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9、第 139 章 ...

  •   139.

      德拉科在三年级的时候一共伤过两次右手,每一次都是他自找的。
      第一次是出于无知和鲁莽,第二次和第一次也没什么本质的区别。
      只是第一次他伤的不重却恨不得弄得人尽皆知,而第二次他摔掉了半条命,却不敢让再多一个人知道。
      如果卢修斯知道他会为了哈利·波特做到这种地步,恐怕不用他自己摔断骨头,卢修斯就能气得拆碎他每一块骨头,然后将“你不配当一个马尔福”用辣椒水纹在他后背上。好吧,他确实是夸张了,其实父亲并不会真的那样做,但是估计效果也大差不差。
      被西弗勒斯带去医疗翼的路上,他乞求他的院长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卢修斯,也最好别送他去医疗翼。毕竟西弗勒斯本人就是一名魔药大师,配一瓶生骨灵应该不在话下。
      西弗勒斯听了他的话,先是轻蔑地喷了一口气,然后不无讽刺地说:“难不成你以为生骨灵和随便什么低级魔药一样,是挥挥魔杖就能从坩埚里冒出来的?小马尔福先生,我必须遗憾地通知你,等你这根可笑的骨头长好,你需要把生骨灵的配方给我抄一百遍,用来惩罚你的愚蠢和不学无术。”
      德拉科不死心地表示,院长您就没有存货吗,或者您去庞弗雷女士那拿一瓶也行啊,随便编一个理由。
      西弗勒斯完全没有搭理他,像拎一个小鸡仔一样将他拎到了医疗翼,在庞弗雷女士夸张的大呼小叫之下将他丢在了病床上,并且似乎是怕他逃跑,还给他套了个束缚咒。
      德拉科清醒地意识到,今天是魁地奇决赛的日子。虽然现在那些自大的狮子们正在狂热地庆祝胜利,斯莱特林队也在赛后复盘,但是不久之后,刚刚赛场上的伤员们就会络绎不绝地来到这里。
      几个斯莱特林,几个格兰芬多,以及他们的不知道多少个亲朋好友。
      这很好,非常好。
      尴尬得刚刚好。
      德拉科绝望地想,是不是自己学习得不够努力,不然为什么不能在三年级的时候就熟练掌握隐身咒、消失咒,或者随便什么咒。梅林的胡子,只要不要被人看到他像个白痴一样在这张可笑的病床上为了长好一根骨头疼得打滚。
      然后他还得编一个理由,用来解释他是怎么做到一直贴地飞行,还能摔得好像从几百米高空自由落体一般。
      而他不想承认的是,比起让卢修斯知道,他更不愿意让哈利知道。
      他不愿意让哈利觉得欠他什么。
      从本质上来讲,哈利确实不欠他的。他在念出“伤害转移”后清晰地看到了笼罩到哈利身上并一闪即逝的金光,他知道那是一个盔甲护身。而赛后从赛场边缘出现的邓布利多刚好解释了这个“盔甲护身”来自哪里。
      有邓布利多的盔甲护身,哈利怎么可能受伤?
