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似是而非》A萤

124、第 124 章

　　124.

　　出了甜品店，穿过一条马路，就是古灵阁。
　　因为赫奇帕奇金杯事件，古灵阁的妖精们对哈利的态度一直比较暧昧。一方面，他们必须承认并表面上感念救世主对魔法界作出的贡献，另一方面他们认为哈利偷盗金库并放走看守火龙的行为是十足的挑衅和冒犯。众所周知，妖精是一个记仇又贪婪的种族，为了减少尴尬，哈利在战后一直避免和古灵阁打交道，连收工资和付费都尽量应用魔法契约，而不是亲自来这里领取金币。
　　但德拉科在古灵阁的妖精们眼中却是行走的金加隆，亲切又闪亮，毕竟马尔福家每年支付给古灵阁的管理费和手续费可能比有些金库的存额还多。得益于与马尔福少爷同行，哈利第一次知道古灵阁还有第三道金色的门。它位于大理石厅堂的入口处，就在两个看起来很空阔的立柱中间，立柱间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妖精的画像，据说画像的主人是古灵阁的创始人。
　　德拉科走近画像，魔杖对着某个角落轻轻一指，一道光便将二人包围起来，巨大的画像瞬间消失，一道金色的门出现在二人面前并缓缓打开。哈利忍不住扫了一眼周围来往的人群，发现他们没有一个人看向这边，就好像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里算是特别入口，设有忽略和混淆的魔法阵，没有授权是看不见的。”德拉科对着哈利解释道。
　　“那我怎么看见的？”哈利一脸不解，虚心求教，“因为我跟着你吗？”
　　德拉科沉默地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下头。
　　“这恐怕不太符合常规魔法阵的算法。”哈利仍是一脸不解，“看来古灵阁确实掌握着一些特别的技术。”
　　德拉科没有接他的话，因为一名穿着考究的妖精突然出现在敞开的金色大门内。妖精双手交握着放在身前，对德拉科行了个礼，语气恭敬地说：“中午好，马尔福少爷，布尼尔竭诚为您服务。”
　　哈利好奇地向门内看去，发现金色大门内空无一物，只是个十米见方的房间。房间的墙壁上雕刻着上了金漆的浮雕画，浮雕的内容应该都和魔法世界的宝藏传说有关，最醒目的那一幅正对大门，那是由三角、圆形、贯穿其内的竖线构成的抽象图形——死亡圣器。
　　“带我去这里。”德拉科没有回应妖精的问好，他直接从巫师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金色的钥匙，手指轻弹，钥匙以游走球的速度径直朝着妖精的脸飞了过去。
　　哈利认出，钥匙是布雷斯邮给德拉科的那一把。
　　“好的，马尔福少爷，这边请。”妖精布尼尔丝毫没有因为德拉科的言行表现出任何不快，而是迅速伸手接住了钥匙，又恭敬地鞠了一躬。随着他身体的弯曲，一条闪着金光的路从他脚下铺陈开来，并延伸到了德拉科的脚下。
　　布尼尔抬起手，一盏金色的提灯出现在他手里。在提灯的照射下，他们左手边的墙壁正中突然出现了一道装饰精美的拱门。点缀着金光的路再一次延伸，直至进入了拱门，消失在门外更加光芒耀眼的空间里。
　　“请您二位沿着光路行走，以免触发这里的机关或是诅咒。”布尼尔恭敬地弯腰带路。虽然他说的是“您二位”，但全程对着哈利的方向，这句话明显是对哈利自己说的。
　　拱门外的光线虽然离远了看有些耀眼，但是越走近反而变得越柔和。直到他们穿过了拱门，拱门内的世界瞬间变得清晰，那是一个火车包间大小的空间，甚至和火车的包间一样设置了两排柔软的沙发椅，沙发椅正中甚至陈列着一张固定在地面上的茶几。随着他们步入这个空间，茶几上凭空出现了一个托盘，托盘里有一瓶果酒、一把细瓷茶壶还有若干茶杯和酒杯。
　　“我会一直等在车尾，”布尼尔再次躬身，示意他们落座，“如果有什么需要，您可以摇铃通知我。”
　　哈利沿着布尼尔的视线，在茶几旁边发现了一个与周围环境完美融为一体的黄金铃铛。然后，他也意识到，这个包厢一样的空间，是一辆豪华版的推车。
　　德拉科先哈利一步落座，车厢的门在他坐稳后关闭起来，将布尼尔关在了门外。
