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似是而非》A萤

150、第 150 章

　　150.

　　时过境迁，昔日被孤立和猜忌的男孩摇身一变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救世主，但世界运行的规律永远不不改变。人们总是愿意去孤立那些和自己不同的人，或者是少数的群体。只是孤立的对象从还未真正拯救世界的救世主，变成了形形色色的食死徒。
　　但是哪怕是食死徒，也可以受惠于救世主的光芒。哈利最可贵的一点，并不在于他是救世主，而是在整个世界险些倾覆之后，他对曾经敌人的态度。在大部分民众仇视或者将对战争的绝望和愤怒发泄在战败者身上时，在霍格沃茨那些学生们开始孤立斯莱特林学院时，哈利做了很多努力，去消弭仇恨和愤怒，去一视同仁地去帮助所有战争中的受害者。
　　他似乎忘记了这个世界曾经对他的全部恶意，或者他原谅了那些。
　　尽管哈利一直觉得受之有愧，德拉科从不认为这个世界回报给哈利的权利太过。当哈利被孤立和诟病时，赫敏和罗恩都曾缺位，只有他一直陪在哈利身边。他几乎见证过哈利所有的痛苦、挣扎和自弃。
　　但他和哈利毕竟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哈利用他的善良和坚持最终洗刷了一堆不白之冤，他却只想让当时那些露出丑陋嘴脸的家伙付出代价。
　　因为太擅长恶作剧和找茬，他那些年在霍格沃茨混得人厌狗弃，他小心眼地记住了所有欺负过或者散布过哈利谣言的人，然后静待机会报复回去。由于报复的战线拉得太长，哈利自然而然地将那些事也笼统当做他惹是生非的一部分，经常性地告诫他不要把得罪人当日常，显然忘记了这些人当初的嘴脸，可见哈利完全是个记吃不记打的笨蛋。
　　哦，也不算，毕竟他惹了哈利的每一个点哈利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应该骄傲吗。
　　霍格沃茨并没有给德拉科留下过于美好的印象，如果不是家族传统，他小时候更向往德姆斯特朗的自由，当然还曾经一度十分仰慕德姆斯特朗的天才学生。直到他自己去了德姆斯特朗，他才发现这两所学校其实大差不差。
　　老师、学生、学习内容，除了对黑魔法的容忍度，两所学校并没有本质的区别。而德拉科对研究黑魔法也没什么热爱，他更喜欢魔药学。显然，霍格沃茨的魔药大师要比德姆斯特朗的厉害得多。
　　霍格沃茨的魔药大师，除了西弗勒斯，还有霍拉斯·斯拉格霍恩。
　　鉴于对德里安血液的研究进展缓慢，当哈利提出要不要去拜访一下霍拉斯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犹豫地点了下头。
　　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在他们七年级的时候临时担任过斯莱特林学院的院长。那时候德拉科已经很少回学校，偶尔回去办事，作为“特权阶级”也很不受校长之外的教工团待见，当然，连当时的校长也不怎么受待见就是了。斯拉格霍恩是教工团里唯一的例外，一直对德拉科和颜悦色，好像完全忘记了前一年拒绝他加入鼻涕虫俱乐部时的尴尬，审时度势得十分斯莱特林。
　　战后两年，当学校的各项恢复工作已经差不多完成，各种运行机制也进入正轨后，斯拉格霍恩便辞去了霍格沃茨的教职，回到了巴德莱·巴伯顿村恢复了他既往的隐居生活。
　　哈利用幻影移形带着德拉科直接到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院门前。那是一栋很普通的麻瓜建筑，有着修剪得宜的院落和草坪，房屋中规中矩，两旁都有院落与之相邻。邻居家养的小狗好奇地从狗屋里伸出脑袋盯着突然出现的两位成年男子，好奇地哼哼了两声，发现这俩人的目标不是它家后又缩回到了狗屋里。
　　真不愧是住在斯拉格霍恩隔壁的狗，德拉科忍不住想着，就是比一般狗识时务。
　　哈利显然提前告知过这次拜访，他们脚刚站稳，就有人从房屋里迎了出来。来人顶着锃亮的光头、留着银白的八字胡，穿着被大肚子高高顶起的格子西装，笑靥如花、步履如飞，尊敬的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看起来和五年前没有任何变化，感觉如果不出意外，有希望成为近代史上最长寿的巫师。
　　“哦，亲爱的哈利，真是好久不见了。”胖老头冲过来给了哈利一个热情又结实的拥抱，然后又热情地揽住了德拉科的肩膀，“小马尔福先生，我教过的最有魔药天赋的学生之一，你不知道你能一起来我有多开心。老头子已经好久没有和你们这些有天赋又优秀的年轻人聚会了，要知道最近大家都特别忙。”
　　斯拉格霍恩一边说着，一边一手一个将哈利和德拉科往屋里拉。
　　“又要给您添麻烦了，教授。”哈利笑着回抱住斯拉格霍恩的肩膀，熟稔得就像这位和邓布利多差不多年纪的老教授是他的兄弟。
　　“哪儿的话，你能偶尔想起我这个老头子，我可是开心得不得了。”斯拉格霍恩笑呵呵地说完，还朝德拉科眨了眨眼，“尤其你还能带朋友来玩，这里好久都没有热闹过了。”
　　“您客气了。”德拉科给出了一个完美的微笑。
　　“哇哦，小马尔福先生，我是说，我能叫你德拉科吗？”斯拉格霍恩热情不减地说道：“当年卢修斯还是我俱乐部的成员，他也是个天赋很高的孩子。嗯，你长得更像你妈妈，我当年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是个特别漂亮的孩子，这些年出落得简直闪闪发光了！”
　　“请您随意。”德拉科依旧微笑着。斯拉格霍恩在他六年级的时候可完全没有提到过卢修斯。现在老人应该是凭借着过人的社交天赋在拼命拉关系。即便如此，他应该是对记忆中的草包夸不下去别的，只能夸起相貌来。只是“漂亮”算是什么形容词，“闪闪发光”又是什么鬼？
　　哈利显然看出了他的腹诽，憋不住笑出了声，还给了他一个“习惯就好”的眼神。
　　斯拉格霍恩则完全不尴尬地和哈利一起笑了起来。
　　德拉科也被这莫名其妙的欢乐气氛感染，笑容里多了几分由衷的成分。