      所以,他做了多么多余的一件蠢事。梅林啊,这可能是这辈子在他和哈利的赛场上他唯一一次更接近金色飞贼,虽然他不知道如果他没有做这件多余的事,比赛的结局到底会是如何,可无论什么结局都不会比此刻更糟了。
      “西弗勒斯,求你了,带我走!”德拉科发现自己说出来的话都带着哭腔。
      可是西弗勒斯根本没有理他,他轻声对庞弗雷女士说了句什么,然后便大踏步地离开了医疗翼。德拉科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巫师袍翻滚着黑色的波浪,像退潮一样消失在门口。他不得已,将希望的目光转向了他的庞弗雷阿姨。
      庞弗雷女士看向他的眼神倒是充满了怜爱,像极了他的妈妈。她温柔地对他说:“亲爱的,我会给你喝最强效的生骨灵,但是那有点儿疼,你也知道镇痛剂会降低药效。忍一忍,我知道你没问题的。”然后她无视了他的全部哀求,包括解除他的束缚咒,将一瓶生骨灵仔细地倒进了他的嘴里。
      疼痛,有时候也会像是波浪。
      它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你的身体,此消彼长,连绵不绝。
      很快,德拉科全身的衣物就被冷汗浸透了,他感到口干舌燥,又不敢喝水。他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生怕自己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他的哀求多少还是起到了一点儿作用,庞弗雷女士将他移到了医疗翼最深的角落里,并且给病床拉上了床帘。
      不出他所料,果然没过多久,球场上英雄的伤员们陆续到达。那简直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终极修罗场,小蛇们和狮子们唇枪舌战吵吵嚷嚷了好久,然后被庞弗雷女士挨个骂了一顿,处理好伤势又逐个儿撵了出去。
      德拉科觉得自己应该庆幸,可随后他发现,那些可以分散他注意力的吵闹声消失后,身上的疼痛也变得愈发清晰。就好像有一万根针在同时扎着他全身的骨头,又好像他整个掉进了荆棘丛,被荆棘从各个角度刺穿了身体,也好像是整个人被架在火堆上炙烤着,火焰将他全身的水分蒸干了,他就像是一具脱了水的尸体,干巴巴的爆着皮。
      不,他还不如尸体,起码尸体感觉不到疼痛。
      现在医疗翼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好像已经可以发出呻吟,可他依然咬着自己干到裂开的下唇,仿佛已经忍出了习惯。
      哈利刚刚来过这里。
      他是陪着受伤的伍德来的。伍德在刚刚的比赛中被斯莱特林队的队员夹击受了伤,可他们两个的好心情显然没有被伍德的伤势影响,正在讨论着等下去哪里庆祝。他们提到了霍格莫德,提到了黄油啤酒,提到了如何绕过费尔奇在宵禁后通过密道偷偷溜过去,因为明天就是星期六,他们可以在那里庆祝通宵再加上一个白天。妈的,他们实在是太开心了,甚至没有发现就在他们旁边还躺着一个斯莱特林的混蛋,可能会随时告发他们。
      德拉科发誓,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该死的束缚咒,他一定会去告发他们。
      他一定会!
      他咬牙切齿地想着,却忘了西弗勒斯虽然束缚了他的身体,但没有封上他的嘴。
      渐渐的,他发现比起疼痛,似乎口渴更加难以忍受。他的喉咙干得要命,最初是发痒,随后是火烧火燎的疼痛。可是他不能动,庞弗雷女士仿佛也忘了有他这一号人躺在这。
      他尝试着说了句话,声音沙哑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说:“水。”
      他的声音太轻了,他怀疑根本不会有人听到。
      可是,却有一杯水,在数息后凭空出现在他的眼前,并且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将他从床上扶了起来,还将水喂到了他的嘴里。
      那个场景,说真的,挺可怕的。
      可是他太渴了,在尖叫和喝水之间,首先选择了喝水。
      喝完了整杯水,他感觉到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擦过了他的下唇,抹掉了沾在他唇边的水渍。
      这简直不能更诡异了。
      可是他依然没有尖叫,因为他逐渐看见了一头卷翘又杂乱的头发,一副傻透了的黑框眼镜,还有一双比绿宝石还要璀璨的眼睛。
      哈利这次并没有像在霍格莫德一样只露出了头来吓唬他。他解下了整件隐身衣,并将它随手搭在了病床的床尾。
      “怎么回事?”哈利扶着他的肩膀,盯着他受伤的手臂,轻声问他:“你怎么弄成了这样?”
