查清楚。”
　　“你可别给那家伙脸上贴金了。”罗恩翻着白眼说道：“如果是他喜欢的人涉案，他一定会包庇到底，搞不好还会毁灭证据外加随便找个人栽赃。”
　　“别说得那么刻薄。”哈利一脸不赞同地看向罗恩，随即他想了一想，几分无奈地说道：“你看，毕竟他没有喜欢的人。”
　　“哦，那当然。”罗恩同哈利对视了一眼后，迅速将目光也挪向了墙上的□□。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他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怀念的微笑，语气也变得几分感慨：“也不知道那家伙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把天堂弄得乌烟瘴气。”

　　马尔福庄园的餐桌上素来安静，当然连早餐也不例外。
　　卢修斯一边喝着红茶，一边翻着《预言家日报》的经济版，而被他举起的报纸头版正好朝向了德拉科的方向。那里半个版面都放着哈利的照片，并用醒目的大字标题写着“大爱无止境，人间存真情——哈利·波特再次用爱心拯救了一个濒临破碎的家庭”。
　　德拉科打心底盼望卢修斯能快些翻页，因为头版新闻显然已经严重地影响到了他的食欲。而卢修斯似乎看着什么消息正入神，别说翻页，连放下报纸的意思都没有。德拉科只能对着哈利那张笑得十分亲切温和的脸默默地切着他盘子里的培根。他切得太投入，以至于没有发现，他已经将那块可怜的培根切成了肉渣。
　　纳西莎显然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她轻轻咳嗽了一声，对卢修斯说道：“亲爱的，你能把娱乐版递给我吗？”
　　卢修斯对纳西莎在餐桌上说话这件事有些吃惊，他狐疑地看了纳西莎一眼，然后从手里那叠报纸里找出了娱乐版递了过去。这样也刚好将头版翻动到了体育版的前面，于是正对着德拉科的脑袋就变成了魁地奇界的不灭神话——维克多·克鲁姆。
　　好吧。德拉科几分无语地心想，预言家日报的版面到底是有多不值钱，照片都放这么大难道是为了少写点儿那些恶心人的套话吗？
　　纳西莎看着她儿子脸上难得无意间流露出来的表情，虽然那个表情明显就是在腹诽，可她依然无比欣慰地笑了出来。将面前对着切好的巧克力华夫饼的盘子同德拉科面前的盘子做了交换，纳西莎挥动魔杖将已经碎得惨不忍睹的培根清理一新，然后温柔地朝着德拉科笑了笑。德拉科也回给她一个同样温柔的微笑。纳西莎伸出手帮德拉科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心里有些发苦地想，比起这样的微笑，其实，她还是喜欢看她的小龙刚刚一脸腹诽的样子。
　　吃完早餐后，卢修斯又去了书房，德拉科则陪着纳西莎去了起居室。
　　因为已经入秋的缘故，起居室里的壁炉一直压着小火，因此房间的温度很暖。窗外也是一片难得的晴朗。纳西莎拉着德拉科坐到了窗边，沐浴着清晨的阳光，母子二人小声地聊着天。聊天的内容主要是德拉科工作时遇到的趣闻，比如救世主中了膨胀咒结果变成了一摊融化了的冰淇淋这类事件，当然，德拉科不可能真提到救世主。纳西莎专注地听着，不时被德拉科惟妙惟肖的描述逗得掩嘴而笑，偶尔她也会就那些人的行为动机点评几句。就这样时间慢慢地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家养小精灵过来通报说扎比尼少爷来访，正在请求进入庄园。
　　就同德拉科要求的那样，布雷斯是带着家族律师一起来的。但他没有让律师跟进主宅，而是将他留在了主宅外的会客室里。
　　进入主宅后，布雷斯先是热情地同纳西莎打了招呼，并亲吻了她的手指，还说了成吨的溢美之词。德拉科后来实在听不下去这位花花公子将那些哄小姑娘的话往自己妈妈身上套，连拉带拽地将他拖上了楼。对此，布雷斯十分不满地抗议他缺乏绅士风度，而德拉科则笑吟吟地回答他说：“如果你是位女士，我会乐于向你展示风度。那么，扎比尼少爷，你已经准备好被阉割了吗？”听了他这番话，布雷斯瞬间就老实了。
