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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第 1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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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哈利知道这些,是在邓布利多最后留给他的那些记忆中。
在老人的视角下,那是一个强风呼啸的日子。那一日的魁地奇比赛虽然让格兰芬多赢得了久违的荣誉,却实在不算一场荣誉的角逐。斯莱特林队花招频出频繁犯规,格兰芬多以眼还眼。
老人的目光一如既往地一直锁定在哈利身上,随着他的飞行逡巡着整个球场。在最后的那一刻,哈利看到自己像是一颗坠落的流星般从天空滑落,却不像流星那样在空气的浮力中减速,而是越来越快地冲向地面。老人伸出手,魔力在他的手中汇聚,但他在犹豫,使用缓降速必然会影响到这场球赛的结局。贴地飞行的金探子显然没有这种顾虑,它就飞在另一个少年的身前,距离他的手不足一指的距离,而少年也仿佛对来自天上的威胁一无所知,只全神贯注地试图捉住它。
哈利和少年的身影,终于同时出现在了老人的视野里,哈利的速度太快了,几乎不到一瞬便会撞到地面,少年也在这一刻才发现他的出现,满目震惊地错开了盯着金探子的目光。老人不再犹豫,盔甲护身化作一道金光飞向哈利。但是老人距离哈利毕竟还有一些距离,另一道魔咒在哈利被金光笼罩前,便击中了他的身体。
在最后那无限趋近于零的时间里,少年放弃了金探子,转而向哈利施放了一个魔咒。
哈利抓着金探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金色的光芒笼罩了他的身体后一闪即逝。
哈利和少年几乎在同时翻倒在地。哈利被山呼而来的人群簇拥着举起,少年趴在地上,尝试了好几次才站起身。他挪动着脚步,捡起了摔在身旁不远处的飞行扫帚,挺直身体,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正在喜悦狂欢的人群。他的目光落在哈利兴奋的脸上,停驻了不到一秒,随即便转过身,向着场外走去。
他的右臂无力地垂着,鲜血蜿蜒着从他的袍袖中流下,爬上他的手背,沿着他的指尖滴落。
黑发黑袍的斯莱特林院长就站在球场旁边。
少年走到他的院长面前停住了脚步,抬起头,低声地说了句:“抱歉。”
斯内普挥动魔杖,对着少年的胳膊念了句止血咒,然后不无讽刺地说:“小马尔福先生,我觉得这可比那个大畜生踩的严重多了。毕竟它没有把你的骨头踩得从肉里穿出来。很高兴看见你这次没有满地打滚。”
少年垂下眼眸,重复了一句:“抱歉。”
“如果,你没有念那句愚蠢的魔咒,你有把握比他先捉到金探子吗?”斯内普语调蜿蜒地说。
“我不知道,西弗勒斯。”少年又抬起头,灰蓝色的眸子里无悲无喜,“我不确定,谁知道呢,他飞得那么快。”
“那么,你就没有必要说抱歉,愚蠢的孩子。”斯内普伸出手,从少年的手中夺过了飞天扫帚,然后恶狠狠地说:“为了那个和你同样愚蠢的魔咒,斯莱特林加十分。现在,到医疗翼去。立刻,马上,离开我的视线,别让我看见你就生气。”
“哦,西弗勒斯,我觉得小马尔福先生刚刚的行为起码能值50分。”一把听起来就笑呵呵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邓布利多校长将双手插在袖子里,慢悠悠地走到他们身边:“斯莱特林加50分。”
说完,老人就像路过一样,又慢悠悠地走向了狂欢的人群。
少年表情复杂地看着老人。老人与他擦身而过的时候,突然俏皮地对他眨了眨眼,他反射性地对着老人颔首行了个礼,并目送着他离开,直到老人的身影融入到那群快乐的格兰芬多中。
黑袍的院长扶住了少年的肩膀,将他带离了球场。
他们似乎低声说了什么,但是邓布利多没有听见,哈利就更无从知晓。
哈利清晰地记得,那场球赛过后,德拉科并没有缺席过任何一堂课。他上交的魔法史作业依然又长又花哨,他的魔药课堂作业依然优秀到会被斯内普加分,他在和他□□的时候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
但是他在那之后很久都没有和哈利打过架。
哈利曾经以为他是因为巴克比克的事心感内疚,所以收敛了脾气。
马尔福少爷只会让你看到他想让你看到的东西。这一点,从始至终,从来没有改变过。
哈利靠在客卧的门口,看着德拉科忙碌的身影,想着以前发生的那些事,心里抽痛的同时,却忍不住叹了口气。
德拉科从哈利站到门口的那一刻便有所感知,但是他没想到哈利会站在门口一直等着。时间过去了很久,哈利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德拉科也觉得注意力开始涣散,便将一日的工作简单收了个尾。
拉开房门,德拉科始料未及地陷入了一个熊抱。哈利不仅抱了他,还将脸埋在他的颈侧,深深吸了几口气。
德拉科就很想问:你没毛病吧?
