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似是而非》A萤

148、第 148 章

　　148.

　　羽毛笔折断后锐利的断端划伤了德拉科的手指。他将渗血的伤口含在嘴里，目光凉凉地打量着前方粉面含羞的少女，还有那个目光坦荡，似乎真就在认真辅导少女功课的少年。
　　不得不说，金妮·韦斯莱和哈利坐在一起和谐极了，而且自成气场，周边几米之内都没有人落座。德拉科是坐得离他们最近的人，他在图书馆有用忽略咒的习惯，虽然他们隔了不到三米，可只要不刻意观察，他们根本注意不到他。
　　哪怕他的眼神冷得可以冻住空气。
　　德拉科舔着自己流血的手指，看着面前登对的一双男女，一个荒唐的念头突然出现在脑子里。
　　这个念头源自布雷斯·扎比尼的吹嘘，他描述了自己和那个私生女春风一度后甜蜜又淫靡的暑假生活。他说有了那一层的接触后，他们都为对方的身体着迷，并且无法自拔。开学导致的分别令他们悲恸欲绝，他临行和女孩打了最缠绵悱恻的一炮，至今余韵未消。到现在他想起迷人的芙蕾雅小姐，内心仍澎湃着最原始的悸动和激情。
　　德拉科知道他的话里有夸张的成分，可能不到期中，他就会将他的芙蕾雅小姐彻底忘在脑后。可是当时德拉科的脑子已经失去了理性思考的能力，他没有去想自己的决定到底有多么荒唐和愚蠢，也没有思考更深层面的道德问题，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哈利的占有欲已经强到令他的大脑宕机。
　　如果让现在的德拉科去评价自己当初草率的决定，他一定不吝最刻薄的辞藻，那简直就是集愚蠢与下流之大成。可当年的他却没有任何挣扎便下了决心，并制定了相应的计划。
　　计划的第一步，或者说这并不是计划的一部分，只是他现在想要立刻做的事。
　　同样愚蠢，同样下流，同样让现在的他感到不齿。
　　但他确实那样做了。
　　那时的德拉科·马尔福取消了忽略咒，缓缓踱步到哈利面前。
　　他的脚步声太轻了，即便已经站到了哈利身侧，他也没有注意到他。
　　这令他更加恼火。
　　“看呐，这是谁，眼睛比腌□□还绿的救世主和他住在黄鼠狼窝里的女朋友。”德拉科抬起下巴，神情倨傲地说道：“魔药课本可不会教给你们怎么去腌□□。或许回到窝里去下崽子更能促进你们彼此的感情。”
　　德拉科还记得去年情人节金妮写给哈利的情诗，不幸的是，哈利和金妮也记得。
　　如果说抬起头看见他的第一眼，哈利的眼中还闪过了一丝喜悦，听完他的话之后那丝喜悦彻底消失殆尽，并被愤怒狠狠取代。
　　“你的嘴比腌□□还臭，马尔福。”哈利猛地站起身，绿眼睛里燃烧着两簇幽火，“你这辈子是学不会尊重人了对吗？”
　　“哟，腌□□先生生气了。”德拉科假笑着说道：“我可真是怕极了。”
　　“别理他，哈利。”金妮也站起身，她挽住了哈利的手臂，一脸正义的威胁：“滚开，马尔福，在平斯夫人发现你在这里搞事之前。”
　　德拉科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停驻了片刻，他加深了假笑的弧度，“您觉得我在搞什么事，尊敬的腌□□夫人？”说着他又将目光上移，对上了哈利愤怒的双眸，“你觉得我哪个字不够尊重？我说的话可都取材自这位女士的亲笔，你要是觉得不够尊重，可能得先和你的小女朋友聊聊。还是说你舍不得，所以只能对无关的人发脾气？”
　　去年的那封信显然也是金妮的一大痛点，这倒无关于它的内容多么尴尬，而是它被当着全校的面唱了出来。而哈利听了之后不仅没有回应，还如临大敌落荒而逃。
　　二年级的金妮·韦斯莱小姐显然还没有铸就未来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她还是个12岁的小姑娘，对德拉科的毒舌显然毫无招架之力，所以她直接哭了出来。
　　她把脸埋在了哈利的臂弯里，一边哭一边抽噎着说：“你不要胡说！我不是他女朋友！”
　　“闭嘴，马尔福。”哈利揽住并轻拍着金妮的肩膀，眼中的愤怒几乎要喷薄而出，“回去洗洗你那张臭嘴，别逼我把你的舌头粘在上颌上。”
　　“哇哦，多么令人感动的真爱。”德拉科歪着头评价道。
　　“或许你此刻更应该检讨一下为什么自己没人爱！”哈利看起来好像快被他气疯了。
　　“那我可真要好好检讨一下。”德拉科笑得更加灿烂，“想要看看我收到过的情书吗，虽然里面肯定没有腌□□这样动人的字眼儿。”
　　金妮在再次听到“腌□□”这个词后发出了一声生不如死的呜咽。
　　哈利则对着德拉科拔出了自己的魔杖。
　　“吼吼~”德拉科挑着眉说道：“腌□□先生是要为了维护夫人的尊严对我宣战了？”
　　“不，哈利，不要。他不值得！”金妮哭着去掰哈利握着魔杖的手。
　　德拉科则摊开双手，笑得如阳光铺在脸上，“快动手啊。我已经迫不及待听到格兰芬多扣分的天籁之音了。你觉得你这次能扣掉几分？拜托你念个厉害点儿的咒语，别说你不敢。”
　　哈利最终并没有对他念咒，哈利甚至没有再对他说一个字，只是以最快速度收拾好桌面上的东西，然后牵着金妮的手就要离开。
　　“决定要回窝里生崽子了？恭喜你们，这真是正确的决定。”德拉科对着他的背影说道。
