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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第 1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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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太多的情感,它们融入了时间之流,随着岁月流淌逐渐失去了最初的样子,但有些时候也因为岁月的洗礼变得更加纯粹和凝实。
这种纯粹在他们互相的凝望中汇聚成无需也无法用言语表达的一次爆发。
他们亲吻、向对方敞开身体、经历了一场起初很温柔后来却愈发失控的情事。德拉科累到睡过去的时候,哈利还在吻他,他失去意识前忍不住开骂:哈利·波特,你他妈的装了那么多天正人君子,就是为了一次性将耍流氓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是吧?可是直到黑暗吞噬了他的意识,他也没确定这句话到底骂出口没有。
应该是没有吧,他的嗓子太哑了,应该喊不出这么长一句话了。
他感觉到哈利的拥抱,他的身体被哈利圈在怀里,就像是被托举于海面,意识却失重般向海底沉没。
他的耳边,响起了水滴落的声音。
滴答、滴答。他有些分不清那些到底是水声,还是时钟行走的声音。
水滴声逐渐变得急促细密,撞击到四面八方的物体上,响成了一片。那是一场骤雨,它来得如此之快,快得仿佛一个小时前还闪耀在头顶的璀璨星空是被刻意编造的幻境。
骤雨中的天文塔,可以听见钟摆沉闷的回响。那些被雨水冲刷着的行星模型,它们旋转着,像是在跳一场永不结束的圆舞曲。不断聚集的水滴沿着它们旋转的弧度溅落,落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水洼。
厚重的钟声和细密的雨声盖过了他的声音,不得不说,他给自己选的这个献上初夜的时间和地点堪称完美,又一言难尽。
德拉科在此之前偷偷翻阅过相关的书籍。可惜从书本上获得的知识并不会教给他如何避免疼痛和伤害,毕竟有些事并不取决于他。他疼得眼前发黑,感觉有什么钝器正在不断撑开自己的身体,那种疼痛甚至还不如一次干脆利落的切割,它无法形成明晰的伤口,让一切都变得血肉模糊。
可即便如此疼痛,他却始终不曾将哈利推开。
哈利脸上的表情也没有比他好上多少。起码单纯从表情看,哈利不但不像是个施暴者,反而更像是被海妖蛊惑的水手,痴迷与疑虑交替出现在少年的双眸。德拉科会在他露出动摇的表情时发出更卖力的吟哦。他从从未听过塞壬的歌声,但他想,它们的歌声和他现在发出的声音恐怕多少会有些相似。
当一切结束的时候,外面也是骤雨将歇,四周一片宁谧,偶尔滴落在他四周的水滴发出的声响几不可闻,甚至无法盖过他们两个的心跳声。
哈利急喘了几声,在片刻的沉默后抱住他,吻干了他脸上的泪痕。
哈利说:“你怎么哭了。”
德拉科在心中呐喊:“因为太他妈的疼了。扎比尼我操你妈你是怎么形容你的初夜的?比蜜糖还甜?我祝那些可以千年不腐的蜜糖烂在你的JB上!”
可他实际上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巴住哈利的肩颈,将吻送了上去。
那是在三年级的万圣节后。那一年,噬魂怪包围了霍格沃茨。
德拉科本人对阿兹卡班的看守们并没有特殊的感觉,虽然不能说他不害怕,但起码达不到被吓晕的程度。可是哈利却被吓晕了。
德拉科并不认为哈利比自己胆子小,恰恰相反,那头蠢狮子有时候勇敢得无可救药。那么,可能就是摄魂怪会对哈利造成一些他并不能理解的影响。
他开始偷偷练习守护神咒。作为最强大的守护咒语,守护神咒对三年级的他来说属于严重超纲。他的老师西弗勒斯显然并不擅长鼓励教育,当然他也不怎么骂他,只会用鼻息来表达对他进步龟速的不屑。
这种不屑显然并不能令德拉科感觉到愉快或是鼓励,于是他的守护神就像是在洪荒里迷了路,可能这辈子都未必能来到他身边。
“想一些愉快的事,蠢孩子。”西弗勒斯皱着眉低吟着,“你的表情,就像是在鼻子下面夹着大便。没有哪个守护神喜欢吃屎,把你便秘一样的表情控制好。”
西弗勒斯的话很容易在别人的脑海中形成画面,而他描述的画面从来都很难用愉悦来形容。德拉科觉得自己没有因此吐出来一定是因为刚刚畅想过他妈妈做的小甜饼。
总之,他的学习进度进展极其缓慢。
他为此作出了很多努力。
虽然,这些努力从现在看来多少有些愚蠢和徒劳。
西弗勒斯告诉他,守护神咒的力量来自于爱和愉快的回忆。
那时候他并没有意识到他对哈利的感情是“爱”,他只是觉得自己喜欢他,喜欢他属于自己的感觉。他觉得这就跟他喜欢他的狗、喜欢他的威尔士绿龙模型一样,他必须拥有它们,他有义务保护它们,他不想和任何人分享它们。
所以他召唤守护神用的回忆都是诸如妈妈的甜饼、成绩是“O”的作业、某次喜出望外的生日礼物,甚至他都想到了儿时同他的狗在草地上打滚的情景,但唯独没有回忆过和哈利的任何点滴。
恐怕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便下意识地认为,他和哈利在一起,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们默契地双双选择向周围的人隐瞒这段关系。他们偷偷摸摸并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他们连自己都觉得他们不适合在一起、他们不应该在一起,但他们却抗拒不了彼此间的吸引和诱惑。
他没觉得自己学习守护神咒是为了哈利。他当时告诉自己,救世主真是逊毙了,如果我能轻松对付那些摄魂怪,一定能让哈利·波特无地自容。
是的,他只是想让他羞愧,让他无地自容,让他丢脸。
就是这个样子。
但是,守护神咒太难了,难到令他感到难堪。
于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傍晚,当小蛇们聚集在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一边写作业一边闲聊,当布雷斯·扎比尼开始向格雷戈里和文森特吹嘘他在上个暑假的风流韵事,德拉科精准地从布雷斯辞藻华丽的形容中捕捉到了一个词——极乐。
“哦,布雷斯,你才13岁!”潘西几乎尖叫着打断了布雷斯的话。她的脸上带着异常的红晕,目光却怨毒极了,“快住口吧,你让我恶心!”
