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第 1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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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德拉科把弄着只有拇指大小的魔药瓶，透明的小瓶子里盛着半瓶暗红色的液体。哈利刚刚告诉他，这是德里安的血样。
哈利一直盯着德拉科的手，德拉科的手指洁白修长，暗红色的魔药瓶在他的手指间打着转，哈利觉得如果不考虑瓶子里面装着的是血样，这个场景看起来一定更加赏心悦目。虽然他现在很担心德拉科会一个失手把瓶子弹飞。
“只有这么点儿吗？”德拉科嫌弃地看着手里的瓶子。
“我分出去了一些送给斯拉格霍恩教授做分析。他最新的猫头鹰说这种取自尸体的血样很难用常规方法检测，他用了很多检查的咒语也没能试验出特别的东西。他目前还在尝试用萃取的方式分析里面可能的魔药成分。”哈利微微皱着眉说道。
“所以你把它拿给我干什么？”德拉科将瓶子捏在食指和拇指之间，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比浸淫了魔药学一辈子的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更擅长这个？”
“圣芒戈会不会有更好的检测手段？”哈利将目光流连在德拉科的指间，同时拼命告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正事上。
“圣芒戈是给活人看病的地方。”德拉科勾了下嘴角：“而且奥斯维德·布朗已经是业界顶级水平了，如果想找个比他还强的法医，恐怕你得离开大英帝国。”
“可是布朗教授甚至连吐真剂的成分都没有检测出来。”哈利沉吟着：“我也不是想要怀疑他，只是我觉得这不太合理。”
“难道斯拉格霍恩教授从这些血样里查到吐真剂的成分了？”德拉科笑着将魔药瓶抛起，随即接住。
“那倒也没有。”哈利面露不解地说：“这也是很奇怪的地方。”
“没什么奇怪的。”德拉科将血样递在哈利眼前，假笑着说道：“这些血液中的细胞已经崩解了，大量复杂的成分混杂在一起，测试的药水基本起不到作用。里面曾经流动过的魔法痕迹也早就消失殆尽。通过魔法来检验，基本等于天方夜谭。”
“你的意思是说布朗教授的检查报告没有问题？”哈利眨了下眼。
“那倒不一定。”德拉科收回手，将血样放在眼前仔细地看着，“布朗见到尸体的时候，这些血可不是现在的样子。只是时间让它变了质。”
“那就是说，报告还是有问题了？”哈利一脸不解地问。
德拉科看见他明显被绕进去了的样子，“噗”地笑了出来：“哦，亲爱的巨怪先生，你真是太可爱了。是谁前几天还在鼓吹他已经认识到了世界并非非黑即白？布朗是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吗，能让救世主这么怀疑他。”
“我就是觉得那份显示为‘正常’的报告很不正常。”哈利红着脸说道：“至于布郎教授，我对他个人倒是没有明显的好恶。”
“你还记得德里安是怎么死的吗？”德拉科挨近哈利身边，枕上他的肩膀，拉起他的手，并将自己的手放在哈利的掌心。
哈利如愿以偿地摸到了看了半天的手，于是一根手指接一根手指地开始把玩，直到德拉科掐了他一把之后才回过神：“啊，亲爱的。抱歉。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德拉科整个没脾气地说道：“我说你脑子里的芨芨草已经从天灵盖冒出来了。德里安毕竟死在定罪之前，如何同他的家属交代并处理这件事已经够傲罗指挥部头疼的了，如果检验文件显示他曾经服用过大量吐真剂或者其他逼供用的魔药，你觉得他的母亲和妹妹看了会怎么想？你指望她们会对这种特别照顾感激涕零吗？”
“这我倒是没有想到。”哈利摩挲着德拉科握着血瓶的手，“这么说来，这瓶血样其实没什么用了？”
德拉科看着哈利郁闷的表情，伸手抚上他微蹙的眉心，“我知道德里安是你抓回来的，所以你想为这件事负责。可是哈利，害死他的人不是你。他走私的那种魔药很危险，他早晚都会出事。他现在明显是为了什么事当了替罪羊和牺牲品，魔法部对此并非毫不知情，所以，我觉得这背后的事情就先交给上面处理吧。而如果你只是想去探寻他死亡的真相，我确实可以帮你试试。”德拉科说着将血瓶举起来，对着光认真地端详着：“虽然我不能保证帮你找到确切的答案，但是我会尽力而为。”
“可你刚才还说这些血的成分太复杂。”哈利展开手臂包住了怀里的人，同时他的手也包住了德拉科举起来的手，“我并不是非要从这里找突破口。这种明显费神的活，还是算了吧。”说着他将手指伸向血瓶，试图将它拿回来。可德拉科却抢先一步将血瓶握在了掌心里。
“别小瞧人，哈利。”德拉科微微挑了一下眉，“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同魔法界现存最知名的魔药大师同期竞技。如果我能比斯拉格霍恩教授更先找到答案的话，救世主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你不用跟他竞技我也能答应你一百个要求。”哈利吻着他的侧颈说道：“一千个也没问题，你现在就可以说。”
