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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第 1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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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虽然德拉科将食死徒们带进了霍格沃茨,但是并没有因此在食死徒中间赢得任何声誉,毕竟在逃离的过程中他哭了半程,回到马尔福庄园后,更是直接将自己关进了房间里。伏地魔在之后的餐桌表彰会上甚至没有提到他,食死徒们于是开始肆意地嘲笑着他的胆小,他们抓住他每一次离开房间的机会吓唬他。狼人首领芬里尔·格雷伯克甚至捏着他的脖子说要把他变成一头狼,因为这样或许可以长一长他的胆子。这直接吓哭了他。
纳西莎掏出了她的魔杖指向了芬里尔。贝拉却饶有兴味地将手指攀上芬里尔的手臂,一路游走着最后抚上德拉科的脸庞,吃吃地笑着说:“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茜茜,不妨考虑一下,马尔福家的孬种基因可能就这么改善了呢。”
纳西莎将魔杖坚定地指在芬里尔脸上,目光坚毅又决绝。
芬里尔慢悠悠地松开了手。他舔了舔自己的手指,盯着德拉科纤长的脖子意犹未尽地说:“夫人,看好你细皮嫩肉的儿子。他看起来可是好吃极了。我可不保证我手下那些家伙会不会突然馋了这口。”
德拉科应声发出了一声呜咽,纳西莎将他搂进怀里,手里的魔杖却没有收回,“马尔福庄园会吞噬每一个对它主人不敬的人,格雷伯克先生。希望您和您的手下能当好我们的客人。”
芬里尔显然感到了冒犯,他皱着眉,张开嘴,冲着德拉科母子露出了他的獠牙。
“哈~”贝拉轻笑了一声,她用手指戳了戳芬里尔胳膊上鼓起的青筋和血管,嬉笑着说:“别生气,芬里尔。你看,这个小孬种就是这么被他妈妈娇惯大的。”
芬里尔·格雷伯克或许可以不买纳西莎的账,但是贝拉毕竟在伏地魔面前有几分面子。他用审视食物的目光将德拉科上下打量了一圈,在少年恐惧的颤抖和哽咽声中哈哈大笑着转身离去,离去时还挥手将走廊里摆放的一个精致的花瓶扫在地上摔了个稀碎。
“没事了。”纳西莎终于收回了握着魔杖的手,她用双臂抱紧了她的儿子,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他不敢的。不要怕。”
德拉科依旧颤抖着,可他的眼睛却越过他母亲的肩膀盯在了芬里尔的背影上,浅灰色的眸子清冷得不含任何情绪。
他只用那样的目光看了芬里尔一眼,随即垂下头,继续哭得仿若劫后余生。贝拉被他哭得要烦死了,举着手堵着耳朵抱怨着先走开了。当走廊里终于就剩下他们母子后,德拉科捏了捏他母亲的手心,抽泣着离开了他母亲的怀抱,并低声说:“对不起,妈妈。我没事了。”
纳西莎不放心地一路护送着他回到了他的房间。路上当然又遇到了好几拨在庄园里无所事事的食死徒,他们哂笑着看着德拉科,甚至还有人企图过来吓唬和撩拨他,当然都被纳西莎挡了回去。
下午的时候,西奥多来到了他的房间。少年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你如果一直这样,他们就会一直想要欺负你。”
芬里尔在午餐时将他如何吓唬马尔福少爷的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又一遍,引发了一场又一场的哄堂大笑。食死徒们举着从马尔福庄园酒窖里搬出来的美酒,吃着由马尔福庄园家养小精灵们提供的食物,坐在马尔福庄园餐厅的长桌上,一边推杯换盏,一边嘲笑侮辱着这个庄园的少主人,并觉得这种感觉实在好极了。
“父亲快要回来了。”德拉科靠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灰色的天空,目光平静得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马尔福先生回来只会更生气,德拉科,你知道的。”西奥多走到他旁边,挡住了他的视线。
德拉科微微皱了下眉,抬起头,望进了少年漆黑的双眸:“你管的是不是太多了?西奥多·诺特。”
“你明明可以干大事的。”西奥多俯下身用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主人会重用你。你会变成主人身边最得力的信徒,到时候没有人敢再这么对待你!”
