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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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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将布雷斯领到了四楼一间独立的治疗师休息室中,并用魔杖活化了休息室内的通讯双面镜。
“哇哦。”布雷斯的目光扫过摆着一桌两椅一张床的窄小房间,它甚至连窗户都没有,“这是什么地方,杂物间吗?”
“别说的好像你不识人间疾苦一样。”德拉科白了他一眼,径直坐到床上,调整了一下枕头的角度保证自己靠得舒服了一些,然后抬起下巴示意走过来的布雷斯坐远些,“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没事我就不能来拜见您了?”布雷斯捧着心口坐在了离床比较近的椅子上,“王子殿下,这真令我伤心欲绝。”
“如果你这样是为了恶心人,”德拉科眯起眼睛,语气淡淡地说道:“我得说,最近我遇到的恶心人的家伙太多了。你的表演实在不算上乘。”
布雷斯的表情立即变得更加悲切,对此,德拉科只送给他另一个冷冷的白眼。
“好吧,德拉科。”布雷斯知趣地严肃了一下表情,随即正色道:“你知道,在战时我的母亲将大部分家族产业转移到了法国。但你也知道,我们家大部分的人脉都在英国,我也没有搬去法国的想法。如今我想将它们转移回来,可是战后部分相应产业已经出现了一些饱和的现象,而我又不想遭受太多损失。我知道马尔福先生一直对我们家的宝石矿很有兴趣,而我也需要马尔福先生的一些出货渠道,所以,我想和马尔福家谈一谈合作的可能。”
“如果是这样,”德拉科沉思了片刻,面露遗憾地说道:“恐怕你找错人了。我并没有参与管理马尔福家的产业。但是如果你想同我父亲谈这件事,我可以替你传个信。”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嘴角一勾,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可是我不认为凭你的观察能力看不出马尔福家的经营情况,我也不认为你向我父亲提出会面有多难。布雷斯,我不想同你斗心眼儿。有话你不妨摊开说。”
听了德拉科的话,布雷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他露出了一个苦哈哈的笑容,“德拉科,你能不能别这么不留情面。我能对你用什么心眼儿?你也知道,我和马尔福先生之间曾经有些误会,我如果直接去找他,还不得被骂得找地缝钻进去。”
德拉科静静地看着布雷斯棕色的眸子,后者正用一种坦荡又有些受伤的神情回望着他,脸上的表情更是真诚得一塌糊涂。
微微加深了嘴角的微笑,德拉科语调轻缓地说道:“我很抱歉。如果你是因为嘲笑过我父亲在当食死徒时不受器重的窘态,因此怕他心存芥蒂的话,那你完全不用担心,我父亲从来不会同利益过不去。”
“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布雷斯看似由衷地赞叹道,“它都快让我忘记马尔福是一个多么记仇的姓氏了。借用您刚刚提到的魔法史考试的事,王子殿下,如果你还记得的话,当时是谁对我的臀部念了腐烂咒,在暑假前的整整一个星期我的皮肤都在流脓淌水,而我又不好意思找庞弗雷夫人帮忙,只能自己尝试着治疗,结果越弄越糟。为此我像个神经病一样在霍格沃茨特快上站了全程,并且宝贵暑假中的一个星期都是在圣芒戈度过的。小马尔福先生,您当时是怎么做到的,我实在是非常想知道,这个疑问已经折磨我好几年了。”
“哦。那没什么。”德拉科摊了下手,眼中带上了几分促狭的笑意,“我只需要预判一下你可能会用来解咒的方法,然后对咒语进行一些小的修整,使得它可以同你的解咒更好地叠加。其实,就原理来讲那和提神魔药掺上生死水也差不多。还是你先给了我灵感,你大可不必太感谢我。”
“王子殿下,我不得不说,你真是太坏了。”布雷斯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你知道,我之前那么做完全是出自好意。”
“很可惜,”德拉科笑得更加愉悦,“我一向是一个不考虑动机,只在乎结果的人。”
“别这么说话。”布雷斯满脸讨饶地说:“你这话让我想起了黑魔王。”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德拉科笑着拢了拢挡在眼前的刘海,“伏地魔的有些主张也不一定是错的。也许他才是为了拯救现在魔法界哑炮遍地的状况而被梅林派来的救世主,而愚蠢的人类却因为自身的狭隘推翻了他,辜负了梅林的一片好意。这个故事听起来真令人感到悲伤。”
“嘿!德拉科!”布雷斯紧张地看了一眼双面镜的方向,在确认了没人偷听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略带责怪地低吼道:“你知道你刚刚说了什么?如果被人听见会有多麻烦,你想过吗?”
