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似是而非》A萤

128、第 128 章

　　128.

　　哈利并没有真正离开二楼，或者说他走上楼梯后就用了一个小魔法，模仿了上楼的声音，实际上却用匿踪咒留在了起居室的门口。
　　他看见德拉科摁着额角坐倒在沙发上，看见他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看见他的眼睛里盈满了破碎的情绪。
　　可他只能看着，他不能发出声音，也不能拥抱他。
　　他清楚德拉科不想让他知道，那么他就只能当做不知道。
　　可无论怎么假装，他的担心却不会少一分。
　　他不知道德拉科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他会比正常巫师更加频繁地魔力透支，知道他会经常头痛，他头痛的时候会沉默寡言，偶尔会发脾气，但是几乎马上就会克制地再次陷入沉默。他会在情绪不佳的时候要求和哈利□□，就像是从前在霍格沃茨的时候。哈利没有答应他，因为在这种情况下，他每次都会弄伤自己，无论哈利多小心，他还是有办法弄伤自己。最初的时候，哈利偶尔也会觉得那种毫无顾忌又酣畅淋漓的□□很刺激，他甚至觉得马尔福少爷是有这方面的性癖，所以有些时候还会故意粗暴地对待他。可是久而久之，哈利发现事情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哈利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他那些脆弱的情绪。他也尝试过用其他方式去安抚他，可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和相处方式却很难改变，大部分的时候还是一做解千愁。
　　他们就像是两块顽石般碰撞，用尖角将对方刺伤，又用对方将自己磨平。他们太年轻了，年轻到很少去过多地思考，对方对自己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床伴，还是爱人？
　　哈利承认自己第一次吻他，甚至第一次上他，都不是因为爱他。
　　马尔福少爷太会撩了。
　　在第一次吻他之前，哈利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吻一个男孩。他甚至都没想象过如何吻一个女孩。可是马尔福少爷看起来比霍格沃茨里任何一个女孩都可口。少爷的头发不擦发胶的时候会软软地垂在眼前，有时候会挡住眼睛，影响到他写作业，于是他用手把头发撩起来，似不经意地抬起头看哈利一眼，灰蓝色的眸子清澈又明亮，嘴角的笑容甜美又可爱。
　　哈利当时觉得自己的脑子应该是中了混淆咒要不就是迷情剂，不然他为什么会觉得在几个小时前的放学路上用肩膀狠狠撞了他一下的马尔福少爷甜美又可爱？
　　总不能是因为他撞的时候顺手塞进哈利口袋里一个字条吧？
　　折成纸鹤形状的字条，上面写着：晚上八点，有求必应屋，想想好天气。
　　哈利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去。在罗恩提出了“哈利你去哪”和赫敏提出了“你作业写完了吗”这两个直白又终极的问题后，他说了一声上厕所便落荒而逃。逃到有求必应屋门口他发现自己提前到了10分钟。为了显得自己没有那么想来，他甚至还故意在那片走廊里溜达了一会儿，结果就听见了洛丽丝夫人的叫声，然后他无比诚实地全速跑到那堵墙前面，想了想好天气。
　　有求必应屋就这样在一个外面甚至都没有星月的夜晚化身成为了一个阳光明媚的庭院。庭院颇有些古罗马风格，错落有致地种着灌木和花卉，装饰着大理石的立柱和凉亭，立柱和凉亭上缠着青翠的常青藤。庭院虚拟的蓝天中没有太阳，却飘着棉絮般的云彩。马尔福少爷正坐在庭院的凉亭中写作业，从写完的羊皮纸长度看，他应该早就来了。
　　哈利盯着安静的马尔福少爷看了好一阵，他当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多喜欢看他，他只是觉得眼前的情景很美，就像是一张人物风景画。画中少年神情专注地在羊皮纸上落笔，他的笔触流畅优美。他额前的头发略有些长，垂下来遮住了眼睛，他无意识地撩了一把头发，同时不经意地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睛清澈又明亮，温柔的目光直直地望进了哈利的眼睛里。
　　马尔福少爷对他笑了笑，不含任何恶意与讽刺，就像是他身边花坛里那些散发出阵阵幽香的嫩黄色的花朵。哈利在很久以后才知道那花的名字是月桂。
　　少爷对他招了招手，可是哈利没有动。
