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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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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德拉科不觉得自己的临阵脱逃能让救世主因此借酒消愁,其实哈利嘴里的酒气并不重,还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气。这种味道德拉科很熟悉,那是酒心巧克力的味道——至于哈利为什么会吃到酒心巧克力,此刻恐怕只有梅林能回答这个问题。
哈利对酒精的反应,说是沾酒便醉那是毫不夸张。他上学的时候明明没有这个毛病,可毕业后德拉科再遇见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这个样子。罗恩曾将它说成是“战争后遗症”。那时候,似乎战争后遗症这个词很流行,所有病态的思想甚至陋习被冠以这个名目后,都能得到大把的同情。所以像是哈利沾酒就撒酒疯、罗恩开始疯狂学习俏皮话这些事,基本上都属于非常和谐的范畴。而且,哈利基本上是个非常自律的人,他在一般情况下都不会碰触酒精。
即便如此,德拉科不得不说的是,哈利一旦沾了酒,那酒品真不是一般的差。撒酒疯乱说话也就罢了,清醒后还会将他酒醉时说的话做的事忘个精光,那种“我什么都没做我很无辜”的小白花做派真不是一般地让人暴躁。
哈利抱住德拉科时,刚好将德拉科挤在了四楼的护栏上。此刻,那根粗糙的横木正硌在德拉科的腰间,而哈利则似乎怕德拉科跑掉般一味前倾,导致德拉科的上半身基本已经探出了护栏外。为了避免他们俩抱在一起从四楼翻下去,德拉科伸手抵在了哈利的胸前,将他向前推了推,结果哈利就像被惊吓到了一样更紧地抱住了他,还将脸埋在了他颈侧。一股带着淡淡酒气的温热呼吸喷在德拉科耳边,带来一阵不自觉的战栗,德拉科只感到喉咙一阵发紧,体内突然升起的热流瞬间烧上了面颊。
感觉到自己明显超速的心跳,德拉科懊恼地想要挣开哈利的钳制,不过拼力气他不是哈利的对手,一来二去不但没有挣出哈利的怀抱,反而让两人贴得更紧。
越来越强烈的心跳如擂鼓般撞击着他的胸壁,一下、一下,每一声都在提醒他,他那看似坚定的决心是多么脆弱,仅仅是一个拥抱便能让他方寸大乱。
德拉科轻轻地吸着气,强迫自己去想一些别的事,试图将身体异样的感觉压抑下去。可耳边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却像是引火索般不断将他通往理智的那根细弦烧断。德拉科微微仰起头,他已经快要不能控制自己的呼吸,而哈利竟也在这时抬起了头。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哈利眼中那灼人的热度直接烙入了德拉科的眼底,将他的理智瞬间击溃。
下一刻,……德拉科几乎是凭着最后一丝理智挥开了公寓的门,接着他们便相拥着倒在了地板上。
德拉科知道哈利酒醒了便会忘记这一切,这是他肯放纵自己的唯一原因。他说不清自己是怎么了,或许前些时候的工作真的太累、或许哈利的步步紧逼确实影响了他的心境、又或许是在马尔福庄园前的那些思考让他曾经的脆弱和无助再次浮现出来。他紧紧地攀着哈利的后背,就好像是一个溺水者抓着水面上唯一的一块浮木。他心里无比清楚,哈利并不是他的浮木,他也不能让哈利成为自己的浮木。可他决定放任自己这一回,有些需要总要解决,不是哈利也可能是别人。
他们早已经无比熟悉对方的身体,熟悉到从一个细微的动作、一声清浅的低吟便可以了解对方的需要。哪怕这些年过去哈利还是不懂什么花哨的技巧,可德拉科必须承认的是,哈利是同他睡过的人里,唯一能够带给他满足的人。这种需要不仅仅是□□上的满足,德拉科也不打算欺骗自己、非要说服自己并不在意那份他要不起的爱情。
