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似是而非》A萤

123、第 123 章

　　123.

　　德拉科没有从破釜酒吧的路线去对角巷，而是直接用飞路网到达了一间哈利从来没有见过的建筑。那是一间被空间折叠起来的住宅，看起来却没有什么生活的痕迹。德拉科说这是他母亲的一处房产，主要的用途就是当做对角巷的出入口。
　　哈利早就知道马尔福家很有钱，但是专门在闹市区弄个房子当交通工具这种事还是有些超出他的想象。虽然他早就见识过马尔福庄园的规模，但是战时的马尔福庄园看起来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幽暗冰冷，到处游荡着邋遢又肮脏的食死徒，所以并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奢华的印象。是的，虽然这么说有些古怪，但这间民宅带给哈利的冲击远远大于城堡般的马尔福庄园。
　　“你那是什么表情？”德拉科看着哈利微微瞪大的眼睛，略带嫌弃地说：“你是有什么疑问吗？还是说杜克先生的眼睛本来就这么大。”
　　“亲爱的，你觉不觉得专门买个房子就为了一个壁炉，有些浪费？”哈利十分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哪个耳朵听见这个房子是专门买的了？”德拉科更加嫌弃地说：“只要你的家族繁衍得够久，又不够人丁兴旺，总会有机会继承到一堆类似的东西。你以为谁都是你吗，继承了一座房子就住进去？魔法界从来不缺房子，类似的飞路网入口我们家有几百个，遍布世界各地。对此你有意见？”
　　“不，亲爱的。”哈利举起双手，“我没有意见，这真是太棒了。我是说，如果你想要环游世界的话。”
　　德拉科没有再理他，而是转头对莉莉·普塞说：“我们已经在霍格莫德为普塞夫人安排了住处，今天正好可以顺道买一些生活用品邮过去。普塞夫人习惯用什么你尽管说，不用跟我客气。”
　　“谢谢您，马尔福先生。”莉莉·普塞甜笑着对德拉科微微曲了下膝，“我会好好学习，也会好好工作，尽快偿还您对我们的帮助。”
　　“你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德拉科温柔地对着女孩笑了笑，“你哥哥是我的学长。”
　　“德拉科，”女孩尝试着开口，脸颊飞上了红晕，“哥哥？”
　　“咳！”站在一旁看着的哈利轻轻清了一下喉咙，“普塞小姐，我觉得你也不用着急偿还什么，好好享受校园生活才是最关键的。”
　　“只要你觉得开心，怎么样都行。”德拉科微笑看着女孩。
　　莉莉·普塞完全没有理睬哈利，她对着德拉科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好的，德拉科哥哥！莉莉知道了！”
　　哈利顿时觉得牙根有些发酸。但是他又能对一个11岁的小女孩做什么？
　　可还没等他酸够，一只手突然挽住了他的胳膊。
　　哈利愕然地扭过头，正好看见德拉科挑起一边的眉毛，似挑衅般说道：“还不走，怎么，你想要磨蹭到太阳下山吗？”

　　在哈利的印象里，德拉科从来没有挽着他走过路。虽然他们牵过手，也互相背过、抱过，甚至拥抱在一起骑过扫帚。不得不说这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尤其德拉科的表情还特别温柔，温柔得就像是他们两个不是走在路上，而是在走向婚礼的殿堂。
　　好吧，哈利承认他想多了，因为德拉科的表情之所以温柔，是因为他全程都在同莉莉·普塞聊天。
　　“你们两个的感情真好，德拉科哥哥。”女孩走在他们俩旁边，目光羡慕又好奇，“我能问一下这个姐姐的名字吗？我知道她用了复方汤剂，如果不方便也没有关系。”
　　哈利在听到“姐姐”两个字的时候表情古怪地看了德拉科一眼，德拉科则直接笑了出来，歪过头对哈利说道：“亲爱的，莉莉在问你的名字呢。”
　　哈利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就见德拉科对着女孩眨了下眼接着说道：“我们的事还没有多少人知道，莉莉可以帮我保密吗？”
　　女孩俏皮地摁住了自己的嘴，笑着点了下头。
　　“不说声谢谢吗？”德拉科将头转向了哈利。
　　“啊，谢谢。”哈利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好谢的，还是照做了，并且补充了一句：“为了表达感谢，我请客咱们先去弗洛林冷饮店吃个冰淇淋吧。”
　　“弗洛林可真是得谢谢你。”德拉科勾着嘴角说：“你已经给他们家当了多少年的宣传大使了？就因为他曾经请你吃过几盒冰淇淋？”
　　“其实我主要还是想要感谢他对我魔法史论文作出的指导。”哈利笑了笑，“毕竟那可是唯一一次你觉得我写的还行。”
　　“哇哦，我真感动。”德拉科假笑着说：“我的评价竟然能对你有这么大影响。”
　　“你一直都对我有很大的影响，亲爱的。”哈利揽住他的肩膀，深情款款地看着他的脸。如果不是莉莉·普塞一直盯着他俩，他可能就亲下去了。
　　德拉科注意到女孩的注视，瞪了哈利一眼后，面颊发热地扭回了头。
　　“如果你们两个想要接吻的话，我可以捂上眼睛。”女孩笑嘻嘻地张开五指挡在眼前，一双眼睛盛满了明亮的笑意。

