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似是而非》A萤

25、第 25 章

　　25.

　　听完哈利的话，布雷斯的表情变得几分古怪，显然他并没打算掩饰这一点，而是带着诡异的笑容说道：“这听起来真有意思。虽然我听说你被一场麻瓜界的爆炸波及了，很显然那场爆炸炸坏了你的脑子。你说你要查谁？德拉科？我以为你已经将他从生命中彻底删除了。你查他做什么？”
　　“最近魔法界发生的事有些奇怪。直觉告诉我，德拉科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他身边的事有些不同寻常。”哈利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看啊，”布雷斯表情夸张地摊开一只手，“救世主又开始怀疑他曾经的情人了。哈利，你这是六年级时的旧病复发了吗？你想对他做什么，再次证明他在实行着某种阴谋，然后再用神锋无影杀他一次？”
　　“如果我记得没错，你们从战后就一直没联系了。”哈利没有理会他言语间的讽刺，语气平淡地说道：“我不觉得一场为了明哲保身就可以放弃的友情，会让你对这件事反应这么大。如果你非要提六年级的事，别忘了，那时候我的直觉是对的。忘记他是德拉科吧，如果这样做能让你办事更有效率。”
　　听了哈利的话，布雷斯眼中浮现出一层怒意，随即怒意变作懊恼，懊恼又归于平静。缓缓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布雷斯语调悠长地说道：“遵命，伟大的救世主。别说是德拉科，就算是你想要我妈妈那些前夫的战后资料，我也会悉数为您奉上——为了您一直以来的无私帮助，以及我们积极又长远的合作伙伴关系。”
　　“那就拜托了。”哈利之前那番话不过是想试探布雷斯对马尔福的态度。虽然他不能完全理解那种可以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斯莱特林式的友谊，但很明显，布雷斯对马尔福依然会下意识地回护，这一点令哈利彻底放下心来。过滤掉布雷斯话语中的讽刺，哈利郑重地说道：“无论你查到什么，请据实告诉我。我对德拉科没有恶意，我只是有些担心他。”
　　布雷斯闻言一阵沉默。他在沉默中审视着哈利的眼睛，在确认无法从那双碧绿色的眸子里看出真诚外的感情后，布雷斯颇为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哈利。我不得不说，你有时候真让人捉摸不透。”
　　“能被你这么评价真是我的荣幸。”哈利笑着摊了下手，“不过我得说这是你的错觉。作为一个优秀的合作伙伴，我在你面前就像水晶一样透明。”
　　“哈，如果你是水晶，”布雷斯一时间笑得就像是听到了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请恕我直言，你一定是一块次品。因为你的杂质太多了。”
　　“我是什么那无关紧要。”哈利微微耸了一下肩，“布雷斯，我一直都很珍惜我们一直以来互相尊重、互相帮助的关系。”说到这里他略作停顿，然后笑出了绝对的诚意，“我相信这种尊重和互助，无论对你的家族还是对邓布利多军，都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因为我们的利益是完全一致的。”
　　“你说得没错。”布雷斯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伸出一只手撑住了额头，“我刚刚听你特意提到不要让金斯莱发现。怎么，他终于对你起疑心了？”
　　“疑心倒不至于，我对他来讲一直都是个听话又好用的小朋友，如果他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我相信我们的关系会一直如此和谐。”哈利轻轻叹了口气，“不过我实在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做了什么。”
　　“哦？”布雷斯的眼中带上了一丝兴味，“你为什么这样想？”
