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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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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哈利·波特。”马尔福低着头,声音略有些低,却字字清晰,“离我远点儿。这是为你好。”说完,一个几乎无声的昏昏倒地猝不及防地击中了哈利的身体。哈利甚至没来得及反应,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等哈利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迪戈里病房的病床上,身边坐着一位“嘤嘤”哭着的女士,那是他的莫丽妈妈。莫丽哭得是那样伤心,手中那条手绢湿得几乎都能拧出水来。于是哈利甚至没空悼念自己被拒绝的表白,忙不迭地说道:“发生什么事了,您怎么了?”
“哈利!亲爱的,你终于醒过来了!”莫丽一开始显然是想拥抱哈利,但是又怕加重哈利肋骨的伤势忍住了,转而紧紧握住了哈利的手,眼泪依旧噼里啪啦地在往下掉:“你都不知道我听见罗恩说你‘快没救了’的时候我有多担心。”莫丽用另一只手擦着眼泪,“而这间病房探视居然还要提出申请。幸亏我遇到了熟人。你知道吗,马尔福家的儿子竟然在这里当上了治疗师。那个曾经眼高于顶的小子,哦,亚瑟听见这个一定会吓死的,那个孩子居然对我行礼还喊我夫人。”说到这里,莫丽露出了一个怀念又感慨的笑来。
“呃,莫丽,”哈利尝试着开口,“德拉科……我是说马尔福治疗师,他没告诉你我的病情吗?”
“如果不是他告诉我,我也不知道你病得这么严重。”莫丽表情一苦又开始掉眼泪:“他说你得了脑震荡,经常会说胡话。脑震荡,听起来多可怕的词啊。虽然他向我保证你没有生命危险,但我还是不放心。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脑袋疼吗?会不会头晕。哦,梅林,您为什么总是让心地善良的孩子遭罪!”
“莫丽,我没事。”哈利有些头疼地看着哭得无比伤心的莫丽,“你别听罗恩胡说,他不是总爱说我没救了吗,那都是开玩笑的。”
“可不仅是罗恩,连敏儿提到你都一脸凝重。那孩子怕我担心还一直劝我没事,她不劝还好,一劝我更担心了。”莫丽用手帕擤了擤鼻涕,“哈利,你就像是我的亲儿子一样。你要向莫丽妈妈保证,无论哪里不舒服都要告诉我。孩子,莫丽妈妈已经不能再失去儿子了,你知道吗?”
对于莫丽向来过度到有些夸张的关心,哈利一直都心怀感激并多少有些尴尬。可毕竟感激的成分要多得多,听她这么说,哈利回握住莫丽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说:“莫丽,脑震荡只是一种和昏昏倒地差不多的麻瓜疾病,那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向您保证,我没事,没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好孩子。”莫丽勉强停住了哭泣,含泪看着哈利说道:“你知道,陋居就是你的家,你随时都可以回来,没有必要因为金妮的关系避嫌。”说到这里她又伤心地吸了吸鼻子,“那个蠢孩子,她至今不肯告诉我为什么要同你分手,还气我说她的新男朋友是报馆,她现在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呆在报馆里。”用力握了握哈利的手,莫丽接着说道:“虽然我知道我这样不对,可我还是想问问你,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她后悔了,你还能接受她吗。我看得出来,那个孩子还是爱你的。哦,梅林,她怎么可能不爱你。我们都爱你。”
“莫丽,我也爱你们。”面对莫丽略带哀求的恳切目光,哈利心里一阵惭愧。他和金妮从战后就一直在一起,前不久才分手,虽然是金妮先提出的,可哈利知道,真正终结了这场感情的人是自己。没有哪个女孩子能够忍受一个他这样没有激情、不懂浪漫,并且像是工作狂一样的恋人。可金妮却一直给他以包容,直到,他再次遇见马尔福。
他找回了曾经的激情的感觉,那感觉却不是为了金妮。那个自尊又自强的女孩子凭借女性奇迹般的直觉感觉到了这一点,并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同他分手。而哈利能够做的,只有为当时松了一口气的自己感到惭愧和羞耻。
“对不起,莫丽。是我配不上金妮。”哈利苦笑着说道。这是他最真实的感觉,可说出口后,他蓦然想到,如果他配不上金妮,难道就配得上德拉科了吗?
这样软弱、随波逐流又不知所谓的自己,如何配得上德拉科?
莫丽显然感觉到了哈利的失落,她伸出双臂将哈利轻轻搂进怀里,像对小孩子一样拍着他的后背,柔声说:“亲爱的,别难过。是莫丽妈妈不对,不该对你提这样的要求。我只是希望你们都能够幸福。”
“我很感激,莫丽。”哈利回抱住莫丽,然后略有些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能够轻易将莫丽圈入怀中。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改变很多东西,它令孩子长大、令父母老去,也令过去只存在于追忆,而追忆出来的东西,同现实却往往有着很大的差异。
待到莫丽走后,哈利将自己的脸埋在手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绝望般的情绪。是啊,之前他实在太笃定,笃定德拉科的爱情还在,笃定他永远会在原地等他。可如今的自己,真的还能留住那份感情吗?