“我对干大事不在行。”德拉科假笑着说:“胆小无能是我的本来面目。”
“你不是。”西奥多加重了手上的力气,摇晃了他一下,似乎是企图晃醒他,“你看看主人身边那些人,他们凭什么可以呼风唤雨,那都是主人给他们的荣耀。是主人的信任,使得他们可以高人一等。德拉科,你也有这样的机会,主人会欣赏你、重用你的。”
“你是不是疯了,西奥多。”德拉科没有动,只是用平淡得不含任何情绪的目光盯着西奥多的眼睛,“你是诺特家唯一的继承人,是个高贵的纯血。是什么让你觉得跪在地上舔一个混血杂种的脚指头会是一种荣誉?”
“主人不一样,他是萨拉查的传人!”西奥多面露惊惧地看着德拉科,他想要捂住他的嘴,把他刚刚说的那些不敬的话都捂回去,又震惊于他对自己的坦诚。他看着德拉科的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就像是两块极寒的冰,将他的身体和灵魂牢牢地冻在了原地。
“萨拉查死了很久了。”德拉科轻轻扯了下嘴角,“如果我是你,诺特先生回来的第一分钟就会开始劝他回到自己家去。说自己病了,说你病了,哪怕说家里的家养小精灵病了。就像是伏地魔第一次失败时那样,躲开这个是非之地。相信我,西奥多,走吧。离这里远点儿。”
“父亲太胆小了,他那样是成不了大事的。”西奥多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又随之燃起一团漆黑的火焰,“诺特家在他手里没落了。人们提到这个姓氏不再带着尊重,甚至有人都忘记了我们也是纯血二十八家的一员。我不能放任这一切发生却什么都不做。我不能走,我要把握住这次机会。”
“失败的投资还不如不投资。”德拉科依旧平静地看着他,“复兴家族的方式有很多种,追随一个疯子去毁灭世界显然不是最恰当的答案。”
“可马尔福家追随了他。”西奥多有些激动地说:“德拉科,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是主人的仆人。你的命运和他绑在了一起,如果他失败了,你们家也就完了。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我在这里,是因为别无选择。”德拉科眼中的平静,就像春天的冰面一样碎裂,随之望进西奥多眼里的,除了那些仿佛浸透了悲伤的碎冰的棱角,还有如春天般温暖的情谊,“可是你有。”
“不,德拉科。”西奥多松开了钳制着德拉科双肩的手。将手缓缓上移,他试探地动了几下手指,随即小心翼翼地捧住了德拉科的脸,“你在哪里,我就要在哪里。”
德拉科微微仰着头,他没有躲开西奥多的手,他的目光依旧温和如同融着春意,“告诉我,西奥多,让你留下的更大的原因是什么。是家族的荣耀,还是我?”
