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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第 1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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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回到布莱克老宅后,哈利又开始处理起堆积的信件,似乎魔法部看不得他休假故意刁难一样,各种各样的信件堆满了起居室的茶几,并没有因为这是他休假的最后一天而放过他。
德拉科依然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看书,瞥见哈利将有的信拆开只扫了一眼便丢进了壁炉,眼睛里闪过几分不耐烦,却在留意到他目光的时候,又抬起头温和地笑着。
“都是些重复的邀请,我已经拒绝过了。”哈利一脸不以为然地说,向壁炉里丢信纸的速度并没有因为说话减慢分毫。
“哦。”德拉科没有拆穿他的掩饰,与他相视一笑后又将目光收回到书本上。可从信件的火漆,他可以轻易辨认出信件的来源,而从哈利的态度和这些信件飞来的频率,也不难猜出内容。
那些信件大多来自战后兴起的“极□□”家族。他们标榜绝对的“平等”,很多人出自战前被“纯血”论欺压的家里出过哑炮或长期与麻瓜通婚的家族,在伏地魔统治期间,他们是首当其冲被迫害的人,他们中反抗最坚决和激烈的一部分,在战后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战争英雄,享有了英雄该有的待遇,其中不乏在新的魔法政府担任要职的人员,属于魔法部的“新贵”。
这些“新贵”中,有相当一部分人对食死徒的态度是“零容忍”,他们甚至曾经起草法案要求禁止食死徒们通过罚款和其他手段减免刑罚,虽然最后法案没有通过,但他们的存在也对战后整个魔法界秩序的重建起到了很大的影响,直接导致了大量像迈尔斯那样的牺牲者——迈尔斯就是那位因为父亲是食死徒,在反食死徒组织策划的一起爆炸案后没有及时得到救治,险些死于肺脏破裂的倒霉蛋。梅林保佑他在喝到了德拉科的治疗药水后挺过了当晚,在随之恢复供应的曼德拉草恢复剂的治疗下缓慢地恢复了健康,但他却面临着巨额的、至今无法得到援助治疗费用。
德拉科本人也受到过那些人的刁难,如果不是金斯莱·沙克尔从中斡旋,恐怕他的治疗师执照都无法通过审批,而他提交的几个研究项目也被魔法部相关部门评定为“伦理缺陷,不予通过”,哪怕他的实验连只弗洛伯黏虫都不会伤害。
尽管这些极□□对食死徒的态度如此严苛,但他们却认为自己有一个共同的精神领袖,那就是哈利·波特。可精神领袖和实际领袖的区别是,哈利只是他们精神上的依托,他们可以完全无视哈利本人的意愿,并可以根据自己的要求对哈利的言行指指点点。用通俗的麻瓜世界事物来类比,他们就是一堆救世主的脑残粉,他们靠想象而不是事实堆叠自己偶像的人设,所以还是特别容易脱粉回踩的那一种。
哈利显然并不想向任何人隐瞒他们两个的关系,尽管德拉科已经尽量避免和他同时出现,但哈利五年前在威森加摩的坦白估计让在场的极□□人士印象深刻。而前几天发生在圣芒戈走廊上的袭击事件,也逃不过《预言家日报》的报道,他和哈利的同框以及哈利对他昭然的回护,落在有心人眼里很难不产生联想。
哈利最近恐怕有的烦了。
有些时候,真正的威胁并不会来自于强大的敌人,而是来自身旁的暗箭。救世主的光环笼罩在金妮·韦斯莱身上是相得益彰,如果站在哈利身边的人变成了德拉科·马尔福,恐怕就不单是毁誉参半的问题。
对此,德拉科认真地同哈利谈过,哈利让他放心说自己能解决所有可能的麻烦。德拉科对此表达了深度的怀疑,哈利笑着说,你怕什么,大不了咱们两个回戈德里克山谷种地。波特家在那儿有房有地,我可以经营农场,你给当地人看看病。那里民风淳朴远离尘嚣,风景优美四季如春。
德拉科表示我真是信了你的邪,哈利笑着说,我逗你玩的,但是如果我连你都保护不了我还能干什么。德拉科说我并不需要你的保护,没有你这些年我也活得挺好的。哈利说,如果你是担心我就更没有必要,你看我连回戈德里克山谷种地都不怕,基本上就等于无敌。
德拉科很难再说什么,说多了都是矫情。他唯一能说服哈利的,就是暂时不要公开他们的关系,用的理由是毕竟他的父母可能一时无法接受。可哈利明面上答应了,但在面对他的无理取闹时,用做威胁的话也变成了“带你去战争英雄纪念碑上堵住你的嘴”。
他理解哈利的想法。哈利做什么都喜欢光明正大,不想他藏藏掖掖受委屈。他所有的顾虑在哈利眼里都不是问题,因为哈利并不认为他曾经是食死徒的身份有什么要紧。哈利就是这样,他为很多曾经是食死徒的家庭能够得到公平救助做出过艰苦卓绝的努力,也在霍格沃茨最后的那几个月,为了一名被欺负的斯莱特林学生,将一群格兰芬多的捣蛋鬼挂到了礼堂的天幕上。
麦格校长宣扬了几个月的和平友爱,都不如哈利那次的壮举立竿见影。打那以后,其他学院针对斯莱特林学院的泄愤和报复终于开始逐渐收敛。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也是从那时候开始,逐渐将哈利当成了真正的忘年交,而不是他企图拉拢的名人或是有潜力的学生——可以随时给一杯毒酒心里都不会过意不去的那一种。
可是,曾经最拥戴他的格兰芬多们,却开始对他有了议论。