“你提供的这个数量听起来多少有些廉价。”德拉科往他的怀里又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好，“你就不怕我让你去杀人放火？”
“我觉得你提不出那样的要求。”哈利老实地说道。
“切！”德拉科嗤笑了一声，“救世主要不要一直这么诚实，连哄人开心的时候都不肯说一句违心的话。”
哈利将抱着德拉科的双臂微微收紧，贴在他的耳边柔声说：“亲爱的，关键我并不觉得杀人放火能让你觉得开心。”
“你现在真是乏味透了，哈利。”德拉科咕哝着：“你什么都顺着我说的样子特别没劲你知道吗？我都开始想跟你打一架了，就像上学时那样。”
“虽然你这个要求有些奇怪，”哈利失笑道：“等你的伤彻底好了，我倒是可以奉陪。”
“你打算怎么打？”德拉科挑着眉说。
“在床上打。”哈利扳过他的头，吻上了他的嘴。
在病假的第三天早上，德拉科收到了一封特别的猫头鹰信件，来自马尔福家内部，发信的人却不是他的父母。
那是一封葬礼邀请函。
德里安·普塞的葬礼，将在这一日的黄昏举行，地点是伦敦城外的一间教堂。
那是一间新建的教堂，建在从前另一座教堂的遗址上。这个地点无论是德拉科和哈利都不会感到陌生，因为它同样是德里安的父亲普塞先生死去的地方。
德拉科将邀请函放在沙发旁的矮几上，哈利坐到他身边，将他揽进怀里，德拉科自然而然地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德里安的父亲也葬在那。”德拉科目光失焦地说着：“当年并没有人给普塞先生收尸。食死徒一旦死了对黑魔王来说就是没用的垃圾，伏地魔从来不会在没有价值的东西上浪费时间，他们的家人甚至不会接到阵亡通知。所以大部分食死徒的尸体都被打扫战场的人烧成了灰。他们死去的地方就成了所谓的葬身之地。”
“那是战争，德拉科。”哈利握着他冰冷的手，温声说道：“在战争的大背景下，很多发生的事情都不是那时的我们能够控制的。我不知道你和普塞先生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无论那是什么，德拉科，我不想你背负着罪恶感活着，那场战争不是你的错。”
“你不明白，哈利。”德拉科往哈利的怀里缩了缩，同时仰起头，盯住了哈利的眼睛，“他本来不用死的。如果不是我，他不会死。如果他不死，有了父亲的庇护，德里安可能就不会落到今天的下场。但是哈利，哪怕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依然会为了自己的安全选择让他去死。”
哈利从德拉科的眼中看到了久违的尖锐和疏离。他就像是一名苛刻的考官一样盯着哈利的反应，仿佛只要抓到一点儿错误就要将人判定出局。
“德拉科，并不是你让普塞成为了食死徒。也不是你让德里安去贩卖违禁的魔药，并将那些东西走私到麻瓜世界去。”哈利叹了口气，将怀里的人搂紧，“那场战争令很多人都失去了亲人，令更多的人流离失所。可大部分的人并没有因此作奸犯科。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可是我没有。”德拉科勾起嘴角，眼睛里写满浓浓的讽刺，“我没有付出代价，哈利。你也看到了我的所作所为，你一直觉得那都是些好事对吗？你觉得我是个好心肠的傻逼，会在残酷的战争中对孤儿寡母雪中送炭，会对曾经的同学伸出援手，普塞家的那个小丫头搞不好还在对我心怀感激，却不知道她感激的其实是害得她家破人亡的凶手。最大的伪善不过如此。哈利·波特，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你还能对我心存幻想多久？”
说到这里，德拉科狠狠地推了哈利一把，企图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可哈利却将手收得更紧。
“嘘。你不能这样，会伤到自己。”哈利握紧了德拉科的手，在意识到对方不再挣扎后才缓缓放松了手臂，“一个真正伪善的人说不出你刚刚说的话，德拉科。你不能总是急于给自己下定论。哪怕你不认为自己做了什么好事，起码他们确实得到了你的帮助。如果你不愿意，我无意将这些事评价成美德，但是亲爱的，哪怕是我也不能做得更好了。”
“如果是你，不会选择让普塞去死。”德拉科目光尖锐地说。
“是的，亲爱的。十七岁的我是不会，却不是出于什么高尚的情操。”哈利吻着他的眼角说：“生死对于那时的我们来说太沉重了，我缺乏直面的勇气。我不知道你是在什么情形下作出了所谓的选择，但是那对十七岁的你来说同样很难。可谁说你没有付出代价，德拉科，你觉得你现在心里的痛苦不是代价吗？你觉得你对自己的否定不是代价吗？”
“那太微不足道了。”德拉科摇了摇头，他眼中那些尖锐的东西逐渐皲裂，像破碎的冰晶一样填满了那双灰色的眼眸。
“我并不认为那微不足道。”哈利将吻落在他的眼睛上，“你的痛苦对我来说，是很沉很重的事。”
德拉科轻轻闭上了眼睛。哈利的吻久久地停留在那里，轻柔又温软，就像是同时也吻在了他的心尖。哈利的声音温柔又坚定，让那些为他开脱的话听起来就像是真的。
“你不会是真的中了迷魂咒吧，疤头。”德拉科闷声说。
“即便是迷魂咒，终我一生，都不会允许它被解开。”哈利轻笑着说。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第 114 章
