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似是而非》A萤

157、第 157 章

　　157.

　　两个人刚收拾整齐，一名家养小精灵便敲响了德拉科的门。带着一脸莫名的憧憬，小精灵告诉他的小主人，主人们正在起居室等他。
　　由于这名小精灵和多比长得有几分相似，哈利友好地朝着他笑了笑，结果该小精灵瞬间目露惊恐、如临大敌，“嘭”地一声消失在了原地。
　　“他叫维文。”德拉科对着一脸尴尬的哈利介绍道：“多比的兄弟，一名传统的家养小精灵，认为所有试图解放他的人都是魔鬼。”
　　“他认识我？”哈利哭笑不得地说。
　　“他不认识你。”德拉科弯起了一边的嘴角，“《预言家日报》这么多年是白干的，他们贴的那些比通缉令还清晰的照片也没什么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不认识救世主，哪怕他只是一个家养小精灵，这简直不可原谅。”
　　“好了，亲爱的，我知道了。”哈利笑着说道：“他会告诉你父母我来了吧？”
　　“这倒不麻烦他。”德拉科微微挑了下眉，“为了马尔福先生和夫人的心脏着想，我早些时候已经把咱们要来的消息传讯给他们了。”
　　“哇哦，好吧。”哈利深深吸了口气，没脾气地说道：“咱们快走吧。别让他们久等。”说着不自觉地在衣摆上蹭了蹭掌心。
　　德拉科几分好笑地握住了他的手，“他们应该不能把你怎么样。谋害救世主的罪名我们家目前还承担不起。”
　　哈利很想说，我担心的事倒是和我个人的安危无关，可是看着德拉科眉目间的笑意，他最终只是回握住他的手，温声说：“不管他们说什么，你都有我。”
　　数分钟后，两个人牵着手出现在了起居室的门口。
　　卢修斯和纳西莎一起沉默地坐在起居室的长沙发上。卢修斯手里握着手杖，指节苍白，手背上青筋凸起，一看就十分用力。他的目光犀利中带着阴鸷，在看见他们的一瞬间，脸上的肌肉突然绷紧。纳西莎则牵动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同时抓住了她丈夫的手，好像是在防止他突然蹦起来。
　　被妻子握住手后，卢修斯深吸了口气，锋利的眼刀从哈利刮到德拉科，又刮回哈利身上。哈利敢肯定，如果他的眼刀可以化为实体，自己这会儿八成已经血流如注死了好几回了。
　　“晚上好。马尔福先生和夫人。”哈利微笑着对他们点头致意。
　　“父……”德拉科也点了下头，可招呼只打到一半便被手杖砸在地上的闷响打断。
　　卢修斯并没有看向德拉科，而是朝着哈利抬起下巴，假笑着说道：“不好意思，救世主大驾光临寒舍，我竟然没有躬身迎接，真是太失礼了。只是不知道您到我家里来有何贵干？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次我们见面，我的儿子还是您的阶下囚。怎么，是因为他的罪名做实了，您要拉他去坐牢，还是说他做了什么罪无可赦的坏事，要连累全家遭殃了？”
　　德拉科想说父亲您完全没有必要拿莫须有的事做文章发难，可刚喊了句“父亲”就又被卢修斯打断。
　　“闭嘴，你这个不要脸的蠢东西！”卢修斯抡起胳膊，将手杖上的蛇头直直地指在了德拉科的脸上。
　　“亲爱的，还有旁人在。”纳西莎将手抚上了丈夫的手臂，担忧的目光却落在了德拉科脸上。
　　“马尔福先生，您冷静一点儿。有话好好说。”哈利向前迈了一步，挡在了德拉科和他父亲之间。
　　“我怎么教训我的儿子，还不劳一个外人过问。”卢修斯站起身，平伸着手杖，抬腿就要他们这边走。
　　纳西莎也跟着站了起来，用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低呼了一声：“卢修斯！”
　　“哈利不是外人。”伴随着纳西莎的低呼，一把清冷的声音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德拉科的声音并不大，却无比清晰。清晰到卢修斯忘记了迈步，纳西莎掩住了自己的嘴。
　　哈利难以抑制地握紧了德拉科的手。德拉科却微笑着对他摇了下头，推开了他的手，走向了自己的父母。
　　卢修斯在短暂的愣怔后瞪大了双眼。愤怒与震惊交替出现在他灰蓝色的眼睛里，就像是锐利的冰刺，尖利又冰冷地戳向了正走向他的儿子。纳西莎则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双眸，可面部的表情却足够表达出悲伤的情绪。
　　“妈妈，对不起。”德拉科的手轻轻扶住了纳西莎的肩膀。
　　纳西莎抬起头，已经湿润的双眼里写满了怜爱和心疼，“小龙，妈妈已经跟你说得够多了。如果你还是觉得非他不可……”
　　“放屁！什么非他不可！”卢修斯暴怒地提起了德拉科的领口，“德拉科·马尔福，你为他做的下贱事还不够多吗？你是没受够教训是吗？你忘了他是怎么抛弃你的？他是怎么和韦斯莱家的女儿谈婚论嫁？你忘了你当时是怎么哭的？你忘了你丢过的人，你忘了你做过的那些可怜、无知又下贱的抉择，可是我没忘！马尔福这个姓氏也不会忘！我们不会忘记你是怎么侮辱你的姓氏，你是怎么让你的父母脸上无光，你是怎么自甘下贱地去舔……”
　　“够了！卢修斯！求你！”纳西莎用力抓紧了卢修斯的手臂，两行眼泪冲出她的眼眶，却冲不走她眼中浓重的悲伤和痛意。
　　“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错。您如果生气就打我吧。”哈利冲过来将胳膊插到卢修斯和德拉科中间，一边护住德拉科，一边坚定又恳切地与卢修斯对视。
　　“你的错？”卢修斯的嘴颤动了几下，蓦地笑了，笑得讽刺又尖刻，“当然是你的错。不然呢？虽然小马尔福先生无知又愚蠢，可是如果不是因为你，他即便无知，即便愚蠢，却也不至于做出那么多抛弃自尊、做出那么多离谱的事！”
　　面对卢修斯的谴责，哈利无从辩驳。卢修斯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箭矢直接戳在了他的心上。他并不完全知道德拉科到底为了爱他做出了多少牺牲，可单从卢修斯的态度看，他就无法想象他的爱人这些年到底遭受了多少责难。
　　他今天听到的谩骂，还仅仅来自于德拉科的父亲，那么旁人呢？他们也曾这样侮辱过他吗？
　　窒息感和疼痛像巨石般压上了哈利的心，他低下头看向被自己抱在怀里的人，正好迎上了德拉科的目光。
　　德拉科的目光温柔又清澈，似乎在对他说，没关系的。
　　德拉科的手抚上他的后背，轻轻拍了拍，示意他松开手。哈利的鼻根一阵发酸，松开了格挡在两父子之间的手。与此同时，德拉科也轻轻地握住了卢修斯的手腕。
　　“我们谈谈吧。父亲。”德拉科温声对卢修斯说道。