德拉科的拒绝并没有超过哈利的预期,真正令哈利感到恐慌的,是自己在德拉科心目中的价值。
下午的时候,哈利收到了一瓶至今为止他见过的药效最强也最难以下咽的生骨灵。将那瓶液体倒进口中的时候,哈利觉得自己像是吞了一条芥末味的半腐烂的鼻涕虫尸体,而比起寻常生骨灵还要严重数倍的疼痛更是排山倒海而来。为了避免自己呻吟出声,哈利只能咬着枕头攥紧床单,全身却止不住地为那像是被啮齿动物一口一口啃噬血肉的感觉颤抖。
为他送魔药来的阿斯托利亚见状吓了一跳,在她尝试对哈利念了起码六七种止疼咒还无效的情况下,她跑去喊来了她的上级治疗师马尔福。
马尔福走到哈利床前的时候,哈利已经疼得视线模糊,他完全看不清马尔福的表情,只听见他用极其冷淡的声音说道:“是他体内残余的那种魔药成分放大了疼痛效果。给他喂一剂镇静剂或者直接对他念个昏昏倒地。十个小时后为他解咒,如果到时候有事再来喊我。”说完马尔福转身离去,他甚至没有靠近哈利一米的范围内。
哈利看着他朦胧的背影,缓缓伸出手去,嗓子却因为魔药的烧灼嘶哑得难以发声。阿斯托利亚见状握住了他的手,在他耳边轻声安慰着:“波特先生,您不用担心。睡一觉就好了。”说着她尝试着让哈利张开嘴,好喂他喝下镇静剂。
哈利用力摇着头,他的神智已经有些不太清楚,只能固执地推开一切可以碰到的东西,朝门口的方向伸出手。阿斯托利亚没有防备,被他一推之下险些摔倒,紧接着,她发出了一声惊呼,因为走到门口的马尔福突然转过身,对哈利施放了一个昏昏倒地。
哈利再醒过来的时候,浑身还是酸痛得像是被人揍了一顿又扔在冷水里泡了半天,可他惊讶地发现,他在器物事故科治了半个月都没能愈合的骨头居然已经完全都长好了。
可这完全构不成惊喜,哈利明白,这是马尔福在尽一切努力赶他走。
他对面床位的诺特难得还醒着,此刻正趴在没有收起的小餐板上,对着马尔福的照片笑得一脸沉静。不知内情的人看见他这个样子,一定以为他只是一个在凝视恋人的正常人。
哈利突然觉得有些羡慕诺特,转而又觉得自己的羡慕来得实在有些可笑。
掀开毯子坐起来,哈利缓步走到诺特床前。诺特对哈利显然没有过多的防备,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结果一下子破功,看起来真是傻得厉害。
“我认识你。”诺特笑着说道。
哈利笑了笑,这个世界不认识他的人只怕不多,而诺特都傻了还记得他,可见外面的宣传洗脑有多夸张。
可诺特接下来的话却让哈利愣在了原地,诺特说:“你是德拉科的小秘密。”
“哦?”哈利虽然情绪一阵激荡,可还是试着露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那是什么样的秘密呢?”
“对啊,是什么样的秘密呢?”诺特歪过头想了想,然后笑得越发开心,就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你可不知道,院长当时都气疯了,当他发现德拉科想用大脑封闭术藏起来的秘密,居然是你。他当时吼叫得完全失去了理智,他甚至都没发现我潜入了蜘蛛尾巷。我真是太棒了,不是吗?”
对于诺特的答案,哈利并没有特别吃惊。伏地魔习惯怀疑一切,所有为他办事的人都几乎受到过他摄魂取念和钻心剜骨的折磨,马尔福能够被他一度信任并委以重任,必然经受住了伏地魔的考验。
可诺特当时潜入蜘蛛尾巷又是为了什么?哈利知道,诺特的父亲是一名对伏地魔十分忠诚的食死徒,甚至在最后一战中为了他心中的王者而战死。显然,诺特在得知斯内普训练德拉科的事情后,并没有向他的父亲或者伏地魔汇报,甚至,他还成功地瞒过了所有人。他这样做的出发点又是什么呢?
而现在,他将这件事告诉自己的目的又是什么?这真的只是一个智力缺陷者说的无意识的对话吗,还是他有别的用意呢?
哈利有些迷惑地看着诺特,诺特却似乎对哈利失去了兴趣,他重新将目光收回到手中的照片上,灿烂的笑容逐渐凝成一副哀伤的表情,嘴里喃喃着说道:“妮娅说,燕子虽然拿走了王子荣耀的光环,却见证了王子内心的光明。可是王子殿下,你知道燕子心里有多难过吗?那个拿走王子心脏的天使,他并不知道王子最想要的是什么。燕子虽然知道,但燕子却无能为力只能帮着王子走向毁灭。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不是吗?”
