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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第 1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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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德拉科对他的朋友们并非推心置腹。
他对他们足够好,但却从不交心,他们待他也大抵如此。
西奥多?诺特却似乎是个例外。
德拉科认识西奥多太久了,久到他根本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似乎他刚刚记事,那个总是能比他高一头的小瘦子就已经存在于他的世界里。
诺特家同样是神圣二十八纯血的一员,也同样是在伏地魔第一次崛起时追随了黑魔王的家族,可是诺特家比马尔福家要低调很多,低调到诺特先生根本就没有什么存在感,以至于卢修斯需要耍一堆滑头才能避免的牢狱之灾,诺特先生根本沾都没沾到。
诺特先生虽然没有在伏地魔第一次倒台后被丢进阿兹卡班,但他那段时间的日子依旧不好过。他的妻子生下西奥多后便一直缠绵病榻,诺特先生要同时照顾襁褓中的儿子和病重的妻子,还要维持社交场上的体面,更要运营整个家族的生计,生活过的不可谓不艰难。
诺特夫人每隔一段时间便需要到圣芒戈接受治疗,诺特先生不放心也不想将儿子交给家养小精灵。作为诺特夫人闺中密友的纳西莎就将小西奥多抱回了家,跟牙都没长出来的德拉科放在一起养。
是的,德拉科刚出生不久,他们就认识了。虽然西奥多比他大了半岁,但那半岁的区别似乎除了身高,也没有体现在别的方面。他们就像是其他任何普通的小孩一样,抢玩具抢食物抢长辈的关注,偶尔会挠花对方的脸,但也会抱在一起互相啃,也曾头挨着头手搭着手一起睡觉。
后来诺特夫人去世了。德拉科在西奥多最难过的时候用小短手抱过他,给他吃自己最喜欢的糖,陪他哭,将第二喜欢的澳洲蛋白眼儿模型送给他,拉着他一起躺在当时还活着的那条傻狗的肚皮上看蓝天白云,给他讲奇奇怪怪的故事,在他哭累了睡着后给他盖一条毯子,学着大人的模样拍拍他。
再后来,诺特家的生活上了正轨。诺特先生不想再娶,自然也不能带着西奥多参加女士们的聚会。德拉科和西奥多见面的机会开始越来越少,他身边环绕的朋友也变成了布雷斯他们。
上学后,他们一起进了斯莱特林学院。布雷斯在分院第一天就在德拉科身边画了一个圈,一个属于“斯拉特林王子”的圈,圈的里面有西奥多,但西奥多却总是一副不愿意被画进来的样子。
西奥多喜欢独来独往独善其身,德拉科喜欢在人群簇拥中惹是生非气他老爸,两个人都不再是初识时的样子,虽然偶尔也会说几句话,但交集并不多。唯一要说特别的交集,西奥多在图书馆的时候总喜欢坐在德拉科的斜对角。德拉科看书的时候并没有固定的位置,基本哪人少往哪钻。
可无论什么时候抬头,他的斜对角一定都坐着西奥多?诺特。
对此,德拉科并没有多想。
他甚至都不怎么抬头。
直到有一天,西奥多突然走到他旁边,问了他一道魔药学的问题。
西奥多的问题从现在看并不算高深,但对一年级的他们来说还是很有些难度。德拉科当时并没有立即回答上来。两个人翻着书找了半天答案,说了几年来最多的一次话,然后就变成了学友。
对,就是一起学习的朋友。
西奥多依然喜欢坐在他斜对角,只有偶尔讨论问题的时候才会坐在他旁边。正好德拉科学习的时候也不喜欢人打扰,两个人可谓一拍即合,维持着十分默契的图书馆友谊,默契到德拉科因为不想被看见对自己念忽略咒的时候,都会带上西奥多。
久而久之,德拉科会在私下聚会的时候也叫上西奥多,西奥多有时会答应,有时也会因为有事拒绝,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
如果不是二年级西奥多那次启蒙式的表白,德拉科对他们俩的关系绝对不会往歪处想。可哪怕西奥多表白了,德拉科依旧没有多想。
即便没有多想,德拉科还是明确拒绝了他。
拒绝的理由很好编,纯血二十八家大部分都徘徊在绝嗣的边缘,咱们不能同时绝了俩。
德拉科觉得自己很委婉。
但实际上,他本不应那么委婉。
西奥多是个聪明又敏锐的男孩,聪明敏锐到德拉科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哈利的感情,他就已经先一步看了出来。
德拉科用盥洗室的那次对决骗过了几乎所有人,可似乎却没有骗过西奥多。
不,应该说,他能骗过西奥多,但是哈利那个白痴做不到。
他能指望赤胆忠心咒吗?那就等于指望邓布利多和赫敏?格兰杰。指望任何人都无法提及他和哈利之间的恋情,可是提不到就看不到了吗?
