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似是而非》A萤

24、第 24 章

　　24.

　　那名叫玛莎的女巫在听完马尔福的话后，眼中一时充满了惊惧。她几乎手足并用地爬向了门口，然后毫无悬念地撞进了哈利怀里。她反射性地抓住了哈利的袖子，眼睛瞪得目眦俱裂，虽然无法发声，仍用嘴型冲哈利大吼着“救命”，结果在喊出来的瞬间被一个统统石化击中，全身僵硬地挂在了哈利身上。
　　“德拉科！”哈利下意识地喊出了马尔福的名字，因为喊得太急，音调起得高了，听起来便有些责备的意味。
　　“波特？”马尔福显然对哈利的出现有些吃惊，可他马上恢复了之前的假笑，并收回了手中的魔杖，“您还真是阴魂不散。”
　　哈利将怀里石化状态的女巫拖放到了一张长椅上，顺手对她叠加了个昏迷咒，然后一脸不赞同地看向马尔福，“你这叫暴力袭击你懂吗？”
　　马尔福在看见哈利念出昏迷咒后不自觉地挑了下眉，“听您的言下之意，是打算逮捕我？”
　　“见鬼，德拉科！”哈利上前一步，马尔福则随着他的动作后退了一步，哈利再进，马尔福再退。哈利有些没辙地停住脚步，看着马尔福充满了嘲讽的目光，他只觉得胸腔都要被一股气胀得炸开，忍不住低吼道：“你知道你刚才都做了什么？在人群聚集的地方使用夺魂咒、挟持女性、暴力袭击，这些事如果被人发现你会有多麻烦，你想过没有！”
　　“波特先生。”马尔福微微抬起下巴，加深了嘴角的弧度，“如果您不想成为麻烦的来源，也就是说如果您不打算逮捕我，请允许我对您表达谢意。然后……”话音未落，一个一忘皆空精准地射向了椅子上的女巫。
　　那位玛莎女士的身躯因为这个一忘皆空明显地抽搐了一下，显然马尔福还顺手解除了她的统统石化，但却没有解除她的昏迷咒。
　　“现在，如果这位女士想要追究挟持和袭击，我相信她会很惊喜地发现，正直的救世主就是那名犯人。”快速地眨了一下右眼，马尔福笑道：“您也会惊喜地发现，这位女士死咬不放和贪婪的特质和您正直的品格多么相映成趣。”
　　“她做了什么？”哈利当然知道马尔福不会随便对谁下这样的狠手，只怕这位女士并不是什么好人，“她为什么找上你？”
　　“哟，对于如此明显的栽赃，救世主就只有这样的问题要问？果然不愧是圣人波特。”马尔福转着手里的魔杖，笑得十分不怀好意。
　　“我觉得你还是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比较明智。”哈利皱起眉，不顾马尔福的后退，径直将他逼到了房间的角落里，“收起你那些惹怒人的小把戏。德拉科，我不在乎你对谁用哪怕一打不可饶恕咒，只要她是罪有应得。”
　　“哈。罪有应得？”发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后，马尔福贴着墙壁站直了身体，眼含讽刺地看着哈利，“你对罪有应得的定义是什么？如果我说这个老妇人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可怜，每天都要挨她丈夫的打，一贫如洗又无可奈何，你会怎样？用你刚刚说的那些罪名将我关进阿兹卡班？”
　　“够了，德拉科。”哈利缓缓挨近马尔福，直到他感觉到了对方的呼吸。
　　马尔福的呼吸很轻，眼中的讽刺在哈利靠近的瞬间变得锐意逼人，身体也同时紧绷起来。哈利敏锐地感觉到他的紧张，放柔声音低声说道：“我不相信你会对无辜的人出手。”
　　话音未落，他只感到一阵钻心的痛意直疼得他弯下身去，后背的衣服被一层冷汗迅速湿透——马尔福刚刚用拳头狠狠击中了他的胃部。一时间，哈利捏着魔杖的手都在因为疼痛不住地颤抖。他有些无语地想着：光顾提防马尔福魔法攻击的自己果然是很傻很天真。
　　马尔福趁着哈利这一瞬的僵硬成功地从被压制的角落里移了出来。同哈利拉开了至少三米的距离，马尔福的嘴角弯出了一个完美的弧度，“很抱歉，波特先生。我是一个并不介意对无辜者出手的人。”说着他从袍子里掏出了一封信笺，立在了身边的一张办公桌上，“这是您的出院证明。如果您还想对我们那愚不可及的过去存有一丁点儿美好的想象，请您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否则，只怕您只能用追悔莫及来诠释与我的相识了。”停顿了一下，他补充道：“当然，如果您打算因为今天的事逮捕我，我随时听候发落。”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去。
