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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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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法律执行司的羁押机构统一设在地下二楼的最深处,并主要分为两个区域,分别是拘留区和关押区。顾名思义,拘留区里关的主要是还没有认罪的嫌犯,那里配套有审讯机构,归傲罗指挥部管理;关押区则收容着已经移交威森加摩审判、正在审判中、或者等待收监的犯人,归威森加摩监管。
羁押区一共有两个入口,其中一个入口处设有探视间,连接着一条设有各种安保关卡的走廊,并通往魔法部入口处的大厅,主要供外来人员探视犯人;另外一个入口通往法律执行司内部。
由于哈利申请的是普通探视,等罗恩走后他便来到了魔法部大厅的探视申请区等待传唤。为了不引人注目,他换下了傲罗制服,只穿着一件最普通的巫师袍,并且将防风帽拉了起来。可能是已经临近下班时间的缘故,探视申请区的人并不多,他们三三两两地坐在等候区的椅子里,虽然表情各异,但大多沉默。
坐在最后一排椅子上,哈利习惯性地观察起眼前的人们。很快,一名提着公文包的男巫引起了哈利的注意。那名男巫并没有穿巫师袍,而是穿着一身西装,西装里面的白衬衫熨得很平整,黑色的领带上面别着精致的领带夹。他的面容可以称得上英俊,目光却稍显阴鸷,金色的短发梳得一丝不乱,并用发胶贴服在头上——哈利认出来,他是魔法界目前名声最响、也同时是最声名狼藉的律师埃德蒙·弗林特。
埃德蒙·弗林特口才出众,对魔法界现行法律的了解也堪称业界巅峰,可他办案一向只向钱看,简而言之,就是只为出得起大价钱的人提供服务。这其实也无可厚非,可他打官司的手段通常是钻法律漏洞,什么打压原告、损毁证据都是常见现象,甚至还会制造新闻煽动社会舆论,可谓是为求赢官司无所不用其极。偏偏这人做事滴水不漏,就算明知道他在搞鬼,可就是抓不到他的把柄,因此让威森加摩的检察官们很是厌恶外加头疼,连同威森加摩关系一向微妙的傲罗们也对他没什么好印象——毕竟谁都不希望自己辛辛苦苦抓到的罪犯被三两下洗白又放了出去。
认出弗林特的瞬间,哈利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很快他就收到德里安·普塞今天已经不能再接受探视的通知。其中原因已经不用去猜,哈利静静地看了正在缓慢通过安检区的弗林特一阵,决定先去找罗恩碰个头。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罗恩已经在他的座位上等他。这时那些出去摸鱼的傲罗们大多已经回到了办公室,并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聊天,看样就是闲着没事在等下班。
罗恩看见哈利后立即站起身,三两步走到哈利面前,勾起他的肩膀说道:“嘿,哥们儿,你总算回来了,我都等你半天了。走啊,跟我去喝点儿东西顺便聊聊昨晚与你共进晚餐的妞。”
他的话成功地引起了附近几名同事的注意。其中反应最大的就是坐在哈利身后的迪安·托马斯。迪安几乎是拍案而起,棕色的眼睛里一时盛满了怒意,从他激动的神情看,如果不是他肤色太深估计现在也得是面红耳赤:“罗恩·韦斯莱!哈利·波特!你们不要太过分!”
“哟,这不是我们家小妹妹的万年追求者吗?”罗恩打了个口哨说道:“看你这激动劲儿。来,给我说说,我们哪儿过分了。我看我能不能改改。”
哈利一听就知道罗恩是在故意招惹迪安。罗恩一直都不太喜欢迪安,里面的原因太多一时说不清,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就算迪安已经将金妮当做了毕生唯一的女神,罗恩也不希望迪安成为他的妹夫。所以,一有机会他就会挑拨迪安的情绪,顺便再对迪安羞辱一番,以打压迪安的积极性。而迪安对这件事的认识却很不到位,他一直以为罗恩不待见自己是为了哈利、怕他对金妮的追求影响哈利和金妮的感情。所以,无论罗恩对他表现得多无么礼刻薄,他的炮口却一直执着地朝向着哈利。
哈利觉得在这件事上自己真是一直在躺枪。当然,这次也没有例外。
“哈利·波特,你居然瞒着金妮同别的女人约会!你要不要脸!”说着话,迪安愤怒的拳头距离哈利的脸就只有不到一臂,哈利也没躲,只迅速拉出一把椅子挡在了迪安面前,然后迪安便连人带椅地倒在了他脚底下。
哈利无语地看了罗恩一眼,后者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就好像刚刚绊倒迪安的那个绊脚咒不是他放的一样。而只是想阻拦一下迪安的哈利此刻不得不承受迪安全部的怒火,他一边一脸歉意地扶起了从表情上看似乎想对他丢阿瓦达的迪安,一边叹着气说道:“我跟金妮分手已经几个月了。这件事先放下不谈,迪安,我觉得你在办公室里大喊大叫的行为十分不利于团结。”
“谁跟你团结!”迪安大声叫嚷着,然后他的声音蓦然一顿,不敢置信般地看着哈利:“你说什么?”迪安用力抓住了哈利的胳膊,眼中交替闪烁着愤怒和喜悦,“你跟金妮,分手了?”