“布雷斯,你现在说话真像救世主。”德拉科呷笑看着布雷斯,“我开玩笑的,你听不出来吗?这世上恐怕没有比伏地魔更糟的统治者了,试图用恐惧来支配人心的做法简直蠢得令人作呕。”
“请恕我的幽默感和黑魔王是正反物质,只要相遇便会湮灭。”布雷斯举起手作出投降的姿势,脸上却是笑意满满,“而我的真心和你却是二极管和电能,只要看见你,它就会闪闪发亮。”
“布雷斯,”看着他的笑容,德拉科的嘴角轻轻地抽动了一下,“恭喜你成功地恶心到我了。我收回之前说过的话,你的表演可以说是我这几天看过的巅峰之作。”
“不胜荣幸,王子殿下。”布雷斯站起身,朝着德拉科行了个标准的绅士礼,然后几分委屈地说道:“可我的话全都发自真心……”
“求你了,布雷斯。”德拉科一脸受不了地打断了他的话,并将不知歪倒哪儿去了的话题回归到正途上,“我能为你做什么?关于你那个宝石矿的计划,你希望我怎么帮你?”
“我想让你做我的合伙人。”布雷斯此刻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脸上依然带着微笑,看起来却庄重了很多,“如果我没猜错,马尔福先生很希望你能够经营家族的产业,而你对此似乎兴趣不大。如果你肯同我合作,马尔福先生一定乐见其成,而其实你并不需要处理那些生意上的事,一切都交给我就行了。这样马尔福先生会高兴,你也会少承受些家庭方面的压力。”
德拉科闻言挑了下眉,慢悠悠地说道:“我需要特别感谢你为了我的家事操碎了心、并考虑得如此周到齐全吗?”
“我承认,我才是最大的受益人。”布雷斯毫不脸红地笑看着德拉科,“但是如果你非要感谢我,我也不会拒绝的。”
“赞美梅林,你的脸皮厚度依然那样感人。”德拉科捏了捏眉心,一脸没辙地说道:“如果你不想让我用拒绝来感谢你的话,你现在可以走了。后天我有一天的串休,你到马尔福庄园来,带上合同和律师,我会同我父亲说。”
“哦,王子殿下,您真是太贴心了!”布雷斯一跃而起,看样是想冲过来拥抱德拉科,却被德拉科一个冷冷的眼神定在了半路。
掩住嘴轻轻打了个呵欠,德拉科目光有些迷离地朝布雷斯一笑,“算是表达让你的屁股流了两周脓水的歉意。”
布雷斯的表情一时变得无比尴尬,愣怔了片刻,他满脸生无可恋地说道:“我现在十分后悔对你提起那件事。”
“很不幸,”德拉科愉快地笑了两声,“我想我很长时间都不会忘记这个了。你觉不觉得如果我将它告诉我父亲,他会不计前嫌地原谅你当初的出言不逊?”
“不!”布雷斯坚决地低吼道:“绝不!你不能!”
于是,在德拉科的笑声中,布雷斯有些狼狈地走出了这间治疗师休息室。
在他离开后,德拉科缓缓收住了笑声,若有所思地看着关上的门扇,灰色的眼睛里一片疲惫和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他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不知是自嘲还是嘲讽的笑容。
由于哈利天没亮就被朱薇琼给吵醒,随后又想了一堆有的没的,这就让他再难入睡。在整理了散落了一床一地的资料后,他穿上制服,早早地来到了傲罗指挥部。
因为哈利还没有销假,目前他的办公桌上没有案件资料,早先那起跨界走私含有魔法物质酒水的案子也被移交给了别人跟进。哈利尝试着向值班的同事套问了一下走私案、沉船案和爆炸案的进展,结果就如他所料,后面两起案件都被移交给了罗巴兹的特别行动组处理,而且竟然已经迅速结案。而那起走私案,目前正在罗恩的手上。
傲罗指挥部这两年一直流传着一个规律,那就是——如果你想将一个案子翻个底朝天,请你将它交给哈利·波特;如果你想让它速速结案,韦斯莱绝对是上上之选。
倒不是说罗恩对待工作有多么敷衍了事,其实在那些死忠的食死徒死后,魔法界很久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大案了。而罗恩办案的态度一直都是一棒子打过去,打死打活总能打出来什么东西。如此一来,案犯往往在接受威森加摩审判前就已经对罪证供认不讳,实在不能更加简单粗暴。
如果不是出自对罗恩的了解,哈利都忍不住怀疑,那些案犯里会不会有人是屈打成招。