　　“可能是一种直觉吧。”哈利的表情不自觉地变得凝重起来，“本来这件事我也想拜托你去查一下。瓦士湾的那起沉船事故、我之前调查的私酒案，还有就是前一段时间的反食死徒极端组织恐怖活动，这些密集发生的事件，让我有一种什么人在背后搞鬼的感觉。而金斯莱居然将这些事件都边缘化处理了。如果这样做是一种维持社会表面稳定必需的妥协，那么，在我向他询问德拉科这些年的行踪，而他只是轻描淡写一带而过后，我实在不能不怀疑，他到底有多少秘密想要瞒着我。而德拉科是不是正是这些秘密中的一个。”
　　“我不是很明白。”布雷斯疑惑地看着哈利，“金斯莱为什么一定要知道德拉科这些年的行踪？你难道觉得德拉科同之前那些事件有关？”
　　“不，德拉科当然和那些事无关。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哈利有些激动地直起身，但胃里的绞痛又让他立即捂住胃弯下腰。缓了一瞬，他有些恍然地说道：“可能是我没说清楚。不管金斯莱是否知道德拉科这些年的行踪，既然我都问到他那里去了，按照以往他对我的态度，他一定会给我发一份德拉科的档案过来，管它是真是假。可大概是前一段时间的事让他太过心烦意乱，他仅仅用一句话就打发了我。这明显有些不正常。”
　　“我明白了。”布雷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促狭地一笑，“让我想想该如何形容这件事——金斯莱会为他人生中第一次对救世主的搪塞而追悔终身的。”
　　“布雷斯，如果你说话能少一些夸张的成分，我将会十分感激。”哈利一脸无语地说道。
　　布雷斯瞥了一眼他捂在胃部的手，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克利切那个老东西又没给你准备晚餐？”
　　哈利一时有些没弄懂这话题的走向怎么跑到晚餐去的，愣了一瞬后，决定据实以告，“听你这么说，我突然想起来家里的存粮不多了。也不知道我不在这半个多月他有没有饿死。”
　　“这一点你完全不用担心。”布雷斯一脸鄙视地看着哈利，“就算你饿死了，他也不会饿死。如果你那颗经常性失灵的脑子能考虑到西瑞斯被关进阿兹卡班十二年、而克利切在那期间一直活着的这个事实。”
　　“谢谢你的提醒。”哈利毫无诚意地说道：“也谢谢你将我从虐待家养小精灵的负罪感中解脱出来。知道我不会因此被赫敏杀死，我真是高兴极了。”
　　“可惜我不能将你从饿得胃痉挛的窘境中解脱出来。”布雷斯眼中的鄙视丝毫不减，“而如果你被饥饿杀死，那真是可笑极了。”
　　哈利这才意识到话题是如何歪到晚餐上来的。明知道布雷斯是好意，可他实在羞于启齿自己这不是饿的，而是被德拉科一拳头给打的，只能含糊其辞地应付了几句，然后在布雷斯催促他去吃饭的诅咒声中关闭了壁炉通讯。
　　关闭了通讯后，哈利尝试着对自己的胃念了几个治疗咒，结果收效甚微。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自己还真的有些饿了。毕竟这一大天，除了中午在马尔福的公寓里吃了几片吐司外，他基本上滴水未进。

　　哈利同懒病进行了十分艰苦卓绝的斗争，最终，在想要确认“克利切是否还活着”的这个伟大目标的指引下，他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起居室舒服的沙发，走下楼梯，然后穿过长长的昏暗的走廊进入到了厨房里。
　　厨房顶端的吊灯在他进入的一刻自动点亮，被突然的光线一刺激，哈利连忙眯起眼睛，隔了数秒才又能看清东西。映入他眼帘的首先就是一本大英词典那么厚的猫头鹰快递目录，它此刻正被摊开在餐桌的一角，厚厚的硬皮下面还压着一打账单。
　　哈利捡起那些账单逐张看过去，发现上面都是一些小金额的食品，便举着魔杖边看边支付，直到最后一张，他险些下意识地也点击支付，结果在看到支付金额后瞬间停手。
　　那是一张超过一百金加隆的账单，虽然并不是一笔天文数字，但相对它用来购买的东西来说，确实是有些夸张了——108金加隆，一瓶七色沙。
　　七色沙又叫许愿沙，是流行在麻瓜少女间的浪漫小玩意，据说可以实现人美好的愿望。哈利之所以知道这个，是因为赫敏少女时代曾经提起过这东西，但赫敏当时提到许愿沙完全不是出于少女浪漫粉红的心灵，而是她想从魔法的角度深入思考七色沙可以完成人心愿的原理，最后还得出结论说，这是一个可耻的骗局。哈利和罗恩当时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种事真的需要证明吗？很明显，证明这种事是假的比相信它是真的还蠢啊！可是他和罗恩谁也没敢把这句话说出口。