　　金妮回过头恶狠狠地盯住了他的眼睛，“我真为你感到悲哀，马尔福。你的脑子里全都是些令人恶心的东西。哈利说得对，没有人会真的爱你。”
　　“走吧，金妮，什么都别说了。他听不懂。”哈利揽住金妮的肩膀将她扳正，然后维持着这个姿势带着她走向了图书馆的出口。
　　德拉科对着他们的背影打了个口哨，哈利在听到这声口哨时脚步顿了一顿，平斯夫人则终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主持正义，对着德拉科义正严词地说道：“小马尔福先生，图书馆里禁止打口哨！”
　　德拉科对着平斯夫人举起手表达了顺从，目光却盯在哈利身上，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于视野。笑容如退潮般从德拉科的脸上消失，余下的东西也如退潮后的沙滩般遍地狼藉。
　　那天德拉科回到宿舍的时候，几个男孩对那种事的讨论竟然还没有结束，连西奥多都加入了讨论的行列。他们说的内容愈发离谱，而且声音无比激动，站在门外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德拉科推开门走进了宿舍，里面几个人看见他后同时噤声不语。
　　“我想我并没有化身锁舌咒。”德拉科黑着脸将书包丢在了床上，并钻进了自己的床帐，“请继续。不过友情提示，你们最好先给门上个隔音咒。宿舍门板太薄了，挡不住你们澎湃的激情。”说完他拉上了帐布。
　　室内的几个人感觉到了他的情绪不佳。格雷戈里和文森特面面相觑不知作何反应，布雷斯贱兮兮地说，王子殿下您这是害羞了吗？西奥多抬手对宿舍门念了句隔音咒。
　　十几秒尴尬又没有意义的沉默后，德拉科穿着睡袍拉开了自己的床帐，对着盯着他的四个人问出了一句灵魂拷问：“你们的作业写完了？”
　　格雷戈里和文森特明显这才想起来他们的作业纸和课本还留在休息室，两个人倒是不着急去取，但第一时间对德拉科表达了抄作业的意向。布雷斯懒洋洋地说，有一堆姑娘抢着帮他完成作业，他的作业明早会和早餐一样准时出现在斯莱特林长桌上，西奥多笑了笑，翻出写了一半的羊皮纸开始动笔。
　　在剩下来的时间里，格雷戈里和文森特忙着抄作业，西奥多在写作业，宿舍里唯二的闲人德拉科和布雷斯各自拿着一本书看了起来。
　　布雷斯看的是魔药课本，虽然他不喜欢写作业，但是并不表示他不学习。
　　德拉科捧着一本别说内容、连正反他都没有搞清楚的书，盯着布雷斯手里的魔药课本，发现自己的脑子里开始闪过有关于哈利和金妮·韦斯莱的黄色废料。盯了一会儿后，他烦躁地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但是蒙住头并不能阻止大脑运转。他想象出了哈利同金妮接吻的情景，随即用力闭上了眼睛，虽然闭眼睛这种行为和蒙住头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妈的，再看下去他们是不是就要开始脱衣服了？
　　德拉科一把掀开被子，穿上鞋子就要往外走。
　　“王子殿下，您穿的是室外鞋。”布雷斯语气悠闲地提醒他，“上次格雷戈里穿着室外鞋上厕所可是被您一顿好说。”
　　被突然点到名的格雷戈里·高尔从让他眼花缭乱的作业上抬起头，“什么？我发誓我没有穿室外鞋。”说着他甚至拉起袍子抬起了脚，露出了一双毛茸茸的小熊拖鞋。
　　“你是想要搭伴上厕所吗？”文森特·格拉布也抬起头，笑得谄媚到欠揍的程度。不过他会这么问也无可厚非，毕竟一年级的时候因为巨怪的事，他们有一段时间是搭伴上厕所来着。
　　但那是一年级！
　　而且他他妈的也不是想上厕所，他只是想找个地方透透气！看着三双同时注目在自己身上的眼睛，德拉科觉得自己的内心和外在同时进退维谷。
　　“你们除了盯着德拉科之外是没事干了吗？”一把凉凉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此刻的尴尬。西奥多虽然说的是“你们”，眼睛却看着布雷斯，嘴角的笑容充满调侃：“你暗恋他？”
　　“草！你欠揍是吧？”布雷斯差点儿将手里的魔药课本砸了过去。
　　“饶了我吧，西奥多。”德拉科虽然哀叫了一声，实际上却如释重负。
　　格雷戈里和文森特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仿佛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德拉科充满警告地瞥了他们一眼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并没有走出太远，实际上他只是走到了公共休息室朝向黑湖的玻璃窗前。
　　夜晚的黑湖就像是一池浓墨，漆黑幽静。德拉科坐在窗边，盯着漆黑的湖水，深深地吸着气。
　　他明白，他对金妮·韦斯莱的敌意源自妒忌。
　　那么，下一个他需要想明白的问题是，他为什么会妒忌。
　　答案呼之欲出。他将头轻轻地抵在冰冷的玻璃窗上，但这却不能让他变得更加清醒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