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似是而非》A萤

130、第 130 章

　　130.

　　十年前的哈利在处理和马尔福少爷的关系时可谓一筹莫展。时至今日，哈利仍然不知道自己能拿德拉科怎么办。
　　他不敢逼他，他怕逼得紧了他会再次离他而去。
　　他不想查他，却问不到一句关键的真话。
　　他若过的健康自在又快乐也就罢了，可他偏偏矛盾又痛苦，还被不知道什么名堂的伤病折磨着，让哈利怎么能不担心。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一直陪在他身边，照顾他所有的需要，并试图在这种陪伴中找到答案的蛛丝马迹。
　　可他们毕竟还有各自的工作，他又能在他身边再陪多久呢。
　　哈利此时真想去找罗巴兹谈判，申请将过去那些年没有休过的假一股脑地都补回来。
　　可德拉科会骂他有病吧。
　　他能不能以有病做借口赖在魔咒伤害科不走呢？
　　要不然去出个危险的任务吧，受个差不多严重的伤回来或许能够更加名正言顺？
　　但是那样的话，德拉科会担心吧。
　　如果被他知道自己是故意的，是不是会很难收场？
　　哈利胡乱地想着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直到他听到了一阵延续到他面前的脚步声。
　　看来又来到了检验匿踪课教官是否可悲的时刻了，哈利忍不住想着，然后他就听到了一句不疾不徐的：“速速现形。”
　　好吧，显然这又是需要为傲罗训练营匿踪课教官感到悲哀的一天。
　　梅林保佑他，在死之前就收到了这么多致哀。

　　“你觉得自己还是小孩儿吗？捉迷藏的游戏很好玩？”德拉科靠在门框上，没有握魔杖的那只手的手指依然摁在额角。既然被发现了，他也没必要继续隐瞒。
　　哈利轻轻叹了口气，拉着他坐回到沙发里，并将他摁倒在自己的腿上，开始用手指帮他按压头皮上的神经。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面对他的沉默，德拉科轻声问。
　　“有。”哈利笑了笑，“不仅有，还很多。但是说不说也不会有区别。”
　　“哦。那你别说了。”德拉科勾起一边的嘴角，然后瞬间感觉到哈利的指压变重了，“嘿，疤头，你是要挤爆我的头吗？”
　　“我挤爆了你的头，是不是就可以跟你殉情了。我等下就去写遗书，让敏儿想办法把咱们俩葬在一起，你就永远都跑不掉了。”哈利放轻了按揉的力度，话却越说越不靠谱。
　　“你生气了。”德拉科说。
　　“我没有。”哈利回应。
　　德拉科闻言想要起身面对面看他的表情，哈利却又加了把劲将他生摁回了腿上。
　　“你就是生气了。”德拉科一脸坚持地皱起眉头。
　　“你小时候用这个表情更可爱，现在都没有那种气鼓鼓的感觉了。”哈利温声说：“你太瘦了，亲爱的，需要多吃些东西。”
　　“生气的明明是你。”德拉科不自觉地将眉头舒展开来，“而且我不认为你能记得我小时候什么样。”
　　“从第一眼看见你，你什么时候的样子我都记得。”哈利轻笑着说。
　　“如果非这么说，你傻帽的那些样子我也都记得。”德拉科不甘示弱地挑了下眉。
　　“那你还记得咱们的初吻吗？”哈利低声问。
　　德拉科闻言沉默了许久。久到哈利以为他已经不会回答了，刚想换个话题，便听见他轻声说：“哦。记得啊。”稍作停顿，他假笑着接道：“你是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了是吗？”
　　“那简直不能更对了。”哈利将一只手移到他腮边，摩挲着他的嘴角，柔声说：“那个吻是水果糖味儿的。”
　　“什么水果糖？”德拉科有些不耐烦地去捉他的手，反被他将手握在了掌心。
　　“你吃过的水果糖。”哈利将德拉科的手牵到唇边吻了吻，“亲爱的，你给我吃的迷情剂，尝起来都是你的味道。”
　　德拉科眨了下眼，嘴角的假笑缓缓弯成了微笑的弧度，“那是我第一次配迷情剂。好像哪里没有配好，时灵时不灵。”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那时候的行为，可能并不是因为迷情剂？”哈利轻声说。
　　“绝对不可能。”德拉科挑了下眉，“你那段时间盯在我身上的目光就像是想要活剥了我一样，各种意义上的。当你清醒的时候你是想活剥了我泄愤，药效发作的时候看起来像是要活剥了我泄欲。梅林的胡子，你不知道为了在药效彻底过去前不被你逮到，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我说了，我会那样不是因为迷情剂。”哈利表情认真地重复道。
　　德拉科盯着他那双凝重的绿眼睛，没忍住又眨了下眼，“别开玩笑了。你那个时候可还是个大直男，做梦都想找个妹子生一窝孩子。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想到用迷情剂。”
　　“哦？我好想还听到了别的事情。做梦都想找个妹子？你怎么知道我做了什么梦？”哈利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哈利·波特，你到底想说什么！”德拉科避开哈利的目光，再次试图起身，结果又被摁回了原处。
　　“我想说，那个吻太甜美了，我现在都还经常会想起。虽然不知道你怎么知道我做了什么梦，但是很欢迎你能到我的梦里来。以及，谢谢你，亲爱的，谢谢你的迷情剂，让我知道我爱你。但是我会爱你，不是因为迷情剂。在你给我喝那东西之前，我就喜欢你，我尝到的迷情剂是你的味道。你要我说几遍、说得多直白才能愿意去听懂？”
　　哈利边说边缓缓俯下身，说到最后，已经同德拉科脸贴着脸。
　　德拉科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的脸，愣怔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亲爱的，你比任何迷情剂都让我着迷。”说着，哈利轻轻吻上了德拉科的唇。
　　水果糖味的，吻吗？
　　德拉科忍不住想着，可是，为什么我当时尝到的却是苦涩的味道呢？