      德拉科吸了吸鼻子,他的鼻根一阵发酸。他该死的不再口渴后又再次感觉到了排山倒海般的疼痛。
      “我刚刚就觉得帘子后面是你。”哈利的手环过了他的身体,让他靠在了自己怀里,“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受伤。都怪我太想赢了。想哭就哭出来,疼你就喊,我刚刚用了隔音咒,别人听不见。”
      “草,你不是应该去霍格莫德了吗?”德拉科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无比丢人地哭了出来。
      “你听到了啊。”哈利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一手用袖子不停地给他擦着眼泪,“我们走到一半被费尔奇发现了,我就躲到了这。”
      “你撒谎。”德拉科发现自己越哭越凶,“这里……没有一条路,会通向霍格莫德。”
      “总有你不知道的路。”哈利见他哭得接近抽搐,也有些慌了,“生骨灵是挺疼的。嘿,德拉科,你别怕,我去找庞弗雷女士……”
      “你别去,哈利。”德拉科抽噎着说:“别去,那没有用。你也说了,生骨灵就是这样。”
      “我去给你要些无梦药剂吧,喝了睡着了就好了。”哈利回忆着自己之前喝生骨灵时候的经验,但是发现除了忍着好像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只有睡着了可能会好些,虽然他已经忘记自己是怎么在那种折磨中睡着了的,毕竟他和娇气的马尔福少爷在忍痛方面看起来并不是一个物种。
      “我能说你能念对这几个魔药的名字很了不起吗?”德拉科没忍住吐槽道:“任何魔药都可能降低生骨灵的药效,如果你肯好好看看关于魔药的课外读物,呃……”
      德拉科狠狠咬住了下唇,将一声痛呼咬在了嘴里。
      妈的,真他妈疼。
      可比起身上的疼痛,哈利那副好像随时会跟他一起哭出来的表情更折磨人。
      德拉科无意同时折磨两个人,就为了一瓶可笑的强力生骨灵?
      他丝毫不相信哈利是被费尔奇追到了医疗翼,那条神奇的隐身头蓬说明了一切,披着它还能被费尔奇追简直就是白痴,可哈利显然觉得他才是那个白痴。
      虽然在几个小时前他还赌咒发誓要和哈利·波特一刀两断,但是,现在他改主意了。
      毕竟,这是可怜的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十年来的第一次胜利。
      他们已经计划好去庆祝了,霍格莫德,黄油啤酒,第二天就是周六,一切都那么令人憧憬。而哈利·波特却跑来了医疗翼打算跟他们的对手度过一个疼痛又无聊的夜晚。
      让他们拿到这场久违胜利的最大功臣,怎么能不跟着他们一起庆祝呢?
      哈利该怎么同那些蠢狮子解释自己的缺席?毕竟蠢狮子只是他喜欢那么叫叫,并不是真的都很蠢,起码格兰杰小姐就没那么蠢,甚至可以说聪明到发指。
      “嘿,哈利。你注意到我中了个束缚咒吧。”德拉科轻声说着。
      “啊?嗯。”哈利是早就发现了,他以为这是庞弗雷女士怕德拉科疼得打滚影响骨骼愈合才给他用的。
      “帮我解开它。”德拉科说。
      “可是……”哈利显然很犹豫。
      “不能动太难受了。”德拉科露出了一个无比委屈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在撒娇的小白兔。
      “那你不能乱动,知道吗?”对小白兔没有任何抵抗力的哈利举起了他的魔杖。
      没有关系吧,他想着,或许他可以一直抱着他。
      德拉科特别乖顺地表达了“知道”,然后在身体能动的第一个瞬间,举起魔杖,对哈利念了一句“一忘皆空”。
      德拉科在三年级的时候对哈利念过两次“一忘皆空”,都是在他的右臂受伤之后。
      一次无比失败,让他搞乱了哈利的脑子,结果□□到出血。
      一次却无比成功,让哈利成功地忘记了医疗翼里的一切,并顺利喝到了那一晚霍格莫德村的黄油啤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9章 第 139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