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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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哈利回到傲罗总部的时候，刚好是下午茶时间。这个时段，通常有任务在身的傲罗都在外面办案，没有任务的则大部分会跑出去摸鱼，因此办公室里有些空荡荡的，只有一台打印机在任劳任怨地工作着，发出“唰唰”的声音，哈利发现它正在打印他们前半年的案件报告以用于长期存档。于是他衷心地为这台打印机祈祷，希望在完成任务前它不会因为过劳而寿终正寝。
关于约翰·科特失踪案的报告他在照顾德拉科的空档已经写得差不多了，毕竟一个顽皮的孩子跑出去玩结果迷路的故事不需要太多笔墨。他觉得帕克应该不会对他偷工减料的做法提出质疑，毕竟如果真要详细写，这个故事就长了。
他刚刚去档案室翻了这几年失踪案的报案记录，发现了好几条被当做悬案搁置的案子，报案人通常都是福利站的工作人员，里面的当事人无一不是孤儿，而且大部分都来自翻倒巷。这些记录被设置了极高的保密级，这就有些欲盖弥彰。显然，这些孤儿失踪的事件是有内情的，魔法部也知道这件事。
哈利明白，这事如果真捅到明面上来，罗巴兹估计也会出手压住事态，到时候就算真有什么蛛丝马迹，也会被埋得更深。可这件事又不能不查，看来又得偷偷进行。更关键的是，金斯莱是不是同这件事有关哈利还不知道。最近他对金斯莱试探得有些多，再弄出什么事端恐怕就不能用耿直无心来轻易瞒混过去，万一引起那个老狐狸的警觉实在有些得不偿失。所以，对于这件事，他还得从长计议。
匆匆在报告纸上补了几笔，哈利在纸张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将它夹到资料夹中飘到了帕克的桌子上。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哈利发现太久没回来这里跟那些老家伙勾心斗角，突然之间还真有些不适应。
最近在圣芒戈度过的日子，让哈利有一种回到了霍格沃茨的感觉，虽然这样说起来有些怪。在学校里和德拉科斗斗嘴打打架做□□的日子，恐怕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岁月，虽然当时他没有意识到。当德拉科彻底从他的生活里消失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那条小毒蛇一直在支撑着自己对人性黑暗的耐受度。而那家伙将他丢下一走了之后，当哈利必须独自面对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利用和恶意时，他身边不再有邓布利多、斯内普、卢平这样的指导者，连穆迪都在战争中牺牲，麦格教授只是一名好老师，她对政治完全不感兴趣并且一窍不通。失去德拉科的痛苦和对一些人事的失望将他拉进了比伏地魔还要可怕的黑暗中，有一度他以为自己再也走不出来了。
那段时间他过得不能更糟，很多人以为他能够走出来是因为金妮。只有哈利自己知道事实并非如此。和金妮在一起的时候，他只是为了不让大家担心看起来恢复了正常，内心的世界还是坍塌得一塌糊涂，没准哪天就彻底崩盘。为此他很长时间都过得小心翼翼，生怕一旦暴露会被当做精神病关起来。他伪装得是那样出色，连罗恩和赫敏都没能看出破绽。他不是不想将那些事同两个好友倾述，只是十七八岁的他们能对这个世界做什么？说了也是无谓地增加他们的负担而已。
话说回来，哈利之所以能够平安度过那段岁月，是因为他遇到了一个比他更糟的混蛋。那是他作为傲罗实习生的搭档。感谢梅林，将那个有自我毁灭倾向的家伙以一种不能拒绝的方式丢进了他的生活，然后，或许真是圣父病晚期发作，他们居然就那样互相诅咒也相互扶持着走了过来。
如今想想，他和朱利安的相处方式真是似曾相识。那简直就是他跟德拉科在霍格沃茨头两年的翻版。只是比起德拉科那个趾高气扬的小少爷，朱利安更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倒霉蛋，他就像是一块脏海绵一样吸纳着世界上的全部陋习，哈利一度觉得能将他吸纳入傲罗培训班简直就是对傲罗这个职业的侮辱。他曾经以为朱利安是被哪个魔法部高层硬塞进培训班的，直到他偷偷去翻了那家伙的档案，结果在那本充满了德姆斯特朗式的校园暴力投诉和记过单的档案里翻出了一张全O的N.E.W.T成绩单——不是5门，是全科。哈利的内心一度是崩溃的，要知道，连赫敏的成绩单上都写着一个E。