　　德拉科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对哈利产生了超出了好奇和羡慕的感情。
　　明明相识之初，他对乡巴佬一样的哈利是有些不屑的。如果不是因为救世主的响亮名声，他可能都不会多看那个头发衣服鞋都乱成一团糟的男孩一眼。
　　哈利没有握他的手的时候，他除了有点儿生气，甚至觉得这个傻冒和黄鼠狼家的红毛怪们还挺相配，跟泥巴种更是臭味相投。毕竟哈利·波特是被麻瓜养大的，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麻瓜的酸臭味。
　　可是，他，马尔福家的继承人，已经纡尊降贵地想要结交你这个乡巴佬，你怎么可以竟然不领情？
　　这口气德拉科无论如何都咽不下，暗暗发誓要让哈利·波特为他给脸不要脸的行为付出代价。
　　于是，德拉科开始了他的救世主猎捕计划。
　　计划的第一步，当然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他开始观察哈利。
　　首先，波特他不挑食，什么都吃，果然是被虐待长大的，对食物来者不拒都没有任何选择的意识。
　　波特穿衣服的品味太糟糕了，他就只有一身校服可以穿吗？天啊，他自己的衣服上为什么会有破洞，而且两只袖子长短都不一样。好吧，波特你还是穿校服吧，我们家的家养小精灵都比你穿得整洁体面。
　　波特没有任何魔法世界的常识，走到哪里都跟乡巴佬进城一样。他们一起上的每一节课他都能看见波特长大的嘴巴和惊叹的目光。就连邓布利多校长用魔法点亮一根蜡烛都能让他兴奋半天。也难怪，他的那个破魔杖连一个荧光闪烁都用不好，真是不能更逊了。
　　波特的魔药课简直就是一场灾难。西弗勒斯不喜欢他，这真是太令人开心了，终于有一个教授不喜欢大难不死的男孩了。做得好，西弗勒斯！不愧是马尔福家的座上宾，就是和那些目光短浅的教书匠们不一样。西弗勒斯你要努力继续扣他的分，我不介意每天放学去帮你处理那些魔药材料。虽然切割粪石和给霍克拉普榨汁都挺恶心的，你也是因为觉得恶心才会奴役我的吧。但是你扣波特分的声音简直就是天籁，为了听到这个声音，我可以给你切十斤粪石、再榨十品脱的霍克拉普汁。
　　哦，波特居然被选进了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这大概解释了为什么他们已经这么多年没有拿到过冠军奖杯。整个学校都在说这件事，就好像成为一个一年级的找球手有什么了不起的一样。好吧，那确实了不起，而让他拥有了这个机会的人居然是，德拉科·马尔福。梅林的臭袜子，早知道我就不去玩那个小胖子的记忆球了，哪怕他全身都仿佛写满了“来欺负我吧不用负责”的魔咒。
　　哈利·波特好像终于学会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个魔咒。如果不是这就发生在我眼前，我简直要怀疑他是捅飞了月球而不是简单地飘起了一根羽毛。梅林啊，这么简单的漂浮咒用对了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你看你的眼睛明明长得那么大，但是此时此刻都要笑没了，而泥巴种小姐好像一个小时前就掌握了这个魔咒，你到底在骄傲些什么呢？
　　是因为你终于感觉自己融入了巫师的世界吗？
　　那确实比麻瓜的世界好玩一些。
　　好吧，祝贺你。但是我都祝贺你了，为什么你的目光掠过我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妈的，气死我了好吗！

　　德拉科觉得11岁的自己，恐怕是有什么大病。虽然12岁的自己，更是丧心病狂，以至于接来下的那些年才会愈发病入膏肓。
　　他一开始并没有想将两个人的关系搞成后来那样。
　　他只是想要接近他，成为他的朋友，挤掉泥巴种和黄鼠狼，然后嘲笑他一顿再跟他绝交。
　　好吧，他必须承认他给自己制定的这个最初目标其实比搞成后来那样还难。
　　他观察了哈利好几个月，甚至为此写了一本观察日记。
　　没办法，他做事向来认真。虽然这本观察日记在后来被他跟那些写满了梦话的纸鹤们一起焚毁了，但是里面的大致内容他还记得。
　　怎么能够不记得，他每天都在看他。一天又一天，一个月挨着一个月，不知不觉地，就从眼里，看到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