　　关于家族结盟的事，德拉科在问过了卢修斯的意见后，已经向布雷斯提过了。对于这种互惠互利的提议，布雷斯当然很赞同。这不光是从生意和社交两方面考虑，往更深层次去想，布雷斯作为一个22岁的年轻人便执掌家族大权，不服他的人当然有不少，其中也不乏一些老谋深算表里不一的家伙，寻找一个信得过并且强有力的同盟者对布雷斯来说也是件不可多得的好事。
　　于是，他们关于合作的事宜谈得可谓十分顺利。虽然卢修斯趁机占了不少便宜，但布雷斯从深远考虑觉得自己也不吃亏，于是两个人便缔结了有魔法效应的同盟协议。
　　协议达成后，卢修斯当然邀请了布雷斯共进午餐，布雷斯自然也表示却之不恭，一老一少举着红酒说了不少场面话，当然，主要以布雷斯对马尔福夫妇的吹捧为主。德拉科在一边听得直牙疼，看向布雷斯的目光说多鄙视有多鄙视，布雷斯则回以万分无辜的目光，只是嘴角的微笑却越来越得意。
　　午餐过后，布雷斯主动提出要同德拉科叙叙旧，卢修斯表示你们随意然后去了书房，纳西莎也笑着回了读书室。
　　等到马尔福家的两位长辈已经走出了视野范围，布雷斯朝德拉科抛了个媚眼，诡笑着说道：“王子殿下，你发现了吗，国王和王后陛下都很喜欢我呢。”
　　德拉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说道：“你忘记马尔福是多么记仇的姓氏了吗？也许你刚刚吃下去的鱼柳里面全都是慢性毒药。”
　　“哦，王子殿下，您确实太记仇了。”布雷斯捂着心口作出了一副伤心的表情，“您舍得毒死您最忠诚的骑士吗？”
　　“你的演技太做作了，骑士先生。”德拉科懒得看他自娱自乐似的表演，转身走向了楼梯，“走吧，我知道你找我不单是为了谈生意。咱们去我的会客室慢慢聊。”
　　“如果是去卧室聊，我会更高兴。”布雷斯用十分正经的语气说道。
　　德拉科停住已经踩上了楼梯的脚步，回过头，对布雷斯露出了一个极尽温和的微笑：“看来你对变成扎比尼小姐还真的很迫不及待。”
　　“这个提议我需要仔细想想。”布雷斯看着德拉科扫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略带凉意的目光，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在意识到自己竟然怂了的瞬间，他挑了下眉，一脸认命地说道：“如果那种不幸真的发生，你一定要对我负责。这样想想，似乎做马尔福庄园的女主人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布雷斯，我以前从来没发现你的脸皮这么厚。”德拉科皱了下眉，“我对伴侣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忠诚，而你……”上下打量了布雷斯几眼，德拉科带着嫌恶的表情说道：“你就像是一本立体版的《十日谈》，每一根头发都写满了风流韵事。”
　　“冤枉啊，王子殿下。”布雷斯再次捧着心口说道：“我风流是因为得不到最想要的人。如果你愿意委身于我，我一定会在身上纹一个大写的贞操。”
　　“你还能更恶心一些吗？”德拉科终于受不了地转回头去，“饶了你那副皮囊吧，那已经是你不多的优点之一了。”
　　“我就当你是在赞赏我的英俊了。”布雷斯追着他的脚步也登上了楼梯，“看在我这样英俊，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如果那个问题拥有节操的话，可以。”德拉科头也不回地说道。
　　“那看来我得换一个问题了。”布雷斯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他装模作样地想了一想，然后一脸诚意地问道：“《十日谈》是什么？一本描写英俊伟岸的政治家们定期谈判的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