　　可能当时的自己以为是在梦里吧，怕动了就会醒过来？哈利不知道，他就记得自己没有动。于是马尔福少爷动了，他将手里的羽毛笔插回了墨水瓶，朝着哈利走了过来。他的脚步飞快，带起了轻风，风拂过他的面颊，那些柔软的没有被固定住的铂金色的发丝也拂过他的面颊，一改平素的苍白，他带笑的面颊红扑扑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快乐的小白兔。
　　哈利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他甚至从来都没敢告诉过德拉科他当时的想法。
　　快乐的小白兔很快就走到了哈利面前，然后不知道是踩到了什么还是绊到了砖缝，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在了哈利的身上。
　　哈利至今记得当时唇上柔软又清凉的触感。
　　做梦般的触感，就像是吃到了一颗糖。比棉花糖要温软、比水果糖还清甜。鬼迷心窍一般，哈利伸出舌头舔了一舔。
　　少爷当时可能是被他给舔懵了，既没有推开他，也没有扇他耳光，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发出，只是微微睁大了双眼。
　　马尔福的嘴唇真甜，刚刚应该是吃糖了吧，哈利当时这么想着。
　　他甚至不记得他们的嘴唇最后是怎么分开的，但是分开的时候，他们两个的嘴都肿了，呼吸急促得像是追了一个小时的金色飞贼，但是唇齿间却依然遗留着清甜的香气。
　　这是哈利的初吻。
　　就像是三流小说里的情节，始于马尔福少爷的一次失足。但是却没有任何扭捏和纯情的成分，因为第一次他们两个就把舌头怼到了对方的嘴里，并且把嘴巴全都亲肿了。
　　那天晚上哈利彻底失眠了，并且忘记了完成作业。
　　他不停回忆着那个吻，回忆着少爷的笑容，回忆着少年温软的目光和柔软的头发。他们接吻的时候，那些头发也拂到了他的脸上。
　　很痒。
　　也很温柔。
　　可惜，那确实像是应该出现在梦里的情景。
　　第二天，当他在斯内普的魔药课上因为没有完成作业被讽刺和扣分时，他听到了少爷毫不留情的嘲笑。
　　哈利在那一刻出离愤怒，他觉得如果有一个词能够形容他彼时看向马尔福少爷的眼神，那个词应该是怨毒。他将那个吻当成了少爷的恶作剧，觉得少爷早有预谋，就是为了看他此刻的出糗。
　　可在接触到他的目光后，德拉科脸上得意洋洋的笑容蓦然淡去，并在取魔药材料路过他身边时，压低声音在他耳边恶狠狠地说：“蠢货，谁会拿初吻陷害你。”
　　哈利想说，你接吻的技术可不像初吻。
　　但是其实他也无从评判德拉科的吻技到底如何。
　　“别理他，哈利。”赫敏看到了德拉科凑在他耳边说话，于是越过人群过来打抱不平：“离他远点儿，马尔福！”
　　“哥们儿，你需要洗洗耳朵吗？我最近在练习清水如泉。”罗恩也凑过来帮腔。
　　德拉科露出了嫌恶的表情，刚想说话，便被斯内普拍了拍肩膀。
　　“回到你的位置上去，小马尔福先生。”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说：“还有你们。哈利·波特，你是还想再给格兰芬多扣上几分吗？如果你连最简单的课堂作业也没法完成。格兰杰小姐，我看见你的坩埚冒烟了，你，怎么敢，离开坩埚来闲聊的？哦~韦斯莱先生，恐怕你锅里的那只咒蛙要爬出来了，我觉得我应该把这件事告诉你的《神奇动物保护课》教授。是什么让你觉得，可以把活物丢进坩埚？蹩脚的麻瓜中世纪题材动画片吗？格兰芬多扣5分。”
　　那是一次糟糕的魔药课经历，虽然并不比其他的魔药课糟太多。
　　哈利整节课都心烦意乱，他把咒蛙的卵挤出来的时候，甚至喷到了前排一名斯莱特林女同学的兜帽里，可是发出尖叫的却是当时和他搭档的格兰芬多女同学。于是他成功地又给格兰芬多扣掉了5分。
　　里里外外，包括罗恩的那5分，整堂课格兰芬多被扣掉了15分。
　　哈利将这一切都算在了马尔福少爷的头上，之后好几天都没有理睬他。
　　可他仍然忍不住去回忆那个吻。
　　他不去理睬他，无论是挑衅还是邀约，但他却忍不住想他，想再吻他。
　　哈利觉得自己简直不可理喻，并将这股怒气释放到了魁地奇的球场上。他甚至客串了击球手的位置，就为了在游走球上发泄。发泄到最后游走球碰到他也仿佛变成了金色飞贼，转头就跑。
　　哈利这时候才发现，整个球队都已经回去了，黄昏将至，夕阳将球门的影子拖到了观众席上。空旷的球场上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和一枚东走西游的游走球较劲。
　　“要比一场吗？”一把声音从更高的地方传来，哈利抬起头，看见了穿着斯莱特林队服的马尔福少爷停在被夕阳染红的层云间。少爷的手里拿着一枚金色飞贼，飞贼扑扇着翅膀，在夕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