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第 1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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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黑魔法在德拉科的身体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虽然他后来用过很多魔药去尽力祛除胸口的瘢痕，也只是愈合了皮肤，那道烙印在骨骼上的创痕始终无法完全消失。久而久之他觉得跟着一道看不见的伤疤较劲完全没有必要，渐渐地也就不再去研究怎么弄没它。
可哈利显然对它介意极了。
此刻，他被哈利从后面抱着，哈利的手指隔着皮肤抚摸着他骨头上粗糙的痕迹，小心翼翼地问他，当时是不是很疼。
德拉科其实已经记不住当时身体的感觉了。他当时紧张极了，毕竟每次和哈利·救世主·巨怪·波特互搏他都很难胜出，或者更坦白地说，哪怕偶尔赢了也基本都是哈利让他的。他的魔法造诣胜在种类繁多出其不意令人眼花缭乱，哈利胜在稳准狠。
有句俗语说得好，一力降十会，哈利就是专门来降他的。
尽管他总是嘲笑哈利是个用“除你武器”决斗的笨蛋，但是，哈利的“除你武器”就真的，挺厉害的。
他当时对这件事的设计是，他对哈利用出“钻心剜骨”，哈利大概率会用“盔甲护身”抵挡，这就有一定概率将这个不可饶恕咒反弹给他。当然，这个可操作性比较差，需要精准地把握住时机，毕竟哈利是不会允许他念出第二个不可饶恕咒的。或者他也可以想办法中个“昏昏倒地”，随便跌在什么硬物上磕破头，嗯，这是另一个需要掌握的角度。他必须把这场战斗拖长，给他自己的计划寻找最恰当的时机，弄得越血腥残忍越好，这样才能带来绝佳的视觉冲击。
这个选题的难度在于，他必须保证自己不会输在“咧嘴呼啦啦”、“门牙塞大棒”和“统统石化”这种看起来就跟闹着玩一样的魔法下。他必须激怒哈利，躲过他不想中的魔法，用特定的角度接住他想要的，受一种看起来很严重的伤，最好可以惊动邓布利多，这样无论谁听说了都能足够信服。
德拉科为此做了许多设想，可现实却以一种让他始料未及的方式成就并超越了他的预想。
被神锋无影击中时，他倒下得毫不费力，无需任何角度，血在他胸前开出了绚丽的花并在他身下迅速晕开，血腥味瞬间充满了整个盥洗室，吓掉了哈利的魂。
德拉科从来没见过哈利那么恐惧的眼神，哪怕是在哈利被伏地魔入侵了梦境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他的恐惧也远远少于不安。哈利怕的不是伏地魔，而是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的恐惧来自对自我的把控，担心会伤害到别人。
连伏地魔都无法让他表达出那么深刻的恐惧，德拉科知道他吓坏了。
所以，那一刻德拉科甚至没有感觉到身体的疼痛，他下意识地想要安抚哈利眼中的恐惧。
他想告诉他，别怕。
可是他昏得太快了，哈利也跑得太快了，他们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哈利问他，那时候一定很疼吧。
他却想问哈利，你当时跑个屁啊。
他想问，却又舍不得问。
这件事在他身上是一道看不见的疤，在哈利的心头却是一直没有愈合的口子，稍稍碰一下就能鲜血淋漓。
从那次开始，哈利无论和他起了多大的冲突，都没有碰过他一指头、对他念过一个攻击性质的咒语，就连他扮成朱利安·戴侬的时候都没有例外。
他曾经把这段记忆献给伏地魔看过，哈利仿佛肇事逃逸的表现极大地取悦了黑魔王，他哈哈大笑着说，大难不死的男孩也不过如此，一个虚伪又伪善的小鬼，然后他心情大好地搂着德拉科、抚摸着他的脸，用黏腻又冰冷的口吻贴在他耳侧说：“小可怜虫，你一定吓坏了，想要什么补偿吗？”
德拉科绷紧了身体，嘴角扯出一个恶毒的微笑，“主人，如果有一天您抓到了他，请让我杀了他。”
“哈哈哈！”伏地魔纵声大笑，随即将指甲划过德拉科的脸庞，用近乎宠溺的口吻低语道：“那可不行，我必须亲自杀死他。再想个别的。”