　　虽然说是去吃冰淇淋，但是三个人毕竟刚吃过早饭，所以他们在对角巷的第一站还是去了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
　　因为他们来得实在够早，店铺刚刚开张，并没有其他的客人，只有摩金夫人一个人在核对前一天的订单。看见他们进来后，老太太很是公式化地笑了笑，却在目光扫过德拉的时候将公式化的笑容变成了惊喜。
　　摩金夫人显然对德拉科异常热情，这种热情甚至超过了没有扮成杜克的救世主。从哈利的角度来看，这一点实在很难理解，毕竟从前德拉科除了校服之外的袍子都订自脱凡成衣店，而他当年第一次在这里偶遇马尔福少爷的时候，摩金夫人对小少爷的态度也没有什么特别。
　　“夏季、冬季的长袍暂时先各订三套吧。她这个年纪长得快。其他女孩可能需要的服饰您就自己看着做，她会偶尔去霍格莫德，常服还是要多准备几身。”德拉科很是熟稔地靠在穿衣镜旁边，看着摩金夫人给莉莉量尺。
　　摩金夫人笑得特别慈祥，“知道了，放心吧。不过这个小可爱是谁啊，我以为等你带孩子来起码还得再等几年。”
　　“夫人，我叫莉莉·普塞。是马尔福先生收留了我。”莉莉一边配合地举起胳膊，一边屈了下膝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音乐盒里跳舞的芭蕾娃娃。
　　“哦，听起来又是一个伤心又感人的故事。”摩金夫人爱怜地看着女孩，“那么我们是同病相怜，孩子，小马尔福先生在我那么艰难的时候也收留过我。所以，前几天那些谣言真是太可恶了。梅林啊，预言家日报这么多年还是不改跟风造谣的毛病。”
　　“只是举手之劳，您没有必要一直记着。”德拉科微笑着说。
　　哈利对马尔福家在战时藏匿过一些平民也早有耳闻，这对卢修斯的减刑以及最后的脱罪也起到了一些作用。只是那些受益人往往都是非富则贵，战后他们和马尔福家成为了利益共同体，为卢修斯的生意和在魔法部的地位攀升做了很多事。考虑到摩金夫人在魔法世界也算是个有影响力的女巫，哈利的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带着复杂的心情，哈利注意到一道微凉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脸上，抬眼果然望进了一双冰蓝色的眸子。
　　德拉科的眸色太浅，一旦没了笑意，看起来就会有些发冷。
　　哈利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可没等他开口，便看见德拉科勾起嘴角说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改了把内心活动都写在脸上这个毛病。”
　　“这个小伙子在想什么？”摩金夫人笑呵呵地问哈利，显然没有发现两个人之间的紧张气氛，“是好奇小马尔福先生做了什么是吗？哦，那可真是太难忘的故事了。你知道食死徒们曾经袭击过对角巷吧？哦，那真是太可怕了，我以为我可能就那么死了，还后悔没有听弗洛林前一天的话赶紧躲起来。那帮食死徒冲进店里的时候我以为我死定了。梅林啊，可小马尔福先生在那帮畜生发现我之前对我丢了个忽略咒。事后又让我躲进了他们家在后街的房子里，直到战争结束。我真不知道如何感谢他。”
　　“那时候的事，您已经还清了，夫人。”德拉科微笑着说：“您这些年为我说的好话，我真的无以为报。”
　　“哦，傻孩子，你这是什么傻话。”摩金夫人一脸不赞同地说：“我那是说好话吗？我那是陈述事实。不过有些人的态度真是令人生气，这个世界已经容不下说真话的人了吗？我一想到那些心存偏见的人就想把他们袍子的领口给缝上，他们白瞎长了张人脸！”
　　听了摩金夫人的话，哈利只感到脸上一阵发烫。
　　偏见。是的，就是偏见。他对德拉科曾经有过太多的偏见。那些偏见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割裂得支离破碎，唯一剩下的便是铭刻入灵魂的始于青春懵懂的爱和彼此深刻的需要，维系着他们一直以来的若即若离。
　　带着悔意和心痛，哈利看向了德拉科，而后者却给了他一个满是安慰的微笑，“别误会，夫人指的肯定不是你。”