德拉科想了一堆预案,包括一忘皆空,包括可以抹去记忆的魔药,包括,用手里这瓶爱情魔药让哈利真正同金妮?韦斯莱走到一起——那正是西奥多的目的,让他达到就好了。
在斯莱特林的休息室里,借着黑湖暗绿色的波光,德拉科曾无数次将目光投到西奥多的身上。他的魔杖蓄势待发,他的口袋里装着一瓶可以伤害大脑的魔药,他甚至准备了一次密林之旅,可以将一切伪装成意外,连邓布利多都未必能够察觉。
西奥多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他刚刚通过了幻影移形的考试,一堆低年级的小蛇围在他的周围问东问西,他难得好脾气地解答着他们花样百出的问题,不时抬头看一眼坐在玻璃窗边的德拉科,嘴角的微笑就这样突然加深。
德拉科用力闭上眼,西奥多的笑容刺痛了他的眼睛。浓稠的黑暗将头脑中的虚像投放到他的眼前,儿时那些早就模糊的画面不知为何再次变得无比清晰。
德拉科也曾拿着那瓶替身药水接近过金妮。
他的幻身咒已经用到炉火纯青,走在几个格兰芬多女生身后无人发觉,他很容易就听到了她们的谈话。女孩子们喜欢和爱情有关的话题,她们三句不离哈利?波特,金妮脸上带着羞赧的笑容,像是热恋中的女孩该有的样子。她们很快和哈利打了照面,其他的女孩子笑嘻嘻地摆手离去,似乎是想给小情侣制造独处的机会。
金妮和哈利对视了一眼。
哈利目光专注地盯着金妮的眼睛,带着愧疚又严肃的神情说:“我们谈谈。”
金妮眨了下眼,刚刚还闪耀在她眼里的光瞬间被一层雾气吞噬。她低下头,轻声说了句:“我还有课,以后再说吧。”然后就绕过哈利,小跑着离去。
哈利没有回头去看她,他轻轻吸了口气,然后突然将头转向了德拉科的方向,碧绿的眼睛里满是期颐的光,可期颐中又掺杂着几分无措。
德拉科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那一刻他恨不得自己变成霍格沃茨墙上的一幅油画,又或者是一块石砖。
万幸的是,他站立的地方正好有一根立柱,他稍稍动了动就躲到了石柱后面,哈利并没有发现他。
哈利疑惑地盯着他的方向看了很久,才一脸失落地低头离去。
德拉科站了更久,久到哈利的背影再也望不见,才转过身,朝着同哈利相反的方向走去。
德拉科最后还是销毁了那瓶魔药。
无论出发点是什么,他都不能再用那种东西愚弄哈利了。
可他转眼就做了更严重的事。
关于他那两个任务,伏地魔的最后通牒催命一样灼烧着他的小臂。他可以忍受疼痛,却无法忍受母亲在家书里装作没事的样子,更无法忍受西弗勒斯受他牵连被伏地魔的怒火惩罚到疼得打翻了坩埚。
那一锅本来是熬给他的曼德拉草恢复剂翻倒在地上时,德拉科刚好走进西弗勒斯的宿舍,浅绿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视线,西弗勒斯面无表情地对他说:“出去。谁允许你不敲门就进来?”
德拉科不发一言地退了出去,没有争辩其实就是西弗勒斯自己让他来拿药的。
他曾经想要无限期延迟的那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他终于不得不告诉黑魔王,他已经修好了消失柜。
所以,他之前到底在纠结什么?明让西奥多相信他和哈利完了就是如此简单。
他将食死徒放进了霍格沃茨。
他促成了邓布利多的死亡。
他和哈利之间的裂痕终于变成了天堑。
西奥多那天和他一起离开了霍格沃茨。他们相遇的时候,他已经擦干了眼泪,还清理掉了被哈利推倒在落叶堆上时沾到的泥泞和枯叶。
他勾着嘴角对西奥多说:“我以为你会坚持考完期末考试。”
西奥多沉静地看了他片刻,发现无法在他完美的表情里看出破绽后,一脸无所谓地说:“你不在的情况下,就算考了第一也没什么光彩。”
德拉科说:“或许你忘记了一个人。”
西奥多耸了耸肩,“在我眼里,泥巴种从来不算人。”
西奥多目光里的恶意太明显了,让德拉科几乎绷不住笑容。可他最后还是笑着说:“脑子是不分种的,西奥多。看不起对手可以,看不见就太不明智了。”
“别担心,亲爱的。”西奥多笑盈盈地说:“对手嘛,我可太看得见了。”
那一刻,德拉科的后背起了一层冷汗。可他却露出了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别那么喊我,西奥多。恶心。”
“亲爱的是个专用词汇吗?”西奥多像是开玩笑一样说。
“别让我说第二遍。”德拉科将不耐烦表演到了极致,“如果你不想我把隔夜饭都吐出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