　　哈利看着他的背影，也说不清心里的滋味，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这拳打得真是极具技巧性，不但让哈利半天直不起腰，连声音都哽在了喉咙里，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概缓了将近五分多钟，哈利才缓上一口气来。缓过气后，哈利实在忍不住骂了一句：“操！鬼才要逮捕你，你这条不知好歹浑身逆鳞的小毒蛇！”
　　虽然哈利的听众只有空气和一个中了昏迷咒的女巫，可说完后，他仍感觉到了一阵自欺欺人的快意，以及随之而来的无尽懊恼。
　　他似乎又将马尔福给惹怒了，虽然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由于圣芒戈的出院通知带有魔法效力，哈利只有极短的时间回病房收拾自己的东西。可是哈利并没有那样做，反正圣芒戈最后也会将他的物品寄回到格里莫广场12号，而德拉科完全没有可能会在病房等他，他回去的意义简直不存在。所以，哈利只是用斗篷将那位昏迷中的女士裹好，然后用傀儡咒控制着她，一路将她护送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社会救济站。
　　别问哈利为什么没有解开玛莎的昏迷咒，比起亮出了尖牙的毒蛇，哈利更怕的是藏起了毒针伪装成蜜蜂的杀人蜂。
　　不出哈利的预料，他果然在救济站里查到了玛莎的资料，虽然为此他不得不贡献出了成吨的微笑。当那位原则性超强的档案管理员小姐满是犹豫地将资料送到哈利手上时，哈利觉得自己的脸已经完全笑抽筋了。
　　翻开了手里的档案夹，哈利发现玛莎的档案只有寥寥几张纸，上面写的大多都是她领取救济金的情况，乍看之下并没什么特别之处。可哈利还是用复制魔法将它们复制了一份。
　　交出了档案夹后，年轻的管理员姑娘满脸负罪感地说道：“波特先生，我实在不能拒绝您的要求。可这样做真的不合规矩。”
　　“尊敬的女士，”哈利努力控制着脸上的表情，他的表情肌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紧张度而有些趋于抽搐，“您刚刚做了一件十分高尚的事。您提供的资料对我手头的案件十分有用。”
　　“哦，先生，您这样说我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您知道的，即便是傲罗办案，也必须有调查令才能看这些材料。”管理员姑娘显然有着赫奇帕奇无比诚实的品格，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哈利，脸上带着一抹紧张和羞涩混合出来的红晕，“虽然能够帮到您我很开心。”
　　哈利微笑着将档案的原件交还到管理员姑娘的手中。那位姑娘显然觉得自己正在做一件特别严重的坏事，紧张得肩膀都夹了起来，在接回材料的时候更是控制不住地手抖。
　　哈利并不觉得一份救济站的档案材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这位姑娘的反应着实有些不太正常。想到这里，他充满歉意地一笑：“很抱歉给您添了麻烦。可我来不及去申请搜查令了。这条案子时间紧迫，而这份档案在里面起到的作用至关重要。”
　　听了哈利的话，管理员姑娘果然露出了一个迟疑的表情。看了一眼躺在救济站床上依然昏迷着的女巫，犹豫了片刻，她还是说道：“对不起，我这样做完全有悖了档案管理员的职业操守。但我还是必须告诉您，以免误导您查案的思路。”有些急促地吸了几口气，她显然是在调整自己的情绪，“玛莎·格拉斯夫人的资料看起来被修改过。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她的档案规整得有些不可思议。”停顿了一下，这位姑娘显然陷入了更大的矛盾和困境。
　　哈利看出了这一点，压抑住心底的疑惑，他对面前的姑娘露出了一个充满鼓励的笑容。小姑娘见了果然心神一定，接着说道：“救济站的资料虽然互通，但是那些生活上有困难的人居无定所的程度简直令人难以想象。可格拉斯夫人的材料却显示为同一名记录员的手笔，这有些不同寻常。”说到这里，小姑娘怯生生地看了哈利一眼，“波特先生。也许这只是我的胡言乱语，希望不会影响到您查案的思路。”
