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似是而非》A萤

151、第 151 章

　　151.

　　在血样的问题上，哈利完全说不上话。虽然血样是他提供的，话题也是他提出来的，但是从他说完第一句话后，就陷入了完全懵逼的状态。另外两个人显然也并不想照顾他的知识面，你来我往说得兴起。虽然他们说的都是英语，但是内容大多是一些医疗和制药方面的术语，要不就是一堆哈利闻所未闻的魔药材料名，别的不说，催眠效果绝对拔群。哈利唯一能为不睡着作出的努力，就是拉着德拉科的手，对着他的侧脸发呆，直到对方将脸转向他，并耐着性子对他说了一句话。
　　德拉科的目光无奈中透着几分好笑， “上学时就有的坏毛病，一到魔药课就走神。”
　　“这我可得为哈利鸣冤了。”斯拉格霍恩眨了下眼说：“可能是和我投缘吧，哈利在我的课上表现一直十分优秀。”
　　德拉科很想说，他在你的课上表现优秀，是因为一直偷学着前一位不投缘教授的私人笔记。但斯拉格霍恩显然对混血王子高级魔药课本的存在一无所知。为了哈利在斯拉格霍恩心目中的美好形象，德拉科只礼貌地笑了笑。
　　哈利则笑得腼腆又诚恳：“不好意思，我刚才确实听不太懂，走神了。你们对我说话了？”
　　“我们刚刚谈到，或许让你中了膨胀咒肿了近一周的原因，并不单纯是因为你掉进了有问题的酒，并畅饮了一番。”斯拉格霍恩微笑着说。
　　“哈？”哈利将茫然的目光投向了德拉科，在对方警告地一瞥后，他才让大脑恢复了工作。略作思考后，他开口说道：“您是说，可能当时的施法者，也就是德里安的咒语，也有问题？”
　　斯拉格霍恩面露赞赏地说：“正是这样。我从他的血样中分离出了一些奇怪的魔药成分，并将它用在了莫特拉鼠身上，结果发现它们的攻击性明显增强了，背部的增生也变得更加坚硬。刚刚和德拉科交流后，我有理由怀疑，他血液中也有可以增加魔力效果的药物成分。也就是说，他自己也曾服用过那些掺入了魔药的违禁酒，或者说，可能他直接服用的就是那种魔药本身。可惜，现在没有酒样和魔药样品来证实我的猜想。不过，你能一下子想到德里安本人的问题，真不愧是我最喜欢的学生之一。”
　　“您已经说的很直接了，这并不难猜。”哈利依旧笑的腼腆，却没有因为老教授的称赞感到开心，毕竟教授前一个最喜欢的学生是汤姆·里德尔。
　　德拉科并不了解斯拉格霍恩同伏地魔的瓜葛，但对他能够从溶解的血样中分离出可分析的成分心悦诚服，“您能想到利用麻瓜的技术来做血样分离和分析，这一点很了不起。”
　　“惭愧惭愧。”斯拉格霍恩说着惭愧，却露出了骄傲的表情，“作为一个老家伙，浸□□药学这么多年，最后还要用麻瓜的方法解决问题，这要是让人知道了非得笑掉大牙。唉，不过话说回来，麻瓜里可有很多聪明人，他们研究出来的这些质谱啊，测序啊，就这些东西，结合传统的魔药学，研究起来也挺有意思的。”
　　“你们刚刚聊的那些是麻瓜的技术？”哈利有些吃惊，显然没想到这两个一看就同“麻瓜爱好者”格格不入的人会一起对麻瓜的技术大加赞赏。
　　“也不全是麻瓜的技术。”斯拉格霍恩得意洋洋地说：“准确地说，是被我改良后的超级升级巫师版魔药学新技术。”
　　哈利不明觉厉地点了下头，又一脸疑问地看向德拉科。
　　德拉科假笑着对他说：“多读些书吧。虽然你可能这辈子都接触不到斯拉格霍恩教授的书单。”
　　“德拉科，亲爱的，你不能这么欺负他。”斯拉格霍恩笑呵呵地说：“要知道，别说傲罗，就连治疗师，也起码有一大半听不懂刚刚咱们谈的事。倒是你能知道这些让我很惊讶，毕竟，我以为你不喜欢麻瓜的东西。”说着胖老头耸了耸肩，言下之意不言而喻，毕竟德拉科在上学的时候可是个拿“泥巴种”来骂人的纯血主义小混蛋。
　　“被麻瓜们称为‘科学’的有些东西，和魔法也有相近的地方。”德拉科微笑着接下了斯拉格霍恩的揶揄。
　　“您真让我刮目相看，小马尔福先生。”斯拉格霍恩不吝赞赏地点了点头，“能正视麻瓜优势的纯血巫师可不多。”
　　“无论什么时候，认清形势对生存都至关重要。”德拉科微笑着说：“父亲曾被您这样教导过，他一直深受其益。”
　　“哈哈哈，卢修斯是这么对你说的？”斯拉格霍恩显然被取悦到了，笑得更加发自肺腑，“虽然这是斯莱特林学院的院训吧，他能记得我对他说过这个，我真的很欣慰。”
　　德拉科再次礼貌地微笑点头。
　　其实卢修斯并没有对他提起过斯拉格霍恩，只是这句话作为斯莱特林学院的院训之一，历代院长都不止一次对学生们提起过，而且在斯拉格霍恩暂代斯莱特林院长的七年级，他确实对因战争而沮丧的学生们说过这句话。
　　无论之前斯拉格霍恩教授曾多么瞧不起他，德拉科都必须承认这位老人的能力和价值。霍拉斯·斯拉格霍恩虽然有时候势力又虚荣，但确实是位值得学习和尊重的魔药大师和合格的院长。他在战争中保护了全部的斯莱特林学院学生，并且在战后的两年拼尽全力维护着学院的尊严和学生的安全，直到找到了合格的继任者才辞职离开，去过自己真正喜欢的退休生活。