那些曾经德拉科挂在嘴边的“圣人”、“虚伪”、“爱出风头”的评价,一旦出自格兰芬多们的口中,听起来就不只是令人生气那么简单。在已经没有了邓布利多的霍格沃茨,在没有了伏地魔威胁的魔法世界,一切都好像没有变,一切又好像天翻地覆。
德拉科是扮成朱利安的时候,有一次去陋居,从他们的闲聊中得知了这些事。面对赫敏一提到这些事的愤愤不平,哈利只是很淡然地说了句:“你们看见欺负人的事也不会袖手旁观,这同谁是什么学院的没有关系。至于他们说的那些话更不用理会,他们甚至都不是原创。”罗恩乐不可支地说:“我当时特别期待看到那只小白鼬回来找他们讨要版权费,可惜直到毕业他都没出现。”哈利低下头没再说话。赫敏给了罗恩的后脑勺一巴掌,罗恩摸着后脑勺凑到德拉科耳边悄声说:“你看,继伏地魔之后又出现了一个‘you know who’。”
当时德拉科也没有说什么,他只是看着哈利,看着哈利摩挲着茶杯的手,看着哈利抿紧的双唇,看着哈利挡住了眼睛的又长又乱的额发。看了一会儿之后,他特别突兀地说:“哈利·波特,你头发太长了,我帮你剪剪吧。”
哈利抬起头看向他,翠绿的双眸前一刻还像是一对儿碎掉的宝石,后一刻却被愤怒盛满,因为德拉科没等他回答就抻起他的额发,并用切割咒将它们整齐地切断了。
就这样,为了整体的辩证统一,哈利剪了有生以来唯一一次寸头。之后的一个星期,罗恩只要看见哈利就会像中了痒痒咒一样捧腹大笑。德拉科为了补偿他,给哈利准备了一瓶生发灵,告诉他喝完立刻就能长发飘飘,就是可能会长出差不多飘逸的胡子,到时候可以学邓布利多的画像那样在胡子上打个蝴蝶结。哈利对他说你给我能滚多远滚多远。他说,何必呢,邓布利多不是你的灯塔标杆偶像努力的目标吗,你可以考虑先从造型上靠近一波。哈利回答给他的就是一个用在自己身上的盲目咒,用行动表示,你不滚我起码可以眼不见心不烦。
德拉科其实挺奇怪哈利为什么对自己乱七八糟半长不短的发型那么情有独钟,这么多年都未曾尝试改变过。
他有一次憋不住问了。哈利听了之后先是愣了半晌,随即红着脸说:“因为你会帮我整理头发啊。”
德拉科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个答案,所以只能说了句“白痴”。
哈利真不愧是个白痴,被骂了之后还露出了喜不自胜的表情。
可就因为他是这样一个白痴,德拉科才必须多替他想一些,帮他规避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并且努力不成为他的负累。
眼看着起居室的壁炉又收获了新的一批燃料,德拉科对正给壁炉频繁增添燃料的哈利说道:“我等下要回一趟马尔福庄园,可能要迟些才能回来。”
哈利闻言暂停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向他的表情就像是一条即将被主人遗弃的大狗,尤其是他那双仿佛凝入了千言万语的绿眼睛,用“楚楚可怜”来形容都不为过。
“我就是回家里一趟,又不是不回来了,你那是什么表情。”德拉科实在受不了,却没忍住笑了出来。
“我陪你一起。”哈利脱口而出,在德拉科挑起一边的眉毛还没有评价前,他又赶着补充道:“我可以在外面等你。”
德拉科不赞同地说:“你不怕被人拍到救世主在马尔福庄园四周徘徊,我还怕被编排个被监视和怀疑的罪名。”
“我可以再装扮成杜克。”哈利的表情很坚持。
德拉科失笑道:“你是觉得换一个别的傲罗在那徘徊就没问题了是吗?”
“我可以披着隐形斗篷。”哈利一脸认真地说。
“嘿,哈利。那里是马尔福庄园,是我家。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德拉科几分没辙地站起身,坐到他身旁。
“我没有不放心。”哈利握住了德拉科的手,表情依旧认真又坚持,“我就是一分钟都不想离开你。”
“或许你还记得明天咱们就得各自回到岗位上享受上级的盘剥了?”德拉科笑着伸出手,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弄乱了的头发缓缓理顺。
“所以今天我一分钟都不想离开你,这不矛盾。”哈利吻着他另一只手的指尖,“说真的,亲爱的,或许我们应该认真考虑一下戈德里克山谷的那个方案。”
“你是不是对促进罗巴兹主任和庞弗雷院长的友谊有什么野望?”德拉科失笑着说:“就从现在圣芒戈和傲罗指挥部的情况看,他们两个会不惜携手破坏戈德里克山谷的地区和平,也要把咱们抓回去上班。”
“哦,我看见庞弗雷院长写给你的信了。他是工业时代初期丧心病狂的资本家吗,还要特别写一封信催你回去工作。圣芒戈这一周没有你不也没有倒闭?”哈利十分真情实感地抱怨着。
“资本家丧心病狂是不分时代的。”德拉科试图甩开他的手,“显然你对魔法史和麻瓜的历史都是一知半解。”
“不管什么史,我都得跟你在一起。”哈利将手握得更紧,并展开另一只手臂将他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德拉科被他耍赖耍得火起,“哈利·波特,你是不是有毛病!”
“亲爱的,你不想和我一直在一起吗?”哈利一脸委屈。
“你再这个表情我要吐了。”德拉科一脸嫌弃。
“好吧。”哈利一秒恢复了正经的表情,“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出什么发?”德拉科挣不开他的钳制,只能试图用目光表达自己的愤怒,可惜再愤怒的目光也不能在他欠揍的笑容上凿出两个洞。
“回马尔福庄园啊。”哈利笑着吻向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