西奥多眼中复杂的情绪突然崩裂,又重新汇聚。用比刚刚提到伏地魔时还要炙热的目光,他盯住了德拉科的眼睛,“父亲从小就教育我要懂得趋利避害。德拉科,我不知道你算是什么。我唯一知道的是,你在哪里,我就想在哪里。”
“我想,我已经明确拒绝过你了。”德拉科将手覆上了西奥多的手背,他用不赞同却又不含任何攻击性的目光回望着西奥多的注视。
“是的,你当时说,不能让我们两家同时绝嗣。”西奥多失笑着说。
“那么,现在依然如此。”德拉科轻轻握住了西奥多的手,“除了友谊,你从我这里拿不走别的。”
“我不想要别的。”西奥多的眼中一下盈满了恳求,“德拉科,我不要别的。我只要留在这里。我想保护你。”
“你保护不了我。”德拉科微微一笑,“记得吗,西奥多,你有主人。你的主人甚至不是你自己。”
“德拉科,那不一样。”西奥多带着几分惊惶和狼狈说道。他的眼里满是矛盾,似若有所悟又似混乱不堪,他低声重复着:“那不一样。”
德拉科没有问他哪里不一样,甚至没有问他“那”指的是什么。他只是轻轻拍了拍西奥多的手,将他的手从自己的面颊两侧拉了下来,并拢在了自己的双手中间。
“别担心,西奥多。”德拉科微笑着说:“我相信你。”
那是一个堪称温暖的午后,虽然马尔福庄园的上方依旧乌云密布,可依然有光穿透了层云洒进了室内,并在乌云的四周镶上了金边。
那天傍晚,伏地魔接回了他被关进阿兹卡班的信徒。
诺特先生蹒跚着奔向了他的儿子,将西奥多紧紧抱进怀里,然后带着西奥多隐入了人群,依旧没有表现出任何存在感。
卢修斯扬着他的下巴,虽然拥抱了他的妻子,却用银蛇手杖勾住了他儿子的肩膀,在同伏地魔再三告谢又告罪后,说想要和他的儿子好好叙叙旧。
德拉科被他的父亲在众目睽睽之下掐着脖颈拎上了楼梯,那些不怀好意或是看戏般的目光投在父子二人身上。卢修斯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将掐住德拉科的手扶到了他的肩膀上,半推半抱地将他带进了书房,然后关紧门窗,铺好隔音咒,一把将德拉科推倒在地。
德拉科踉跄了几步才摔倒,他的头重重地撞在了办公桌的桌腿上,比起疼痛,撞击带来了更多的眩晕。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可是还没等看清卢修斯的面容,便又被一个巴掌又糊倒在地上。
德拉科一时分不清哪里更疼,耳边都是嗡嗡的轰鸣,连卢修斯的责骂声都听得不怎么真切,可他却从中轻易地捕捉到了一个词。
哈利·波特。
卢修斯在说哈利的事。
德拉科撑住自己的头,穿过不断摇晃的世界看向卢修斯布满讽刺的面容,耳边的轰鸣声没有因为他的努力有片刻的停歇,他费尽全力才勉强听懂,父亲生气是因为他和哈利的事。
那一刻,他从指尖一直凉到了心里。
卢修斯蹲到他面前,用手狠狠指掐住了他的下颏,逼着他同自己对视。他从父亲的眼中看到了从未见过的狂怒。
“你知道,为了给你善后,你倒霉的父亲必须去杀死那个企图告发你的渣滓。如果不是因为你愚蠢的行为,我根本就不用去参加那些可笑的袭击。马尔福的手上从来不用亲自染血。”卢修斯怒不可遏地低吼着:“你竟然敢给波特通风报信。他领你的情了吗?我愚蠢的儿子,我听说他前些日子差点儿就杀了你,是吗?这就是你冒死、冒着全家去死的风险,去选择的人,是吗?你告诉我,是吗?”
德拉科终于听懂,父亲会生气,是因为他给哈利熬制无梦药剂的事。
五年级的时候,他偷听到伏地魔试图通过梦境给哈利传递错误讯息,所以给哈利熬制了无梦药剂,并放在食物中通过多比拿给了哈利,但是哈利似乎没有吃到。
从父亲的话里,他听出来,恐怕他偷听的事被人发现了,因此连累了父亲。
但是父亲那时候并没有对他说什么。
那么父亲暴怒的原因,可能更多的是因为他险些被哈利杀死这件事。
德拉科无从辩驳。
他知道自己的眼睛里一定盈满了悲伤,因为他的父亲死死地盯了他一会儿后,便露出了无比疲倦又无比失望的神情。
卢修斯松开了钳着他下巴的手,站起身,走出了书房。
德拉科瞬间失去了全部的支撑。他趴倒在书房的地毯上,许久不曾疼过的伤口又传来了阵阵的隐痛。
德拉科将手抚在心口,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却还不自觉地想着,哈利的攻击还真是精准。
打得太他妈的是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