　　哈利迟疑了一瞬。德拉科看了他一眼，勾起了一边的嘴角，“为了尊重客户隐私，他们不会进来。但是车尾有他们的座位。这个区域的金库一般都比较深也比较远，为了安全，设置了防止瞬移的魔法阵，没有十几分钟应该到不了目的地。你得庆幸贝拉姨妈只是嫁到了莱斯特兰奇在英国的分家，如果她嫁去了法国的本家，你应该就拿不到那个金杯了。”
　　“哇哦。”哈利感叹了一声，挨着德拉科坐下，“伏地魔竟然也不知道这个地方？”
　　“他知道也没有用。”德拉科不无讽刺地说：“他是个纯粹的杂种，招的亲信也就那么回事。有底蕴的纯血家族哪个会真心对他效忠，最多是破财消灾，怎么会……”说到这里，德拉科突然停顿了一下。
　　“怎么会什么？”哈利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没什么。”德拉科笑了笑，回握住哈利的手，“很多古老的家族为了不被伏地魔收入麾下，甚至避难到了这里。里面就包括布雷斯。他和他母亲利用这里地下的交通网偷渡到了法国，当缩头乌龟也算是扎比尼家的传统艺能了。但是的他母亲并不甘心于此，所以到了法国之后企图发些战争财，结果害得几个想要独善其身的家族险些被牵连进去。所以战后他们家的处境才会那么难，而你也因为救世主的声望成为了他们家试图拉拢的救星。”
　　“所以布雷斯才会在战后同我们合作，为我们提供情报，用来换取多年以后的政治资源是吗？”哈利微笑着说：“你是想提醒我这个？”
　　“你应该并不需要我的提醒。”德拉科假笑着说：“虽然你的大脑结构堪比巨怪，但格兰杰小姐，哦，或者说小韦斯莱夫人的智商还是一直在线的。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布雷斯·扎比尼会帮你，只是因为他用得着你。而你也不用不好意思，用的着他的时候尽管用。”
　　“布雷斯这些年帮了我们不少。”哈利温声说：“他为我们提供过很多案件的关键线索。”
　　“呵。”德拉科轻笑一声，作为了对哈利这句话的回应。
　　“德拉科。”哈利将另一只手也覆在了德拉科的手背上，目光诚恳地看着他的眼睛。。
　　“你理解我的意思就行了。”德拉科将视线挪向了车窗外那些繁复又杂乱的轨道，“我知道你和布雷斯之间传递的有些消息并不只会影响到你自己，我无意让你对我透露些什么。但鉴于我知道的部分，你也应该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信任和不透风的墙壁。”
　　哈利握紧了德拉科的手，一字一字地说道：“你可以绝对信任我。”说完他停顿了片刻，苦笑一声接着说道：“如果你不敢相信我也没有关系。那是我应得的。我会一直为了赢回你的信任而努力。”
　　“我在和你谈布雷斯·扎比尼，哈利。”德拉科转回头，不无讽刺地说：“你觉得每天在我面前表一遍决心，这个世界就会因为你的决心有所不同吗？还是你觉得什么话说得多了就能变成现实了？别这么幼稚，哈利，没人知道明天会发生的事，神秘事务司存着的每一个预言水晶球都灌满了迷雾。你和我能过好今天就很值得庆幸了，你没有必要给我任何承诺，这无关乎我信与不信，而是我不想咱们一起背负着这些。”
　　“可是爱人不就是可以一起迎接明天的人吗？”哈利温柔对视着他眼中再次碎裂的冰凌，“我爱你，德拉科。我只希望你知道，未来无论有什么，你都有我陪着。而这种陪伴并不是我的负担，相反，正因为有必须守护的东西，我才会有动力变得更好、更强大、更值得信任。”
　　“你真是无可救药，唔……”德拉科企图避开那道明明很温柔，却似乎能够烫伤灵魂的目光，却被哈利探头噙住了双唇。
　　哈利的吻，就像他的目光一样温柔，温柔地卷走了更多言不由衷的话语。
　　德拉科被他吻得全身发软，他下意识地勾住了哈利的脖子，来减缓突如其来的失重感。
　　看来推车开始下降了，德拉科忍不住想。可很快他就什么都没法想了，舌尖上那些敏锐的神经将太多感触传递进他的脑子，那些东西虚幻又凝实，就像是这些年纠结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甜蜜的、苦涩的、悲伤与绝望，欣喜与救赎，复杂得他从来都难以理清，又简单得可以概括成一句再平凡不过的“我爱你”。他感觉自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素来引以为傲的大脑就这样宕机在一个温柔又令人窒息的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