可在他开口之前,哈利已经用一种郁闷的语气说道:“有时候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当年你看上了我什么。”
这个问题对德拉科来说并不难回答,哈利的优点他可以写一篇比魔法史作业还要长的论文来具体论述,问题是,那看起来可能更有毛病。
“大概是看上了你有病,又特别容易受伤。”德拉科面无表情地说:“毕竟我从小就想当治疗师。”
哈利闻言一阵失笑,但是依然没有松开手。
德拉科猜哈利是做了什么梦,或者是又想起了什么过去的糟心事。于是他回抱住他,语调温和地说:“过去的事并不重要。”
“不,我觉得那些事都很重要。”哈利往德拉科的颈边挨了挨,“邓布利多校长告诉我,三年级的时候,有人在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的魁地奇比赛前驱走了学校周围的摄魂怪。”哈利停顿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那是你吧?”
“邓布利多还真的挺闲的。”德拉科皱了下眉,“他既然那么闲,就不应该把这个工作交给西弗勒斯。而西弗勒斯也不会因此奴役我。别想太多,哈利,那不过是为了给斯莱特林多加几分的课外作业,毕竟斯莱特林也是要在球场上比赛的。”
“决赛的最后一刻你受伤了吧?”哈利没有再纠缠上一个问题,而是继续问道:“这件事你没法抵赖,校长给我看了他的记忆。你在最后的时候并没有去抓金探子,而是对我念了伤害转移咒。”
“那你尊敬的校长有没有告诉你,他还给你套了个‘盔甲护身’。”德拉科有些郁闷地说:“就算没有我,你也不会怎么样。”
他一点儿也不想回忆起那次的事,那让他看起来愚蠢又多余。
哈利缓缓松开手,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直至他能够看清德拉科的脸。
德拉科的面颊带着不自然的红晕,灰蓝的眼睛带着几分懊恼回避着他的目光。
哈利这才发现,自己把人给弄害羞了,虽然他的初衷并不是这个。
笑着捧起德拉科的脸,哈利温声说:“但是最后保护了我的依然是你。”
德拉科脸上的红晕瞬间加深,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放手,你这个巨怪。傻子才会觉得你需要保护。”
第二天天刚亮,哈利便喝了复方汤剂变成了杜克的模样,跟着德拉科回了马尔福庄园。
“亲爱的,你觉得今天就能向普塞家的人解释为什么杜克会跟着你了吗?”哈利出发前看着镜中那张老实本分的脸,几分抗拒地说:“你不觉得跟着我本人去逛街更有安全感吗?”
“一点儿都不。”德拉科更加抗拒地说:“跟着你本人上街只会登上报纸,我对上时事版和娱乐版都没有兴趣。”
“可是我们的关系早晚都会公之于众的。”哈利搂着他的腰,故作委屈地说:“亲爱的,你难不成是嫌弃我?”
“对,我可真是太嫌弃你了。”德拉科毫不掩饰他的嫌弃,“你真当自己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了,还公之于众?你怎么不去召开个记者会,就为了告诉整个魔法界,救世主打算和前食死徒永结同心了。”
“这倒没什么不可以的。”哈利微笑着说。
而德拉科只给了他一个让他自己去体会的白眼。
德拉科并没有带哈利去马尔福庄园的主宅,而是从一个哈利从来没有见过的侧门进到了庄园的后面。哈利惊讶地发现马尔福庄园后面竟然还隐藏着一片住宅区,那一排排的房子和成片的田地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具备了一定规模的农庄。
“那些主要是草药田。”德拉科顺着哈利的目光看了过去,“这里是被血缘魔法藏匿的区域,没有马尔福家的认可,别人看不见也进不来。妈妈觉得这里比较安全,便将普塞母女安排在了这里。”
“马尔福夫人不怕被泄密吗?”想起普塞夫人的做派,哈利没忍住皱了下眉。
德拉科看着他担心的表情,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泄什么密?马尔福家种了一后山的草药吗?这些东西可入不了旁人的眼。况且还有一种魔法叫‘一忘皆空’。不过不管怎样,哈利,我替妈妈感谢你的提醒。”
说着话,两个人已经走近了住宅区。一名穿着浅粉色巫师袍的女孩正站在一间农舍的门前四处眺望。看着他们走近,女孩飞奔着过来,一头撞进了德拉科的怀里,眼睛里写满了兴奋和开心,“我真是太高兴了,您真的来了!”
被女孩起码撞疼过两次的哈利一脸担心地看向德拉科。
德拉科轻轻摇了下头示意他没事,然后蹲下身,从指间变出了一朵白色的、用贝母拼成的百合发饰,递到了女孩的面前:“送给你的上学礼物。如果你遇到麻烦,可以用这个告诉我。你只需要摁一下它的花瓣。”德拉科演示着用手指点了一下其中的一片贝母,那些花瓣突然旋转着张开,变成了一面点缀着百合图案的双面镜。
于此同时,一阵蜂鸣响起。德拉科从袍子的口袋里拿出另一面正在鸣叫的双面镜,在女孩的面前轻轻晃了晃。
女孩的眼中闪烁出更加惊喜和快乐的光芒,哈利却在心里哀嚎着——我都没有能和你实时通讯的镜子!
或许是哈利的目光过于炙热,女孩终于意识到了他的存在,她有些畏缩地看了他一眼,又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德拉科。
哈利毫不期待德拉科的回答。
德拉科却出乎他意料地说道:“他是我喜欢的人。今天陪咱们一起去对角巷,充当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