　　七年级末的时候，他们曾经见过一面。那是德拉科被释放后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回到霍格沃茨。那一天，他做了很多事，包括作为斯莱特林的级长最后一次挡在对低年级生的攻击前，也包括和哈利在盥洗室的地面上打了个分手炮。不过最尴尬的还是在打完炮之后忍着不适去办退学手续。斯拉格霍恩并不知道他退学的真正理由，于是看着他的目光怜悯又愤怒，就像是在看一个逃兵。
　　他确实是一个逃兵，毕竟他当时还是斯莱特林的男级长。作为级长，他既没有在战时守在霍格沃茨保护同学们免于战火的伤害，也没有在战后坚守在岗位上保护他们免受歧视和愤怒的伤害。
　　但是斯拉格霍恩什么都没有多说，只是叹了口气，在他的离校申请上签了字，并伸手向他要回了斯莱特林的胸章。
　　如果是西弗勒斯，可能会露出失望的表情吧。
　　也不知幸与不幸，当时的院长是斯拉格霍恩，胖老头对他一直没有希望，所以就谈不上失望。但这位院长还是做了一件多余的事表达了自己的愤怒。毕竟当时退学的斯莱特林学生不在少数，而被当面扯了胸章的，应该只有他。
　　他有一堆斯莱特林长袍，因此拥有的胸章不止那一枚。可斯拉格霍恩当时的行为，确实应了那句“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他的胸章上当时还带着一股泥巴味儿，那是他帮低年级生挡住了魔法攻击后，一名赫奇帕奇学生丢在他胸口的泥球残余的气味。他用了两遍清理一新也没能把那股说不上难闻的气味驱走，可见他并不是当家养小精灵的料。
　　斯拉格霍恩显然是在摘了他的胸章后才发现了这一点，于是面露古怪地盯了他一眼，而他只是欠身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去。
　　他听见胖老头在身后叫他的声音，但他没有回头，毕竟他是个没有礼貌的混蛋，也无意在最后一天改善这一公众共识。
　　他告诉自己，他并不喜欢霍格沃茨。
　　他告诉自己，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的天空更加自由。
　　他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寝室，收拾了自己的行李，用复制咒复制了格雷戈里坚持要挂在寝室墙上的一张合影。那张合影是他们四年级的时候照的，是在一次魁地奇练习赛后。照片上，他和格雷戈里、文森特穿着球服，布雷斯和西奥多穿着学院长袍，五个人表情各异，总体都在笑或是正在试图露出笑容。照片的摄影师是潘西，所以基本无视了其他人的表情，将德拉科的笑容照得格外清晰明媚。可物是人非，文森特死了，布雷斯和潘西转学去了布斯巴顿，西奥多在前几天已经先一步去了德姆斯特朗，这个寝室里就剩下了格雷戈里。不出意外的话，格雷戈里将被任命为新的男级长，毕竟从斯莱特林五、六年级的学生里挑不出一个看起来就能有威慑作用的大个子了。
　　祝他好运。
　　德拉科将一堆有治疗和防御作用的魔药堆在了格雷戈里·高尔的床铺上。
　　德拉科的行李并不多，而且也没什么必须拿走的必要，如果不是要取被他藏在寝室地板下面的盒子，他可能都不会回来收拾。木盒子就是装着他和哈利交换礼物的那一个，虽然似乎也已经没有取走的必要，但那里面毕竟埋葬着他的青春，嗯，这个说法其实有点儿恶心。
　　德拉科拖着行李离开得十分迅速，所以没有遇到跑来斯莱特林地窖找他的哈利。而哈利也没有意识到德拉科是永远地离开，心里还暗暗打算，既然这条小蛇都回来了，就明天早餐后给他堵到哪里好好收拾收拾他，顺便告诉他，自己写给格丝尔达·玛奇班的信并不是要将卢修斯·马尔福置于死地，只是要求威森加摩首席魔法师考虑一下卢修斯应该付出的代价，毕竟没有人可以不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
　　德拉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的第二天，遍寻他不获的哈利去找了斯拉格霍恩，并在得知他已经退学后当场失态。斯拉格霍恩那么聪明，而且一把年纪毕竟没有活到头发里，几乎立刻猜到了他们的关系。
　　斯拉格霍恩将他从德拉科那里没收的胸章交给了哈利，对哈利说：“我可能误解了那个孩子。如果你再见到他，替我说一声抱歉。”
　　哈利后来在拜访马尔福庄园的时候，将这句抱歉和胸章一起交给了纳西莎。
　　但是纳西莎并没有将东西和话带到，毕竟那个时候，连纳西莎都不知道可以通过什么方式联系到自己的儿子。她只牢牢记住了儿子临行时的叮嘱：“如果哈利来找我，您就对他说，我出国了，几年之内都不会回来。别的一句都不要多提。”
　　可纳西莎并没有照做。
　　她太心疼自己的儿子了，恨不得将加倍的痛苦还给哈利。
　　可看着哈利迷惘又痛苦的表情，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报复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