攀上激情的顶点后,总是会产生片刻的空虚。德拉科将脸埋在哈利的胸前,呼吸间尽是最为留恋的味道,他将自己的大脑放空,不去想过去现在以及将来,他拥有的就只有这稍纵即逝的一点光阴。
哈利将放在德拉科背上的手缓缓收紧,吻着他头顶的发旋,声音轻远得就像是响在另一个世界,说出的话也是毫无新意,依稀还是那句:“德拉科,我爱你。”
只是不再有少年时的懵懂任性,不再是为了说服自我,这句话听起来便有了真心的味道。
于是德拉科回抱住他,因为明知道他不会记得,才肯带着微笑轻声地回应:“哈利,我也爱你。”——他一直都爱他,他的爱从未停止也大概永远不会停止,哪怕到他生命终结的那一刻,这份爱都会陪着他一起下地狱。
这份几近偏执的感情,是德拉科生命里最重要的一部分组成。它几乎贯穿了他迄今为止一半的人生,从他们11岁初遇,到今天他们也不过22岁。
他们是如此年轻,人生还有那么多种可能。可德拉科却觉得自己仿佛已经老去多时,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东西既是枷锁、又是坟墓——从你被捆缚的那一刻,你剩余人生的每一天都没有区别,22岁和一百岁并没有区别。
哈利最终在德拉科的拥抱中沉沉睡去,德拉科吐出嘴里残余的睡眠魔药,到洗手间里将自己大致清理了一番,然后带着哈利幻影移形到了格里莫广场12号。
布莱克老宅的门口此刻堆着一堆花里胡哨的行礼,同哈利前一天看到的相比,它们显然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塌方,以至于德拉科险些一脚踩到一个正在跳跃着求关注的点心盒上。
克利切几乎在德拉科抵达的瞬间便跳了出来。老精灵难抑兴奋地想要表达自己的激动之情,德拉科见状连忙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示意他去清理门口那堆灾难般的礼品。克利切当然无比欣然地接受了他的命令,挥舞着手臂开始同那些花花绿绿还会动的盒子们作斗争。
德拉科独自将哈利搬上了楼梯。布莱克老宅这些年来没有什么变化,那些肖像画上依旧蒙着幕布,二楼挂有家养小精灵头颅的地方被打了两层遮蔽效果很好的架子,上面施放有防止克利切去搞破坏的防御魔法。德拉科将哈利搬到了三楼楼梯口的卧室,显然哈利依然住在这里,因为床上的毯子还保持着哈利早上离开时的皱巴巴样子,床头柜和地板上撒着几块猫头鹰粮,窗户没有关,壁炉也没有点燃,卧室里的温度低得几乎能够结冰。
暗暗咒骂了一句救世主屎一样的自理能力,德拉科挥动魔杖关上了窗,然后点燃壁炉,同时将哈利丢在了床上,帮他盖好毯子。似乎是因为失去了德拉科的拥抱,哈利无意识抬起胳膊向身边摸索了一下,结果将毯子掀开了一边,一个小小的被银链拴着的许愿瓶从他的衣服里滑了出来,垂在他的颈侧。
许愿瓶里装着七色的砂砾,在暗处能够发出淡淡的微光。刚刚他们亲热的时候德拉科便已经注意过它,它悬在哈利的脖子上,随着哈利的动作晃动在他眼前,就像是一盏提醒德拉科一切不过是一场七彩幻梦的警示灯。他以前没在哈利身上看见过这样东西。他猜这东西可能是金妮送的,毕竟那是小女孩才会喜欢的玩意儿。哈利将它戴在身上也可以理解,救世主从来都是一个念旧的人。对金妮如此,对他也是如此。
德拉科伸出手,虽然本意是想要为哈利盖好毯子,可最后指腹还是抚在了哈利的面颊上。俯下身,德拉科在哈利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从心底涌起的直达鼻根的酸涩强迫他微微闭起眼,停顿了片刻,他抬起头,目光温柔地对哈利说了句:“晚安。我的爱人。”
德拉科走下楼的时候,克利切已经十分效率得将门厅的东西清理一空。不过那个老精灵并没有离开,而是含着胸、抬着头,一脸期待地站在楼梯旁边,似乎在等德拉科的表扬。