“是的。迪安亲爱的。”罗恩抢在哈利开口前接过了话头,“而迈克尔·科纳现在是她的新男朋友。多么令人感动,虽然我以前觉得科纳的脑子不够聪明,但是显然作为一个拉文克劳,他的头脑并没有停止发育。”
“什么!”迪安眼中的愤怒再次占据了他情绪的主导,一把推开站在他面前的哈利,迪安飞速地冲出了门去。而在他身后,罗恩已经捂着肚子笑弯了腰。
“你不该这么逗他。”哈利责怪地看向罗恩,“你也不该把金妮和科纳扯在一起。他们早就没什么了。”
“伙计,别那么严肃。”罗恩扶着哈利的肩膀以支持住笑得直不起来的腰,“说实在的,比起迪安,我真的更欣赏科纳。不过你怎么那么肯定金妮和科纳没在一起,据我所知你和金妮已经快半年没联系过了。”
“我能肯定是因为我具备一样显然你已经丢失多时的东西。”哈利一脸严肃地迎向罗恩询问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那样东西的名字叫节操。”
听完他的话,罗恩先是愣了三秒,然后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着拍了拍哈利的肩膀,罗恩乐不可支地说道:“老兄。我有时候真佩服你。那只小白鼬说得没错,你就是个圣人啊。”
哈利扫了一眼明显还在密切围观的同事们,朝罗恩勾了勾手指。
罗恩十分配合地将耳朵凑近了哈利,结果被哈利突然伸手拉住了耳廓。
“我说了,别那么叫他!”哈利压抑的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说完这句话后,他松开了罗恩的耳朵,转而拉住了罗恩的领口,将捂住耳朵不住咒骂他没人性的罗恩一直拉出了办公室的门。
德拉科同阿斯托利亚确认了病人第二天的治疗计划后便离开了疗区。走在圣芒戈的走廊里,德拉科将视线无意地投向了窗外,那里是麻瓜们的世界。由于这里地处商贸区,来往的人群十分密集,他们脚步匆匆神情各异,目光却几乎无一例外地投向了脚下——因为此刻的伦敦还在飘着细雨,就算路面很平整,也难免会有一些小的水洼。那些水洼很浅,踩进去甚至都不会有什么感觉,可人们走路的时候还会下意识地避开它们。
弯起嘴角笑了笑,德拉科心想这个世界上的人大部分都是这样,只愿意去看他们眼前窄小的一隅,为了微不足道的危机大惊小怪,却将更大的危险置诸脑后,觉得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个高的人顶着。这些家伙是多么自私又渺小的生物,偏偏还喜欢标榜正义公平,对别人的过错指手画脚恶意攻击,事情一旦落在自己头上又完全是另外一套标准。
可总有人会为了这样的一群人殚精竭虑,他们就像蜡烛一样燃烧自己照亮别人,通常这些人会被称为圣人或是英雄。德拉科也承认他们的伟大,却从来没崇拜或是羡慕过那样的人生。如果不是为了应付魔法史考试,他甚至都懒得记忆他们曾经做出的贡献。
然而,就在这个飘着细雨的黄昏,站在只能看见麻瓜世界的一扇玻璃窗前,德拉科却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可以满足英雄和圣人双重标准的人、一个德拉科从看见他第一眼开始便不喜欢却无法否认他的魅力的人、一个德拉科曾经千方百计想要杀死却反受其惠的人——他的名字叫做阿不思·邓布利多。
同邓布利多一起被想起的,自然还有他一直为之奋斗的“更伟大的利益”,以及曾经为了共同的目标与他并肩前行、却最终与他背道而驰的盖特勒·格林德沃。
人们说这是价值观不同所导致的必然结果。虽然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曾经共同拥有过很多东西,比如天分、力量和机遇,比如青春、理想甚至爱情。可这些东西并没能阻止他们分崩离析,最终他们各自在没有对方的世界里孤独老去,下葬时都没能伴随着对方的只言片语。
如果这就是伟大的代价,德拉科宁可歌颂渺小。
于是,窗外那些汲汲营营的人群看起来突然变得有几分可爱,德拉科嗤笑一声收回了自己远眺的目光,走向了位于六楼的公共壁炉。
从起居室壁炉里钻出来的时候,德拉科一眼看见了坐在壁炉前等他的纳西莎。几乎瞬间被拥进了一个温软的怀抱。德拉科伸手揽住了纳西莎的后背,低下头在他妈妈的头顶落下一个轻吻:“妈妈,虽然您依旧无比迷人,但我必须指出,您站起来的速度真是欠缺了一点淑女风范。”
“坏小子,连你妈妈都敢说。”纳西莎半嗔半笑地捶了一下德拉科的胳膊,拉着他一起坐到了一张多人沙发上。将手抚上他的面庞,纳西莎几分心疼地说道:“我的小龙怎么好像又瘦了。你一定是没有好好吃饭。你拒绝妈妈去给你送饭也就罢了,为什么不听妈妈的话让波比跟去照顾你?”