看过了朱利安的档案后，哈利一直觉得，那个家伙没有成为格林德沃的翻版，一定是因为伏地魔把魔法世界搅得一团糟，以至于德姆斯特朗的校长光顾着逃亡，忘记开除他了。
“哈利·波特！”一声熟悉的、隐含着怒气的呼唤将哈利从回忆中唤醒。
哈利抬起头，就看见了罗恩像火焰一样燃烧的头发。或许是那团火烧得太旺，甚至烧进了罗恩的蓝眼睛里。
“嗨，伙计。你今天看起来就像是顶着太阳来上班。心情不错吧？”想起昨晚放罗恩鸽子的事，哈利立刻赔着笑说道。
“也许你能在被我妈妈连续念了六个小时之后保持一个好心情，”罗恩一屁股坐在哈利的桌子上，然后用脸逼近他眼前说道：“但是兄弟，我必须说，我还活着就是个奇迹。现在我要进行伟大的复仇了，你已经找到合适的人为你收尸了吧？”
“嘿，别激动。”哈利将身体微微后倾，直到陷入了椅子的靠背，“我不是向你道歉了吗？我临时有事。”
“如果你的道歉是指一张写在餐馆便签上的‘我突然有重要的事需要处理’，”罗恩对天翻了个白眼，“在你将便签寄来前我还能对妈妈解释可能是你工作忙。而收到那张可怕的纸条后，她整个晚上都在逼问我你是不是有新女朋友了。”
“对你的遭遇我深表同情。”哈利发自真心地说着，但这没影响他笑了出来，然后他就被愤怒的罗恩掐住了脖子。
虽然罗恩基本上是在瞎闹，但也用了几分力气，哈利被罗恩掐得直吐舌头，他挣扎着握住罗恩的手，一边咳嗽一边说道：“你不能在傲罗总部谋杀我，那太藐视法律了！赫敏知道了会罚你抄《宪法》的！”
还没等他说完，罗恩突然停止了掐他脖子的动作，转而扳着他的下巴掐住了他的颌关节，然后眼中的怒气瞬间变成了惊讶：“哥们儿，你舌头怎么了？它看起来就像是中了蜇人咒。”
他这个问题实在不好回答，哈利现在有些后悔跟他闹着玩了。捏住罗恩手腕上的关节技巧性地一扭，哈利强迫他松开了手，然后转过头装作活动下颌以避开罗恩审视的目光，“每次被你当嫌犯审的时候，我都特别同情落在你手上的那些人。”
罗恩显然不打算让他岔开话题，目光灼灼地瞪着哈利，一副你不说我就这么盯着你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哈利没办法只能苦笑了一声，“如果我说这是爱情的战利品你信吗？”
“哇哦，你是跟大马蜂谈恋爱去了吗？”罗恩毫不掩饰嘲弄地挑了下眉，然后突然想到什么般瞪大了眼睛：“你别告诉我，这是那只小白鼬咬的。”
“在他已经能正常喊你名字的情况下，你不觉得每次都这么叫他有些小心眼吗？”哈利几分无奈地看着罗恩，并拍掉了他企图再次扳住自己下巴的手，“罗恩，我发誓如果你再用这种幸灾乐祸的目光看我，我就向敏儿告发你这个月去酒馆的次数。”
“你就是告发我一年我也得说，”罗恩无声地笑着，不过看他捂着肚子弯着腰的样子似乎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珍爱生命远离白鼬……”看着哈利瞬间投射过来的威胁的目光，罗恩立即改口道：“是珍爱生命远离马尔福行了吧。这绝对是箴言，兄弟，按照这种套路，没准儿他哪天就把你的小兄弟咬下来了。”
“闭嘴罗恩，别那么说他。”哈利一脚踢在罗恩的小腿上，踢得罗恩“嗷”地一声跳起老高，捂着腿一个劲儿地原地蹦脚。
“操！你来真的！”罗恩刚刚没笑出来的眼泪成功地被踢了出来，“你鞋上装钢条了吗？”
“实际上并没有。”哈利摊了摊手，“只是我知道踢哪里比较疼。”说完他的目光顺着罗恩捂住小腿的手往上挪了挪，微微抬起下巴，加深了笑容。
“喂喂喂，咱们不带这么玩儿的。”罗恩下意识地向后蹦了两下，远离了哈利腿能踢到的范围。
“我只是回馈一下你刚刚的关心。”哈利的笑容充满了诚意。
“不客气，不需要。”罗恩跳着跳着突然被身后的椅子绊了一下，他干脆一屁股坐在那张椅子上，捂着还在抽痛的小腿龇牙咧嘴地说道：“说真的，哈利。虽然这么多年我也看出来了，你就是个死心眼。但是马尔福真的不太适合你。”
“上次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哈利突然意识到什么事情，坐直身体正色说道：“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这事我本来打算昨天对你说来着。”罗恩将椅子拉向哈利，顺手在他们两个周围施放了一个隔音咒，“我看见马尔福来找了金斯莱。而找过金斯莱后，他还申请了探视德里安。德里安你应该还记得吧，就是对你施放膨胀咒那个私酒贩子。”