“可是芙蕾雅她已经18岁了。”布雷斯炫耀般说着。
芙蕾雅应该是布雷斯·扎比尼初夜的对象,一个大家族的私生女,不重要到德拉科都没有记住她的姓氏。
“哇哦,18岁。这可太带劲了。”文森特·格拉布一脸兴味地凑到布雷斯旁边,满脸期待他能说出更多细节。而格雷戈里·高尔连手中咬了一半的巧克力派都忘了,也是不错眼地盯着布雷斯。
潘西怨毒的目光于是落在了格雷戈里和文森特身上,可惜那两位连巧克力都无视了,哪还顾得上潘西。
潘西愤怒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狠狠地逐一剜了在场的所有人一眼后,挺直背脊走向了女生寝室。
布雷斯一脸“多大事”的表情,格雷戈里和文森特还在催着布雷斯快多讲讲,西奥多低着头若有所思。
德拉科在潘西的背影彻底消失后挑了下眉,“布雷斯,如果你是故意在潘西面前说这个,我得说你的礼仪老师应该被辞退。”
“王子殿下,这个指控太严重了。”布雷斯一脸无所谓地说:“潘西的堂兄在13岁的时候都参加过那种聚会了。她又不是什么纯洁的小白花。”
“哦?你亲眼看见了?”德拉科勾起嘴角,“还是潘西的堂兄亲口告诉你的?潘西知道吗?他是怎么做到用这种事污染了潘金森家大小姐的耳朵后,没有被家主活剐了的?”
“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布雷斯面色发深地说:“有些事大家心照不宣……”
“如果你真理解‘心照不宣’的含义。”德拉科打断了布雷斯的话,同时盯住了他的眼睛,“它其实是让你在合适的时候闭嘴。”
“嘿,别这么扫兴,德拉科。”格雷戈里·高尔似乎看出了气氛不对,赶紧出声打圆场,“布雷斯说的事儿不挺有意思的嘛。潘西不愿意听就别听呗。”
文森特在他旁边连连点头。
布雷斯的脸上于是又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
德拉科放平嘴角的弧度,淡淡地说了句:“格雷戈里,你手里的巧克力派要掉了。”说完,将目光收回到了自己的作业纸上。
格雷戈里闻声连忙将手里的点心囫囵塞进嘴里。填充得过分充足的巧克力酱被挤得爆了浆,并沾得他嘴角、前襟、十指哪哪都是,最后,他还打了个巨大的响嗝儿。
“嘿,接着说啊,布雷斯。”打完嗝后,格雷戈里兴趣盎然地盯向了布雷斯。
“哇哦,格雷戈里,”布雷斯惨不忍睹地说道:“我现在突然没有心情了,改天再说吧。”说完,他站起身一脸崩溃地走向了男生寝室。
格雷戈里和文森特显然不想放弃这个难得的交流机会,追着他的脚步也跑向了男生寝室,甚至连自己的作业都没收起来。
“噗。”西奥多在布雷斯被两个大块头追上并夹着拖走的瞬间笑出了声。
“我真没想到你每天坐在这儿就是为了捡笑的。”德拉科面无表情地说。
“不,德拉科。”西奥多笑着说:“这件事一点儿都不好笑,真的。”
“难不成你现在是在哭?”德拉科合上自己的作业,他觉得此刻公共休息室的气氛实在不太适合写作业。
“我就是在想那些巧克力酱到底让布雷斯联想到了什么。”西奥多忍俊不禁地说。
德拉科实在不想模拟潘西的退场,可事实上他还是面色不善地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并去了图书馆。在好不容易完成了那天的所有作业后,他无意间抬起头,看到了对他后来的行为起到了决定性作用的一幕。
就在他面前不到三张桌子的地方,金妮·韦斯莱双颊飞红地坐在哈利·波特身边,他们正一起看着一本书,如果他没有认错,那是二年级的魔药学课本。哈利正认真地说着什么,换来了金妮·韦斯莱的频频点头。虽然德拉科很是怀疑哈利能对魔药学发表什么高见,哪怕那不过是二年级的内容。
说真的,从金妮·韦斯莱的目光和表情看,她似乎也并不关心那本该死的魔药学教材写的到底是什么。少女湛蓝的眼睛里满溢着爱慕和羞怯,她不时会将随着点头垂到书本上的头发似不经意地拨回耳后,这个过程中她总是会不经意间碰到哈利的手或者胳膊,然后她就会一脸抱歉又一脸倾慕地对着他笑。
妈的。
德拉科捏折了手里的羽毛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