　　卢修斯显然不会轻易妥协，他又奉献了成吨的挖苦和讽刺。这些挖苦哈利不能说不熟，毕竟他少年时的一项娱乐项目就是和德拉科一起看卢修斯的家书，并且总结马尔福先生的爱用语录。可当这些侮辱性的言论不只出现在羊皮纸上，而是被卢修斯直接喷在德拉科脸上时，哈利突然意识到，恐怕德拉科当年并没有真的能对这些伤害一笑置之。
　　可他答应过德拉科不会同卢修斯起冲突，哪怕他无数次想用“锁舌封喉”粘上卢修斯的嘴，无数次想要拥抱一直用微笑面对父亲谩骂的爱人，他最后能做的，就只有压抑着愤怒、保持沉默并低下头。
　　他不能让德拉科更加为难。
　　久而久之，在发现自己的责难都打在了棉花上后，卢修斯应该也是发泄够了，终于妥协地将德拉科带去了书房。虽然哈利很怀疑马尔福先生是不是还有理智好好谈话，但德拉科却让他留在起居室里，说是陪陪纳西莎，哈利却知道他只是不想自己听见他们父子的对话。
　　前些天德拉科刚受伤的时候，卢修斯去病房探视，父子俩也谈了一次。哈利不知道他们到底谈了什么，但是那次谈话的结局就是德拉科一脸平淡地说要和他□□。
　　哈利知道他只是想要发泄。
　　这次的情形，比起前几天只怕更糟。哈利担心地盯着起居室的门，被揪紧的心脏每跳一下便牵出锐痛。
　　“他父亲是爱他的。而且不会比你少。”一把冷淡的声音响在哈利耳畔。
　　哈利转过头，对上了纳西莎冰冷的目光。
　　纳西莎已经擦去了脸上的泪痕，眼周却仍有些发红。德拉科的相貌大部分继承自他的母亲，这就让哈利每次面对纳西莎时多少都有些容易被牵动。
　　“对不起，马尔福夫人。我不会再让他受到伤害了。”哈利无意同纳西莎争辩，毕竟从另一个角度，德拉科在他这里受过的伤，恐怕也不比被卢修斯伤害得轻。
　　“我并不认为你有能力践行这句承诺。”纳西莎面带倨傲地说道：“哪怕你是救世主，世界却不会真正因你改变。”
　　“如果您担心的是其他人的非议，夫人，我可以向您保证，我能处理好一切。”哈利微笑着迎向纳西莎审视的目光。
　　“原来你还知道你们的事会招致非议？”纳西莎冷笑着说：“你是名副其实的救世主，人们会非议你什么？最终，所有的不堪都会是他的。”
　　“我会站在他身前。”哈利目光坚定地看着纳西莎的眼睛，“我愿意用生命起誓，永远不会背叛他。如果您不放心，我可以立下牢不可破咒。”
　　纳西莎的眼中闪过一瞬的动容，随即她闭上眼，别过头去，带着鼻音说道：“不。波特先生，恐怕我不能那样做。虽然我一点儿都不吝惜你的生命，但是我的小龙不会允许。”
　　“我可以向您保证他永远不会知道。”哈利举起手伸到纳西莎面前，温和地说着：“我这样做不是为了约束自己，我只是不想他的母亲日夜忧心。”
　　纳西莎没有立刻回应他，她甚至都没有看向他，只是用一条手帕轻轻擦拭着眼角。直到收拾好了情绪，她才又抬起头，幽黑的双眸依旧带着冰冷的审度，“看来你还了解那个孩子的骄傲。他不会允许自己的爱情绑在一道咒语上。”
　　“这是我对您的誓言。而且我也说了，他永远不会知道。”哈利仍平伸着手，笑意和语气一样温柔，“您无需任何顾虑，这是您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