　　“完全不会。”哈利充满感激地说道：“您的话对我很有用。”
　　“那真是太好了。”小姑娘羞怯地一笑，“能够帮助您是我的荣幸。”
　　“能够得到您的帮助也是我的荣幸。”哈利对着小姑娘微微欠身行了个礼，接着抬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如果可能，我还想拜托您一件事。”
　　“什么事，您请说。”小姑娘热切又憧憬地看着哈利，“只要是我能办到的。”
　　哈利对热情的目光一直都有些接受不良，于是低下头，更加不好意思地说道：“如果格拉斯夫人醒了，您能告诉她，她是因为昏倒在大街上而被送来的吗？”
　　“那完全没问题。”小姑娘俏皮地眨了眨眼，“做好事不留名嘛，还真是波特先生的风格呢！”
　　面对这完全与现实不符的称赞，哈利只能万分拘谨地行礼道谢，然后在那位姑娘热切不减的目光中给了她一个选择性的一忘皆空。

　　回到布莱克老宅后，哈利发现他住院期间的私人物品包括一些慰问品已经被送达，此刻都堆放在门口。克利切显然懒得理睬这一切，所以那些东西堆得有些乱并且十分挡路。哈利此刻也实在懒得收拾它们，便视若不见地绕过了那堆小山一样的行礼，径直走上了二楼的起居室，并将自己扔进了壁炉前的沙发里。
　　被马尔福打过的胃部还在隐隐作痛，哈利简直怀疑那位少爷是不是一气之下直接将自己的胃给打穿孔了。微微蜷起身体以缓解那趋之不去的钝痛，哈利一边翻着玛莎在救济站的档案，一边用魔法点燃了壁炉。很快，带着暖色的火光驱走了房间内由于长时间无人居住产生的阴寒，哈利也将那份材料又从头至尾翻阅了一遍。
　　据这份材料记载，玛莎是一名生活在翻倒巷里的穷困潦倒的女巫，她还有一个丈夫，是一名一事无成的酒鬼。由于他们的生活困窘，经常要到救济站领取救济，而他们的社会贡献值却不足以让他们吃饱，于是，他们会偶尔从事一些小偷小摸或者倒买倒卖的行当。可这些事，完全不足以他们同马尔福结怨。或者说，如果放在战前，他们连同马尔福家的小少爷说句话的机会可能都不会有。可玛莎在圣芒戈走廊里的表现，显然是针对马尔福的，马尔福的表现也证明，他认识玛莎。
　　一个是上流社会的少爷，另一个是翻倒巷里挣扎求生的贫民，他们是怎么认识的？玛莎到底做了什么令马尔福那么不待见的事？这些问题最后都回归到了一处，那就是：马尔福这些年都在哪里，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带着这些疑问，哈利掏出魔杖，对着壁炉轻轻一点，发出了一条通讯申请。而这条申请几乎瞬间便被接纳，随着壁炉的火光一阵抖动，偏曲的图像逐渐在火光中变得凝实起来。与此同时，一阵可疑的低吟声也从壁炉里传了出来。
　　壁炉中的图像是一间宽敞的起居室，正对着壁炉的方向也是一张多人沙发，此刻，在那张沙发上纠缠着一对一打眼就知道在干什么的人影，模糊的低吟也是从那里传过来的。
　　哈利在看清对面的瞬间便挥动魔杖隔绝了图像的传输，然后一脸无语地坐在沙发上，严肃地思考着一个问题，那就是，家里还有没有尚未过期的眼药水，他现在十分需要洗洗眼睛。
　　在过了大概五分钟后，壁炉中传来了一道熟悉的通信申请。哈利迟疑了一下，还是接通了通讯。逐渐清晰的图像显示出的依然还是刚刚那间起居室，只不过沙发上的人变成了一个。那人此刻穿着一件宽松的对襟丝质睡袍，衣襟半敞，露出大片深麦色的肌肤，一双修长的腿交叉着翘起，坐姿可谓十分放荡。
　　“不知救世主大人这么晚找我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不疾不徐的声音自壁炉中传了出来，带着一种事后特有的慵懒和喑哑，“要知道，为了你，我可是没有喂饱我的小宝贝儿。如果你说的是一件无关痛痒的事，可别怪我会生气。”
　　哈利瞬间变得更加无语，虽然他很想说你爱哪儿生气哪儿生气去，你个会走路的伤风败俗，谁会在做那种事的时候接通讯申请啊，你脑子被巨怪啃了吗？可最后他说出来的还是无比镇定的一句：“布雷斯，帮我查查德拉科在离开霍格沃茨后的行踪。提示是‘魔法部’。你可以从卢修斯脱罪的事着手，还有一条线索就是西奥多·诺特，他的伤势很可疑，不像是和平年代一个普通人能遭遇的程度。我这里还有一份资料，是关于住在翻倒巷的一名女巫的，德拉科认识她这一点很奇怪。查的时候小心些，注意别让金斯莱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