　　从摩金夫人的长袍店出来后，他们直接进了丽痕书店。订购了一整套的一年级课本后，德拉科又从二楼的书架上挑了一些内容五花八门的书籍，大部分哈利都没有读过，但从书名看大概都是一些游记和故事书，比如《和嗅嗅一起环游世界》和 《月光下的月痴兽》。哈利在看到有些书名后没忍住又去看了一下作者，发现不是洛哈特写的之后稍稍放了下心，然后对自己竟然怀疑德拉科会挑洛哈特写的书又是一阵鄙视。
　　德拉科这次倒是没有理睬他的心理活动和表情管理，而是带着莉莉·普塞在普通级别的书架间转了几圈，由着莉莉自己又挑了几本喜欢的书，这才付账离开。顺便一提，莉莉自己挑的书竟然都是些工具书，里面就包括《给你的奶酪施上魔法》和《常见魔法病痛》。
　　想到女孩现在的处境，哈利不免有些感慨。不管普塞夫人是个什么样的母亲，莉莉确实是个听话又贴心的女儿。
　　逛完书店，他们又去了文具店和坩埚店。德拉科还给莉莉买了一只和朱薇琼体型差不多的纵纹腹小鸮。这只鸟由于体型太小、长相又过于呆滞，被猫头鹰店塞在了角落里，笼子上都落了灰，莉莉却一眼看中了它。见状哈利很想将朱薇琼的光荣事迹讲给小姑娘听，德拉科却二话没说付了款，并且给小猫头鹰换了个精致无比的笼子。还没等住进新笼子，小猫头鹰就拥有了一个和它的长相十分搭配的名字——加菲。
　　将新生需要的东西林林总总终于买全后，时间也接近了中午，一行人终于进了弗洛林的冷饮店。不同于摩金夫人，弗洛林显然对杜克十分熟悉，甚至他还带着探询的目光多看了哈利几眼，然后若有所悟地笑了笑，没多久便给三个人端上了一桌子的冰淇淋还有一些简易快餐。
　　将食物摆满桌子后，弗洛林并没有多做停留，而是走回柜台去招呼其他客人。德拉科托着腮，一边舀着面前冒着火焰和草莓酱“岩浆”的甜品，一边对哈利问道：“他看出是你了？”
　　“可能吧。”哈利无所谓地笑了笑，“弗洛林嘴很严的。”
　　“咦，那个叔叔知道姐姐是谁？”莉莉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垂下眼睫，“对不起，我就是有些好奇。不是非要知道。”
　　“我要和这个‘姐姐’出去一会儿。”德拉科笑着对女孩说道：“你能在这里等我们吗？姐姐会拜托叔叔照顾你。”
　　女孩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
　　“啊？”刚刚把一块三明治咬进嘴里的哈利疑惑地看了德拉科一眼，随即了然地将嘴里的东西硬咽了下去，抹了把嘴，走向了在柜台后忙碌的弗洛林。两个人低声说了几句话后，哈利向着女孩这边指了指，弗洛林比了个“放心吧”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