不过即便是在罗恩手中,那起私酒案依然拖了半个多月,这就让哈利有些奇怪。对自己施放了一个忽略咒后,哈利悄悄溜进了罗恩所在那组的办公室。因为今天不是那一组轮值,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哈利几乎一进门就看见了罗恩那张比垃圾堆好不了多少的办公桌,那些层层叠叠的杂物简直就是最天然的防盗设施——这样说吧,能从罗恩桌子上翻到目标物的人,那绝对是拾荒界的王者、清洁工技能满点。
面对着叹为观止的杂物堆,哈利当然不敢用飞来咒——他怕引起大规模塌方,被罗恩发现事小,引来别人就事大了。于是,他只能凭借对罗恩的了解,最后在一堆体育报纸的下面翻到了案件资料夹。
悄悄破除了资料夹上的反复制咒,将资料复制了一份,然后复原反复制咒,最后将资料夹塞回原位,哈利的动作一气呵成,总共用了不到一分钟,可谓十分卓越的专业素质——如果他是个贼的话。
将材料带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哈利解除了身上的忽略咒,又在周围施放了一个隔绝窥视的魔法,然后打开了文件的第一页。
之前没有交代的是,这个骑着扫帚被哈利追了半个城,最后还害哈利掉进酒桶里的走私贩,哈利是认识的——如果不是因为哈利当初不想伤到他,也不会被他搞得那么狼狈。当然,在这一点上,哈利还得感谢他,因为如果不是他,恐怕哈利至今都没敢鼓起勇气去找马尔福。
那名犯人名叫德里安普塞,是哈利刚入学那年斯莱特林球队的一名击球手,战时他的家庭和大部分斯莱特林家庭一样倒向了伏地魔的阵营,他的父亲也死于最后一战。战后,魔法部依照普塞先生在战争中所犯下的罪责抄没了普塞家的大部分家产,最后留给德里安的就只有一家濒临倒闭的酿酒厂和一栋位于伦敦城郊的小房子。那时,德里安家里还有一个因风湿症卧床的母亲和一个尚未达到学龄的妹妹。
为了撑持起这个破败的家庭,为了负担他母亲那十分可观的魔药费用和妹妹未来的教育费用,德里安参加了一个贩卖魔法物品到麻瓜世界的犯罪团伙。他们将一些魔法材料掺到酒里和烟草里,那些材料无法被麻瓜现有的科学技术检测出来,却有着和麻瓜界毒品一样的效能,并且成瘾性极强,能令麻瓜在吸食一次后便趋之若鹜。
哈利之所以会接到这个案子,是因为他之前破获过一起烟草走私案,然后顺藤摸瓜,摸到了德里安这里。当然,之前那条案子在交上报告后被上面叫停了。这种现象其实并不少见,官方的解释是因为傲罗在很多行业都埋有暗线,不让查多半是查到了自己人身上;而真正的解释往往都是一些幕后交易。
对于那些幕后交易,哈利知道自己现在力量有限,并不能公然去阻止,于是,他只能瞒着上面将有可疑的案子偷偷调查,并且在不暴露的情况下,尽量将案子进行下去,查到哪里算哪里。
很显然,德里安只是那个走私团伙链条中的细枝末节,在哈利向上面申请了搜查令后,并没有受到任何阻力便得到了批准。然后,哈利便打算逮捕德里安,结果德里安骑着扫帚就跑,后面发生的事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如今,哈利心中有两个不解的疑问,第一是,德里安的那家小酒坊显然不足以酿出沉船事故中那一货仓的酒,德里安在沉船事故后也没有被特殊关押,那么,他的案子真的与那起沉船案有关吗?第二是,德里安明明已经骑着扫帚远离了酒坊,为什么他飞到一半还要冒着被捉的风险折返回去?酒坊里有什么哈利当时没有注意到的细节证据吗?
带着这样的疑问,哈利一页一页翻着手中的材料。突然,在看见一张探视纪录的时候,哈利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那张探视纪录的时间是两天前,探视者的名字哈利早已不能更加熟悉:德拉科·马尔福。
那一天,哈利听阿斯托利亚说,马尔福在工作时晕倒,被强制休假,于是哈利立刻去马尔福的公寓去找他。可当时马尔福并不在公寓中。哈利一直都很想知道,能让马尔福不顾身体的伤病,跑到外面去的理由。如今他知道了,心中却产生了更大的疑问。
马尔福认识德里安这件事并不奇怪。
可能让马尔福在重伤未愈、身体极度消耗的情况下跑到魔法部来探视,这件事却怎么想怎么让人觉得不合常理。
微微皱起眉,哈利一瞬不瞬地盯着手中的这张记录单,心中隐隐产生了一种不安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