说完这句话,诺特仿佛突然脱力了一般倒在了床上,两眼一翻便没了意识。哈利连忙上前一步检查他的情况,结果发现他只是睡着了。可诺特话里话外那巨大的信息量却无法与他一起入睡,哈利看着诺特睡得没心没肺的脸,突然觉得一阵烦躁。
就好像这个世界上随便拎出一个人,都比他还了解马尔福。
这种感觉真是糟透了。
带着这种烦躁的心情,哈利走出了病房,走向了治疗师工作站。可还没有到达目的地,他便看见了他想见的人。
马尔福此刻正站在通往治疗师工作站的走廊转角,身边围了一群人。在他面前,一位明显上了年纪的女人正坐在地上、抓着他袍子的下摆哭号着什么。周围的人看见这种情况都在对着马尔福指指点点,而马尔福只是挺直背脊,冷冷地看着面前的那位声泪俱下的女巫。
哈利连忙加快脚步走了过去,就听见那女巫高声哭号着:“我是没有钱,但是我有尊严!你有钱、有地位就能随便赶走我吗?什么时候圣芒戈也成了有钱人才能入住的地方了?你算是什么治疗师!梅林在上,你会受到惩罚的!”
“你那些魔咒伤害都来自你自己的魔杖,”马尔福冷着脸说道:“如果你还坚持在这里扰乱公共秩序,我有权请安保人员将你强制带离。”
“瞧瞧这个冷血的小混蛋!”女巫哭得更加凄厉,“我都说了,是我丈夫对我进行了家暴!是他用我的魔杖伤了我!我不能回家,我要住院治疗。梅林啊,他会杀了我的!求求你们了,你们行行好,同情一下我这个老婆子,我已经没几年活头了,但是我也不想被活活折磨死啊!”
围观的人群在听到女巫的话后,都纷纷对她投以同情的目光。也有人干脆对马尔福嚷嚷开了:“这位女士的遭遇多令人同情啊,你的心是铁打的吗?你就算收治了她又能怎样啊?”
“就是就是,长得一副好模样,心怎么这么黑啊。”
“圣芒戈不就是救死扶伤的地方吗?”
“如果这位女士有什么意外,你就是凶手!”
在一片指摘声中,马尔福蹲下身,将手放在了那名女巫的肩膀上。
女巫可怜无助地抬头看着马尔福,可哈利还是能从她脸部细微的动作感觉到一丝抑制不住的得意。
“女士,”马尔福放柔声音,对那名女巫露出了一个十分温和的笑容,“您说的情况确实十分值得同情。虽然您的情况并不适合入院,但我会为您申请社会的援助,并就您遭受的伤害向傲罗报案的。”
“不!你不能报案,”女巫的脸上露出一片惊恐,随即她又用可怜的哭丧脸掩饰了她的惊恐,“我是说,我虽然恨他,但也不想看他坐牢。”
“您这样是在纵容犯罪,令作恶的人更加有恃无恐。”马尔福语调温和地说着,同时目光扫向围观的人群,“相信大家也不希望看见您继续受伤。一份有保障的社会救助和对暴行的小惩大诫,会为您的生活带来好的改变。”
“不,不用了……”女巫发着抖,却在马尔福的扶持下逐渐站起了身。马尔福扶着她,依旧温和地说着:“女士,不用担心,一切都会变好的。”女巫表情木然地点了点头,似乎突然接受了他的好意。
“早这样处理不就好了。”人群中有人低声说着。
“啊,这位治疗师好温柔啊。”
“是啊,原来之前只是装高冷。又温柔又高冷,简直不能更迷人!”
“对呀对呀。”
这几句话显然来自几名年轻的女巫。
随着事件的解决,因为女巫的哭号聚集起来的人群很快散了,马尔福也扶着那名女巫走进了治疗师工作站。而站在转角处观看了全程的哈利却有些说不清自己现在的感受。
马尔福刚刚对那名女巫用了夺魂咒,确切地说,是夺魂咒的变种。可依然属于不可饶恕咒的范畴。
他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对一名巫师使用夺魂咒。
这个认知,令哈利心中一阵翻腾。他快步地走向了马尔福进入的那件工作站隔间,在推开门的一瞬,便听见了“咚”地一声闷响。
那名女巫被马尔福狠狠推到了地上,此刻她的夺魂咒已经被解除,却被加上了一道无声咒,一张嘴张张合合,却完全不能发出半点儿声音。
扬起下巴,马尔福冷冷地看着地上满脸惊恐的女巫,嘴角勾起了一个讽刺的假笑,慢悠悠地说道:“玛莎女士,虽然您对演戏的热情很高,这里却没有适合的观众。您完全没有必要一副受到钻心剜骨的模样,您这样会让我忍不住手痒,真的用钻心剜骨问候您一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