“德里安的案子我也想同你谈谈。”哈利微微皱起了眉，“不过在那之前，你说你看见德拉科去找了金斯莱？是什么时候？”
“就是你出院前一天。”罗恩想了一下说道：“你也知道这段时间魔法部忙成了什么鸟样，可金斯莱居然单独会见了他。”说到这里，罗恩抬起一只手，用拇指磨蹭着自己的下巴说道：“这还不算，最奇怪的是，他对德里安的探视居然动用了最高保密权，连我都不能获知他们谈话的内容。这权限都快赶上威森加摩了，他一个小小的治疗师凭什么？就算他爸是国际合作司的高层，但手也伸不到傲罗指挥部来。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哈利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随即说道：“德里安的事你能对我详细说说吗？他的案子压在你手里也有一段时间了。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他的案子可不是我不想结。”罗恩一脸受不了地耸了下肩，“那案子没什么难的，一个迫于生计的作坊老板搞些走私的小营生，虽然走私的东西是违禁品，估计最多也就判十年。他本人供认不讳，人证物证齐全。可是上面就是不让结案，非说他还有事没交代，我也没办法啊。吐真剂都快给他当汽水喝了，我觉得再喝下去他可能还撑得住，我先受不了了。现在，他已经倒尽了自己的犯罪史爱情史家族史，就差把初夜体验说给我听了。你说我听了那个耳朵得长多大个疖子。”
无视了罗恩的抱怨，哈利皱着眉直接问道：“他有没有供出给他提供魔药的上家和那些违禁酒水的出货渠道？”
“兄弟，你果然抓得住重点。上头不让结案就是为了这个。可那小子居然跟人立了牢不可破咒。人命关天，我总不能因为查案弄死那小子，只能用吐真剂旁敲侧击。不过估计跟他立咒的人魔力和逻辑水平都挺高，我愣是没钻到漏洞。”说到这儿，罗恩笑着对哈利挤了挤眼，“哥们儿，要不然你去试试？”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想见见他。”哈利仍是若有所思地低声说道。
“没问题，我现在就给你安排。”罗恩说着站起身，抬脚就要走。
“等等。”哈利出声唤停了他的脚步，“你说德拉科探视他用的是最高保密权，你注意到他的权限证明是谁签下的吗，是不是金斯莱？”
“这我真不清楚。”罗恩停住脚步，沉思了片刻才说道，“你也知道，我无权查验高于我的权限，所以小……马尔福探视德里安的时候我甚至都没接到通知。事后翻看记录的时候我才惊讶地发现他来过，因为看到记录一片空白，我向当天的看守问过才知道，他竟然用的是最高保密级探视权限。就不知道查验权限的看守对他的权限证明有没有印象，这个倒是可以去问问。”
“我知道了。”哈利点了下头，目光几分凝重地说道：“麻烦你帮我向那天的看守确认一下。顺便替我预约一次普通探视。”
“普通探视？”罗恩不解地看着哈利，“你不打算审问他吗？如果是普通探视，是不允许使用魔法和吐真剂的。”
“你也说了，他都拿吐真剂当汽水了。”哈利轻轻叹了口气，“你觉得我拿给他喝，吐真剂就能变成牢不可破咒的解药了？”
“这还真不一定。”罗恩促狭地笑了笑，“毕竟你身上比较容易发生奇迹。”
“得了，别消遣我了。”哈利抬脚做了个假踢的姿势。
罗恩十分配合地向旁边闪了一下，随即有些迟疑地说道：“你申请普通探视做什么？你觉得同他聊聊天，他就能把马尔福的阴谋告诉你了？”
“罗恩，求你了。是不是有内情我们谁也不知道。别先入为主。”哈利微怒地看向罗恩，在接触到罗恩明显在担心的目光后，他语调一缓，轻声说道：“出于隐私权保护，普通探视也可以申请不被记录。至于他会不会说什么，总得跟他聊过了才知道。”
“如果聊过了你发现马尔福真的有阴谋你打算怎么办？”罗恩仍然担心地看着哈利。在他看来，哈利对马尔福的回护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但是如果马尔福家真的在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以哈利目前的反应看，他的立场恐怕会很为难。
哈利没有立即回答罗恩的问题。他低下头错开了与罗恩对视的目光，片刻后，他轻声说道：“我不知道，罗恩。”微笑着抬起头，哈利的眼中是一片饱含痛意的温柔，“我不知道。但是我会先查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