“我想,你并没有做到对我的承诺。”德拉科语调冰冷地对那个已经老到佝偻的精灵说道:“或许你认为冻死楼上那个蠢货就会由布莱克家的人继承这栋宅子。不过很遗憾,我想你听说过一个叫泰迪·卢平的孩子,哦,他的全名似乎是爱德华·莱姆斯·卢平。比起普通的混血、血统背叛者,他的情况要更加令人鼓舞,因为他的父亲是一名狼人。很不幸的是,如果救世主死了,他就是这栋宅子的继承人。”
“哦!德拉科少爷!我不敢相信那是真的!”克利切将他发黑的指甲塞进嘴里,惊讶得像是想要将它们咬下来。
“克利切,我十分欣赏你的忠诚。”德拉科缓步走到克利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明显陷入了恐慌的精灵,勾起嘴角笑道:“我会在你老得不能动的时候砍下你的头,将它放在你妈妈的头颅旁边。可前提是,你得让那个白痴不至于回到这里仍然可能吃不饱穿不暖。”
“德拉科少爷,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为他准备三餐了!是他自己有时候不回来吃饭的!”克利切一开始的语气有些愤愤不平,可在德拉科冰冷的注视下,他渐渐低下头,声音变得越来越弱,“好吧。是我的错。德拉科少爷,您可以惩罚我,是我没有照顾好我的主人。”
“收起你那些自以为聪明的小手段。”德拉科语调平缓地说道:“你可以将照顾他当做对自己的惩罚。我随便你怎么想,你或许确实在你原来的主人那里学会了一些狡猾的伎俩,并因此洋洋得意。可是克利切你记住,哈利·波特不是你恶作剧的对象。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做一点儿阳奉阴违的事,我会为你养老送终,也许为了表彰你那比人类还要聪明的脑子,我会将它葬在公共墓地里。作为第一个被葬在墓地的小精灵,我相信到时候你得到的关注会比那个死在海边的多比还要多。”
“天啊!德拉科少爷!求求您不要那样做!”克利切浑浊的大眼睛里一时充满了恐惧:“别的小精灵会怎么说?他们会说克利切是个不守本分的小精灵,就像是多比。甚至比那还要糟!求求您了,我不会再这样了,我会保证哈利·波特吃饱穿暖,我会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我……”
“很好,克利切。”德拉科打断了精灵的喋喋不休,他没有错过克利切眼中隐藏在恐惧背后的快乐,“我想这次你会严格奉行我的命令?”
“我保证!德拉科少爷!我保证!”克利切弯下身子一边鞠躬一边语调轻快地说道。
德拉科微微弯起嘴角,他目光淡淡地扫过眼前一排被幕布遮住的画像,再看一眼仿佛如释重负的克利切,心想,家养小精灵也真是一种奇妙的生物。他们被要求严格遵循主人的命令,这种意识深深烙印在他们的灵魂里,可他们仍然会有反抗的意识。他们中很少有人会像多比那样产生完全自我的意识,但是反抗依然存在于他们的潜意识中。尽管以主人的命令为自己行事的准则,他们对事物却有自己的判断,无法遵从心灵的指引让他们矛盾并容易走向分裂和疯狂。
很显然,克利切在布莱克老宅被凤凰社启用前,已经被那些画像颠三倒四的命令折磨得接近疯狂了。可哈利的出现,还是给了他一个找回自我意识的机会。
哈利总会不自觉地给很多人提供新的机会,也许这就是救世主的光环。德拉科带着几分自嘲默默地想着,多么幸运他遇上了他,可又多么不幸,他不能拥有他。
德拉科推开了布莱克老宅的大门。扑面而来的是一阵潮湿的冷气,不知何时开始,外面又开始下雨。细密的雨帘就像是浓稠的雾气,扑在脸上的时候他甚至感觉不到那是雨,可站了片刻,他却发现身上的袍子已经被淋透。
德拉科伸手将身后的兜帽拉起来盖在头上,没有直接幻影移形,也没有对自己念避雨或者速干的咒语,他只是缩起肩膀,尽量无视着那种沁入骨缝的寒冷,迈步走入了雨幕之中。
刚刚发生的那些事,实在像是一场让他不愿意醒过来的梦。此时此刻,他最需要的就是冷静和清醒。
也许,这场雨能够将他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