　　这间屋子里有权限通过猫头鹰购物的就只有他和克利切，哈利完全肯定，自己就算是中了夺魂咒也绝对不会做这种冤大头的事，那么买下七色沙的人就只能是克利切。
　　好吧，在得出这个结论之后，哈利觉得这比自己是个冤大头还难以置信。克利切那个精明无礼又刻薄的家伙，显然和少女心是两个世界的生物，就算是有朝一日彗星撞上了地球，克利切也绝无可能生出一丁点儿的浪漫之心。
　　那么问题来了，克利切买七色沙做什么？
　　就在哈利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碗橱的门突然被推开，克利切穿着他那件脏兮兮的旧袍子从碗橱下面钻了出来，然后用他那把粗噶难听的嗓子对哈利嚷嚷道：“哦，看看是谁回来了！没有教养的愚蠢的救世主，他居然没有将自己炸死，于是这个世界上的蠢货又无法因此消减数量了，那些肮脏的泥巴种和混血还有纯血的叛徒们该多开心啊，这简直就是一个悲剧！”
　　虽然在克利切出现的瞬间哈利便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他还是需要通过暗暗劝说自己将克利切当空气来阻止自己对那个老精灵丢出恶咒。
　　出乎哈利意料的是，克利切在发表了那一通侮辱性的言辞后便一言不发地爬上了灶台，紧接着从壁橱里拉出了一个施了保温咒的餐盘。将餐盘重重地砸在哈利面前的餐桌上，克利切掀起了餐盘上方的盖子，一股浓郁的香味飘进了哈利的呼吸——那是一盘奶油浓汤，配以烤得金黄的面包片和一碗内容丰富的水果蔬菜沙拉——谈不上多丰盛，却散发出一阵温暖的气息，当然，那温暖绝不是仅仅来自保温咒。
　　哈利有些吃惊地看向克利切，而那名老精灵只是轻蔑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将什么东西抛向了哈利，然后“啪”地一声消失在了空气里。
　　哈利伸手将克利切抛过来的东西接住，发现那是一个小巧精致的水晶瓶，被一条银链穿着，看起来像是个吊坠。水晶瓶里装着彩虹色的砂砾，砂砾间还埋着一个小纸卷。
　　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哈利将水晶瓶摆在面前的餐桌上，然后迅速消灭了克利切为他准备的晚餐。用清理一新清洁了餐盘后，他拿着那条许愿沙项链和那本厚厚的邮购目录一起回到了卧室。
　　哈利的卧室就在布莱克老宅的第三层，还是那间挂了霍格沃茨老校长空白画像的房间。哈利选择住在这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仅仅因为它是离楼梯最近、爬楼也最少的一个房间。值得称道的是，这里听不见食尸鬼的哭号，也不闹老鼠。
　　将项链放在床头柜上，哈利先是翻起了邮购目录。他很快在副刊的第一页看见了关于许愿沙的广告，上面用连篇的鬼扯试图向巫师们证明，这些七色沙每一粒都受到了梅林的赐福，能给佩戴的人带来好运，而最为关键的是，里面的许愿纸都是浸过福灵药剂的。
　　虽然福灵药剂配制十分不易，但是连没上过学的小孩也知道魔药只有喝下去才会起效，用福灵剂来浸羊皮纸这种做法不但听起来是暴殄天物，而且基本上没有任何的科学依据。哈利无语地拎起那个小瓶子，拔出瓶塞，一股淡淡的甜香自瓶中飘了出来，闻起来像是玉兰和茶花混合的香气。哈利用魔杖将瓶内的那个小羊皮纸卷小心地取出，然后展开来，发现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一个词：健康。
　　好吧，哈利微笑着想，虽然这明显是个骗局……
　　拿出那张108金加隆的账单，哈利十分痛快地点击了支付，然后从邮购目录的支付历史上发现，自己是一年来唯一一个为这东西付款的人。无奈地笑了笑，哈利将纸卷塞回了瓶子里，然后将它戴在了脖子上。
　　不管怎样，祝福就是祝福。哪怕它并不是来自梅林，哪怕祝福你的人每天都在说着恨不得你马上去死，可心灵能够传递的温暖远远胜于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