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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第 1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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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你走神了,亲爱的。”哈利轻轻用拇指擦过德拉科的上唇,那里被他刚刚吻得有些发肿,可德拉科却怔忪着没有给他过多的反应。
“要是累了就睡一会儿。”哈利的手指穿过德拉科鬓边的发丝,一边为他梳理刚刚弄乱的头发,一边继续轻轻摁揉着。
“哈利。”德拉科轻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哈利应道。
德拉科说:“你最讨厌迷情剂了。”
“除了水果糖味的。”哈利笑了笑。
“所以你无论什么节日都送我一包糖是吗?”德拉科握住了哈利的一只手,并翻了个身侧躺在哈利的腿上。他不想一直看着哈利的眼睛,那双碧绿双眸中的温柔太满了,满得快要将他溺死在里面。
“显然你只收到了糖。”哈利捏了捏他的手,“所以就算是吧。”
“什么意思?”德拉科克制住再转回头看他表情的冲动,“什么叫算是吧?”
“这个说来话长。”哈利苦笑了一下,“你看起来什么都不缺,我也不知道该送你什么,就,瞎送的。最初我发现你从来没用过我送你的东西,就以为你不喜欢,或者,嫌弃?但是现在我更倾向于认为你根本没有收到。”
德拉科再也忍不住,一骨碌爬起来,跪坐在沙发上同哈利对视着。
哈利的目光依然温柔,温柔又坦荡。
“你都送我什么了?”德拉科怔怔地问。
“就一些小孩子的玩意儿。”哈利仍握着他的手,“虽然现在看起来有些多余,我那时向敏儿学了扩展咒,把东西包在了糖纸里。二年级的时候我对那种魔法掌握得不好,只送了你一张书签。三年级的时候能往里面放更大的东西了,就包了一个毛绒玩具。四年级是一个音乐盒,五年级是一口可以再缩回糖纸的便携坩埚。六年级……”说到这里,哈利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说道:“六年级的礼物你没有收,还在我这里。”
德拉科眨了下眼。
“我偏执地觉得你不会把我送给你的糖分享给别人。”哈利很无奈地笑了笑,“这个想法挺蠢的。我就像是和自己较劲一样,明知道你没用过,比起你没收到,更愿意相信你不喜欢,所以下一年依然要……”
“我从来没将你送给我的糖分给过别人。”德拉科打断了哈利的话。
“啊?”哈利微微张开嘴,发出了疑问的声音,表情看起来甚至有几分滑稽,“那你,是真的,不喜欢?”
“不,哈利。”德拉科想着躺在自己卧室柜子里的那一盒被永久保鲜咒固定着的糖果,“我可太喜欢了。”
鉴于他留下的每一颗糖,都是一袋子糖中的佼佼者。
他最喜欢的那一颗。
有的是因为形状,有的是因为香气,有的单纯是因为糖纸。
而他应该相信吗,哈利这个蠢货,能每一次都恰好将礼物放在被他选中保存下来的那一颗里?
每一年,都是如此?