“那就让我看着您杀死他，我要就近欣赏他的死状。”德拉科的声音怨毒极了，他甚至发出了像蛇佬腔一样的“嘶嘶”声。
“小马尔福先生就这么恨他？”伏地魔难得对一件无聊的小事饶有兴味。
“不，主人，我不恨他。”德拉科垂着头，声音低得像是梦呓，“但我怕他。我做梦都怕他会突然蹦出来杀了我。他死了我才能安心。”
“真是个胆小的孩子。”伏地魔突然掐住他的下颏猛地将他的头抬起来。少年灰蓝色的眼睛里一时间充满了破碎的情绪，看起来像是惊惧，又像是别的什么。伏地魔低低地笑了，就好像少年的目光再次取悦了他，他的声音甚至有几分温柔，“我可以满足你，德拉科。满足你这个小小的心愿。”
“谢谢您，主人。”德拉科的声音微微地颤抖着，他凝视着伏地魔黑色的眼球和赤红的瞳眸，想要表演顺从，却厌恶得只想吐他一脸。
他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却不知道自己不自觉地带上了嘲弄的面具。
伏地魔的手指再次碾压过他的脸，这次却用足了力气，尖锐的指甲几乎陷到他的皮肉里。
德拉科不知道伏地魔为何突然发怒，他瞬间将眼泪蓄满了双眼，求饶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便听见伏地魔低沉又阴冷的声音，“我不喜欢你这个表情。如果你敢哭，我现在就杀了你。”
德拉科一时之间陷入了两难，在被洞悉他可以随意控制眼泪和被毫无意义地杀死之间，哪一个选项仿佛都通往地狱。
他不想被杀死。
更不想被洞悉。
绝境中，他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好的，主人。”他用双手紧紧握住了伏地魔的一只手腕，一滴眼泪跌落尘埃，而他同时也将恐惧演绎到了极致。他的双腿绵软得仿佛失去了支撑，那一刻，他几乎将自己全部的重量吊在了伏地魔的手上，他颤抖着、哀求着说：“求求您，主人。”
“你的眼泪太廉价了。”伏地魔的手指再次卸掉了力度，他用指甲刮过德拉科脸上的泪痕，“看起来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德拉科抽噎着摇了摇头，眼中依旧布满了哀求。
“真可惜，小马尔福先生。”伏地魔弹了弹指甲，一脸无趣地说：“滚吧。你这种无聊又肤浅的孩子，真是令人扫兴。”说着他轻轻挥了下手，就将德拉科甩了出去。
德拉科第一次感觉到被摔在地上竟然如此令人如释重负。他向前匍匐了几步，随即踉跄着站起身，头也不敢回地跑出了伏地魔所在的房间。
那一晚，他没敢出现在晚餐桌前。
他看不懂伏地魔的行为，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喜怒无常的黑暗君主会频繁地召见他，剖析他的脑子、抚摸他的身体、琢磨他的表情。他可以感觉到伏地魔的失望，伏地魔好像一直想在他身上寻找什么，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却又遍寻不获。
他无意了解一个疯子。但这个疯子手里，攥着他一家人的生杀大权。
只有这时，他才庆幸他和哈利之间的糟糕回忆太多了，他甚至和赫敏·格兰杰和罗恩·韦斯莱都有数不清的冲突，可以为摄神取念提供丰富的素材。
可每一次窥见了他的记忆，在短暂的被娱乐到般的快乐后，伏地魔都会愤怒地将他赶走。德拉科甚至忍不住觉得伏地魔是在把自己当成一部青春轻喜剧在看，他会对着沙雕的剧情情不自禁地笑，也会在思考后同样因为剧情太过沙雕而产生一种被耍了的感觉。
这样想想，黑魔王好像突然变得就没那么可怕了。
德拉科忍不住笑了，为了自己的自我纾解。
虽然它绝无可能是真相，但德拉科觉得它能让自己觉得好些。
现在，还有什么能比“觉得好些”更重要的？
德拉科甚至为此哼了几句跟哈利一起听过的麻瓜音乐。他依稀记得那个歌叫什么《糖果仙子之舞》，又或者是《花之圆舞曲》？他记不清了，也不知道哈利为什么会以为带着“糖果”和“鲜花”的东西他会喜欢，难不成真拿他当小姑娘在哄？不过，他倒是挺喜欢哈利给他看的那个小盒子里那些小人跳的舞，那确实是能令人心情愉悦的东西，让他觉得麻瓜的东西也并非一无是处。
当然他没有告诉哈利他喜欢，毕竟喜欢麻瓜的东西听起来很掉价。