“您一定是产生错觉了,女士。我怎么可能会瘦,圣芒戈的配餐向来是以营养丰富闻名。”德拉科笑着揽住了纳西莎的肩膀,“况且,我可不敢让您出现在圣芒戈。万一我那些同事将您当成我的姐妹,要追求您怎么办?您可是我们家的珍宝,就是要深深地藏起来。”
“臭小子!坏小子!”纳西莎甩起魔杖轻轻地在德拉科手心敲了两下,“有你这么消遣自己妈妈的吗?你这都是跟谁学的油嘴滑舌,让你父亲听见了非得罚你抄家规不可!”
“那真是求之不得。”德拉科缩着手说道:“您难道不知道抄家规简直就是一种享受,从我会写字起它就是我最大的兴趣爱好。”
“哦。那我记忆中那个眼泪汪汪对我说‘妈妈你帮我抄几遍吧我手疼’的小男孩一定是我的幻觉。”说到这里,纳西莎露出了一个无比怀念的表情,“梅林啊,我多么想念那时候你脸上的婴儿肥。那真是太可爱了。”
“女士,快把那种邪恶的记忆从你脑海中赶走。”德拉科煞有介事地对纳西莎抛了个媚眼:“您儿子英俊的脸难道还比不上一只肉包子?”
“哦,宝贝,说实话,我真是难以取舍。”纳西莎捧住德拉科的脸,在他面颊上轻轻吻了吻,“只要是你,无论什么时候妈妈都爱得不行。”
“女士,您真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了。”德拉科将手覆在纳西莎的手背上,微笑着说道:“当然,这世上我最爱的人也是您。”
“你这个就只有说话好听的小坏蛋。”纳西莎略带嗔怪地捏了捏德拉科的脸,“说着最爱我,动不动就音信全无。你们这些男人的话没一句可信。”
“您这句话成功地刺穿了我的心脏。”德拉科捂住胸口,作出了一副委屈伤心的表情,“我对您的爱都深深埋在心底。偶尔不联系也是为了让您多想想我。”
“哦,你知道妈妈看不得你这个表情的。”纳西莎伸出手再次拥抱住德拉科,虽然脸上仍然在笑,声音却逐渐带上了几分哽咽:“宝贝。妈妈永远都爱你,也永远都支持你。你的难处妈妈懂得。但是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别让妈妈担心,知道吗?”
德拉科没有马上回答纳西莎的话,他只是伸手圈住了她的后背。
就这样无声地同纳西莎拥抱了片刻,德拉科轻笑着说道:“放心吧,妈妈。您的儿子永远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恐怕不一定吧,小马尔福先生。”德拉科的话音刚落,一把低沉又磁性的声音突然插入了母子间的对话。
德拉科抬起头,在起居室的门口看见了一道熟悉又挺拔的身影,那是他的父亲。即便是在家中,马尔福先生依然穿着剪裁得体的巫师长袍,手里握着他的银蛇手杖,淡金色的长发整齐地披在肩头,冰蓝色的眼睛看不出半分情绪的波动。
注意到德拉科看过来的目光,卢修斯用手中的蛇杖轻轻点了点地,眼中的冰冷足够将室温降低好几度,“如果不是庞弗雷那个老家伙说漏了嘴,我还不知道我的儿子差点儿就炸死在了一艘麻瓜的游船里。小马尔福先生,我想我生你出来、养你这么大,绝对不是让你去逞英雄送死的。对此,你有什么合理的解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