这可比在威尔士的绿龙群里逮到一头澳洲蛋白眼还难。
“可是你的表情可一点儿都不像喜欢的样子。”哈利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咬牙切齿的表情。
“有一点你说得很对。”德拉科毫不留情地评价道:“你那么干确实挺多余的。”
德拉科决定明天要回马尔福庄园一趟。
他要拆开那些糖纸,看看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他和他,到底能有缘又无缘到什么地步。
起居室的壁炉被哈利将温度调得刚刚好,火光跳跃在成堆的木柴上,发出悦耳的“哔啵”声。德拉科枕在哈利腿上,一边看着哈利不停地拆信、回信,一边有些发困地打了个呵欠。
哈利从起居室另一侧的沙发上招了条毯子过来,轻轻盖在他身上。
“你总是有这么多工作信件吗?”德拉科拢紧毯子,看着那堆仍然还在增加中的信件,感觉它们甚至可以用来为这个房间提供充足的燃料。格里莫广场12号只能接到哈利授权过的信件,所以它们基本都来自魔法部。
“还好吧。平时他们都是寄到傲罗指挥部。”哈利刚婉拒了一场聚会邀约,他将信件绑在一只等候多时的猫头鹰脚上并将它放走,“秘书处应该已经筛掉了一部分,这些是必须我本人回复的。”
“哇哦。听起来好像你比沙克尔部长还要忙。”德拉科随手捡起一封没有拆开的信件,上面的火漆显示出国际合作司某位高层的家徽。家徽上附着了限定魔法,只有收信人能够拆阅。
德拉科兴趣缺缺地将它递到哈利手里,“我怀疑你到底能不能认全这些人到底都是谁。”
哈利接过信件瞄了一眼,“哦,这封信应该来自安格斯·卢克伍德。他是国际魔法合作司国际法律办公室的主任。”说着他用手指抹掉了火漆,将信件抽出来扫了两眼,随即笑了一下,“他说是想为了两个月前的一起跨境犯罪案,对我表达一下感谢。”
“两个月前?”德拉科挑起了一边的眉毛,“挺好的,不是两年前。不然我真要怀疑他闪回的记忆是不是已经到了老年痴呆的程度。”
“哈哈,亲爱的你说得很有道理。”哈利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位卢克伍德先生的记忆力显然比不上他那个什么陈芝麻烂谷子都记得住的堂兄。”
“如果你是指奥古斯特,”德拉科露出一副吃到苍蝇般恶心的表情,“他倒未必是记忆力好,只是不反复记忆那些东西,他在阿兹卡班十几年也没什么好干的。”
“卢克伍德家既擅长投机,也不惜断尾。”哈利一边回信一边说:“他们派奥古斯特·卢克伍德投奔黑魔王,又在黑魔王彻底倒台后迅速将他除名。培养一名缄默人可不容易,但是他们抛弃老奥古斯特的时候,简直恨不得他立刻就被摄魂怪吻死。”
“所以你拒绝了他的邀请?”德拉科看着哈利用漂浮咒固定住一张羊皮纸,并在上面奋笔疾书。
“不,我只是告诉他我正在挪威骑龙冒险,感谢他的邀请,我们择日再约。”说着哈利又从对面的壁柜里招来了一张明信片。明信片上的挪威脊背龙朝着前方喷了一大口冒着黑烟的火焰,卡片的一角瞬间仿佛被点燃般闪烁出橘红色的耀斑。
将明信片夹在显然并不是单纯写了一句话的长信中,哈利同时将信件和一小袋猫头鹰粮交给了一只体型健壮的猫头鹰。
“安格斯·卢克伍德说过他喜欢挪威脊背龙。”哈利对德拉科解释道。
“我希望查理·韦斯莱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他那些明信片都被你送给了谁。”德拉科低声抱怨着:“那套明信片是纪念版的,现在有钱都买不到。”
“啊?”哈利一脸懵逼地望了眼窗外,思考着现在去追猫头鹰的可行性,最后终是带着歉疚低下了头,毕竟那套明信片这几天已经被他邮出去了好几张。
“你喜欢那套明信片?”哈利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可以帮你再去问问查理。或者出版局那边我也有认识的人,虽然它们不是在英国境内发行的,但是……”
“谢谢,但是没有必要。”德拉科打断了哈利的话。他伸出手,理了理哈利乱七八糟的头发,“我现在总是分不清你是太傻还是过分精明。”
哈利愣了愣,德拉科从他的眼睛里读到了分明的不安。
应该还是太傻吧,能因为他的一句话就这般无所适从。
想想之前连现任魔法部长是谁都搞不清楚的少年,再看看现在这个已经能随便说出国际法律办公室主任家谱的青年,德拉科突然觉得有些心酸。
政治和利益纠葛,这些,本来都是哈利十分厌恶的东西。
可成人的世界里几乎找不到净土,他们必须对着各种各样的事物一再妥协。德拉科曾经十分希望哈利能够学会妥协,可他耗尽数年青春都没能做到的事,似乎被这个世界的恶意通过时间的磋磨最终做到了。
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开心。
他怀念他那个对所有黑暗说“不”的少年。
那个少年,是在付出了多痛的代价后、在多么繁复又沉重的压力下,才最终不得不同四周无法驱散的黑暗妥协?