　　斯拉格霍恩并没有对自己的房子使用延展咒，但作为独居者的房子它仍然宽敞，却并不显得空旷，因为老人将各种各样的展架错落地摆满了所有的墙壁和角落。那些架子上面陈列着一些荣誉证书、奖杯、照片，还有一些像是旅游纪念品的东西和一些明信片。德拉科从一张大合影上找到了卢修斯，那时的卢修斯还年轻，梳着低马尾，笑得矜贵又自信。
　　“卢修斯当年可是个相当英俊又优秀的年轻人，特别受女孩子的喜欢。你看，他身后这两位小姐都追求过他，可他却从来不对女孩们假以辞色。”斯拉格霍恩注意到德拉科的目光，走到那张老照片前开始向他说明起来。
　　德拉科无意了解父亲的情史，尤其是在那“两位小姐”他恰好全都认识的情况下。于是他礼貌地笑了笑，收回了投在照片上的目光。
　　斯拉格霍恩却仿佛沉浸在了回忆里，对着照片开始讲一些当初发生在学校里的“趣事”，其中包括却不仅限于哈利的父亲是怎么对西弗勒斯恶作剧，而卢修斯作为级长给格兰芬多扣了多少分，西里斯为了报复偷偷往西弗勒斯的坩埚里放了只弗洛伯黏虫结果导致坩埚炸了，西弗勒斯为此险些将西里斯的脑袋给炸了，詹姆·波特为了给兄弟找回场子将事情陷入了恶性循环，最终不得不由伟大的斯莱特林院长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和格兰芬多院长一起出马调停……
　　哇，哦！
　　不得不说，老人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且神奇的宝藏，从他们身上你总能挖掘到意想不到的财富。这些乱七八糟的故事可比贵族小姐们的初恋有趣多了，德拉科甚至有些不想打断他，哪怕他已经滔滔不绝地讲了将近半个小时，讲到三个人都坐到了沙发上。老人胖胖的身体陷在一个单人位里，哈利和德拉科则并排坐在长沙发上。
　　德拉科默默地想，这可太有趣了。在斯拉格霍恩的故事里，哈利的父亲，詹姆·波特简直就是一个比上学时的马尔福少爷还要嚣张的混世魔王。卢修斯的戏份倒并不重，虽然他当时是斯莱特林的级长，但是除了偶尔出现一下给詹姆·波特的好友团扣扣分，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倒是风暴中心的西弗勒斯存在感十足，要不是知道哈利的父母情比金坚，德拉科简直要怀疑詹姆·波特对西弗勒斯全方面的欺负和挑衅是不是因为暗恋他。
　　虽然德拉科听得入神，哈利显然对这些故事并不感冒。在斯拉格霍恩说到詹姆·波特是如何巧妙地应用咒语将西弗勒斯·斯内普用“倒挂金钟”吊到了树上时，哈利终于忍不住出言打断了他：“教授，今天我们过来，主要还是想向您请教一些问题。或许，我们可以讨论完问题再讲故事？”
　　“啊，哦，好的。”斯拉格霍恩先是有些错愕地看了看哈利，然后一脸抱歉地对他忠实的听众德拉科·马尔福同学笑了笑，说：“虽然接下来才是最精彩的部分，不过故事确实有时候会停在这种地方。所以，我想你不介意我们以后继续？”
　　“是的，先生。”德拉科对哈利勾了勾嘴角，并在后者又开始蹂躏自己可怜的乱发时将目光挪回到斯拉格霍恩身上，“您的故事很精彩。从您的角度了解长辈们的事，确实是很珍贵和有趣的机会。”
　　“哈哈哈，就知道你会觉得有趣。”斯拉格霍恩笑得拍起了肚皮。
　　哈利若有所悟又一脸无奈地笑了笑。
　　德拉科看着他的样子，猜到恐怕是哈利提前对斯拉格霍恩说了什么，内容无外乎是如何表达友好。毕竟德拉科曾经给斯拉格霍恩送过一瓶毒酒。感谢梅林，德拉科差点儿把这档子事忘了，毕竟德拉科的目标并不是斯拉格霍恩本人，而且也没指望谁能真把那瓶酒喝下肚。
　　显然，哈利怕毒酒事件让老教授对德拉科心存不满，特意叮嘱了什么。
　　而斯拉格霍恩教授深谙破冰之道。
　　一股暖流缓缓淌过心间，德拉科终于卸下了些拘束和戒备。
　　同样的温暖，也传递在指尖。哈利暗自握住了他的手捏了捏，表情却一本正经，“关于那个血样，教授，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新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