德拉科就这样一边哼着歌，一边将一条食死徒行动的情报刻在了自己的黑魔标志之下。欢快的音乐似乎真的能够抵消一部分的疼痛，他刻到最后一笔的时候竟然仍可以面露微笑。
他回忆起那个温暖的午后，那是他第一次偷偷跑到麻瓜的世界。
女贞路真是一个糟糕的地方，那里的房子长得几乎都一样，刻板又无聊。迷了一圈路，他才找到女贞路4号这个在所有没特色的房子里最无聊的一栋。
他将一颗爆炸糖从德思礼家厨房打开的窗户丢了进去。巨大的轰鸣声和瞬间窜起的火焰与烟雾，让哈利的姨妈以为发生了瓦斯爆炸。她尖叫着从房子里冲了出来，刚冲到门口，她又尖叫着冲了回去，不多一会儿，一手拉着一个胖子再次冲了出来。
德拉科的那颗糖果还具有一定致幻的效果，吸入了烟雾的德思礼一家晕乎乎地叠坐在他们家房子外面的草坪上，望着完好无损的房子哭得就像是三个痛失家园的可怜虫。
唯一没有被德思礼夫人拉着“逃出火海”的哈利·家养小精灵·波特一脸无奈地从地上捡起来依旧在冒烟的糖果，他走到门口，将不赞同的目光柔柔地投在德拉科的身上，“你不知道未成年人在校外使用魔法是会被开除的吗？”
“本少爷冒着被开除的危险来找你，你的开场白是不是太扫兴了？”德拉科抬起下巴笑看着他，“生日快乐，疤头。希望我没记错日子。”
“谢谢，亲爱的。你没有。”哈利低下头，抿起嘴似乎在掩饰他正在笑的这个事实，“他们怎么了？”他将头轻轻地转向了好像哭累了躺倒在草坪上的德思礼一家。
即便没有被善待着长大，哈利对他姨妈一家人仍然保持着起码的善意。
“睡一觉就好了，他们不会记得。”德拉科直接越过哈利走进了德思礼家的房子，“你住的这个地方比我想象的还糟。”
德拉科第一眼便看到了楼梯下的壁橱。因为哈利出来的匆忙，壁橱的门没有关上，狭小的空间和破旧的寝具都让德拉科忍不住皱了皱眉，“他们真的是你的姨夫和姨妈？你确定邓布利多没有把你送错地方？”
“我只希望你不会在今天就收到魔法部的来信。”哈利走上前一把关上了壁橱的门，“他们在这种事上效率简直高得可怕。”
“别傻了，你以为谁都是你吗？”德拉科洋洋得意地笑着，“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使用魔法了？我只是不小心手滑了。魔法部什么时候还能管人手滑了，而且从我手里滑出去的甚至只是一颗无伤大雅还不会被记住的糖。”
“如果不考虑到它发出了原子弹爆炸一样的巨响？”哈利走到德拉科身边，轻轻拉起他的手，“听着，亲爱的，虽然你来看我我很开心，但是我不想你惹上麻烦。”
“原子弹是什么？”德拉科回握住哈利的手，他将脸埋在了哈利的颈侧，“哦，疤头，你不知道这个暑假到底有多无聊，虽然它马上就要结束了，但是我一点儿都不觉得可惜。”
“如果你是想表达你想我了。”哈利用没有被握住的手捧起他的脸，看着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灰蓝色的眼睛，轻声说：“是你不让我给你寄信，甚至生日的时候都不行。”
“你的信会让我爸爸昏过去的。”德拉科闷声说。
“那我恐怕马尔福先生需要好好练习一下了。”哈利没忍住笑了出来。
“练习什么？”德拉科随口一问。
“练习如何优雅地昏过去。”哈利说完便探过头吻上了德拉科的双唇。
久违的亲吻让通了电流般的酥麻感瞬间游遍全身，德拉科指尖发麻地环住哈利的脖颈，任由他的舌尖长驱直入。甜蜜又温暖的感觉浸透了他的心，他觉得这可能是这个暑假里他最想记住的一天。
他确实牢牢地记住了那一天。
他记住了哈利的吻，记住了哈利给他看的那个好像会变魔法的麻瓜小盒子。他们挨坐在一起，一边吃着他带来的蛋糕，一边看小盒子里的小人儿们跳着好看的舞蹈，那些小人儿穿着梦幻般的纱裙，像是八音盒里的小娃娃一样转来转去，轻盈得仿佛中了一堆漂浮咒。
他枕在哈利腿上，哈利给他讲了这些小人儿的故事，说了一堆他第一次听到的词，什么糖果仙子、花的圆舞曲，还有胡桃夹子。
胡桃夹子的音乐很欢快，就像是那些小人儿的舞蹈。
他牢牢记住了那些旋律。
它们在他的心中轻盈地跳跃盘旋，陪他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疼痛又绝望的夜晚。
作者有话说
第143章 第 14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