可德拉科依然坚信,哪怕走到了黑暗中去,他的少年仍然发着光。
“哈利。”德拉科将手抚在哈利的下颌,目光温柔又狡黠,“你只能当我一个人的傻瓜。对其他人嘛,那当然是能多精明就要有多精明。”
哈利失笑出声,随即握住他的手,吻着他的掌心,轻轻点了点头。
德拉科最后还是敌不过困倦,枕着哈利的腿睡了过去,但他并没有睡太久,刚过傍晚就醒了过来。起居室里的光线被调得很暗,哈利显然已经处理完了堆积如山的信件,他正靠在沙发的扶手上,就着魔杖尖端的光读一本书。
那是一本关于魔力学的专著,作者在学术界相当有地位。德拉科在发现自己的魔力出了问题后就已经读过了,但说实话,这本书对他的情况帮助实在有限。
“这种纯理论的东西比《魔法史》无聊多了,你读起来不困吗?”德拉科抬手点亮了起居室的照明。
突然增强的光线让哈利眯了眯眼睛,可在下意识地眯眼前,他已经将手里的书合上并迅速塞在了身后。
“你觉得现在藏起来还来得及?”德拉科嗤笑着说:“你以为你在做什么?表演在魔药课上读魁地奇杂志结果被西弗勒斯抓到?”
“我在魔药课上可从来没有读过魁地奇杂志。”哈利回给他一个无辜的表情,“我觉得自从斯内普教授执教以来,应该没有任何一名学生胆敢那么干。”
“猜猜是谁被魔药学教授吓破了胆。”德拉科模仿着自己当年的语气说道:“是我们伟大的格兰芬多救世主,勇敢无畏的哈利·波特。你不会像是个小姑娘一样被吓哭了吧,波特。”
“如果我哭了,你会哄我吗?”哈利笑着回应他。
“不对,不是这句台词。”德拉科乐不可支地说:“你应该说:滚开,马尔福。”
他的话音未落,哈利的眸色便瞬间加深,笑容也随之从脸上褪去。
德拉科蓦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又玩脱了。
这句“滚开,马尔福”他曾经听得耳朵长了茧子,为之做出贡献的人里,哈利绝对能排上第一。即便如此,每次听见他还是会难过,而他对抗难过的方式就是做出更多让哈利吼出这句话的事。
总的说来,就是欠。
欠是真的,难过也是真的。
他拿这句话逗他,恐怕也不是没有怨怼的成分。
但他没有料到,哈利的反应会这么大。
“我这辈子都说不出这句台词了,德拉科。”沉默了数息后,哈利叹气般地说道。与此同时,他轻轻摊开手,掌心突然出现了一枚小巧的胸针。
那是一枚银质镶嵌了水晶的胸针,主体是一头威尔士绿龙,它半张着翅膀盘踞在一颗小小的水晶球周围。透明的水晶球里装着一些红色透明的液体。那些液体就像失重般漂浮在球体中,有时凝聚成宝石般璀璨的晶体,有时四散成薄雾般的烟絮。
德拉科从来没见过这枚胸针,但是他却认识那颗水晶里面流淌的魔法波动。
将胸针别在德拉科的袍子上,哈利低声说:“这是六年级的时候,我送给你的礼物。你把它和另外那些糖都丢进了火炉,但是它有我的魔法契约保护不会被火焚毁,所以又回到了我手里。这么说你大概能知道它究竟是什么了吧。戴着它,如果我攻击你,它就能将伤害弹回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